第27章 值了

黑瞎子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張起靈肩上，脖子有點僵。臺燈還亮著，古籍攤在桌上，張起靈正低著頭，手指輕輕劃過書頁上的線條，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

“醒了？”張起靈頭也沒擡，聲音很輕。

黑瞎子揉了揉脖子，故意往他肩上蹭了蹭：“嗯，你這催眠曲效果不錯啊。”

張起靈沒理他的調侃，只是從口袋裏摸出顆糖——還是剛才那顆橘子糖，被他攥得有點變形了。他捏著糖，遞到黑瞎子嘴邊，這次動作很穩，沒再碰到他的嘴唇。

“吃。”

黑瞎子看著他遞過來的糖，又看看他微垂的眼睫，不想就這麽含住。他微微偏頭，故意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張起靈的指尖，像逗貓似的。

張起靈的指尖縮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覆了平靜，只是耳根更紅了。

“怎麽了？”他低聲問，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沒怎，”黑瞎子含住那顆糖，含糊不清地說，“嘗嘗甜不甜。”

橘子味的甜香在嘴裏化開，混著剛才那點指尖的溫度，暖得他心裏發顫。他看著張起靈泛紅的耳根，逗這啞巴真是件有意思的事。

“對了，”黑瞎子突然想起什麽，從懷裏摸出個小鐵盒，打開，裏面是些藥膏，“你上次紋身顯現後，沒不舒服吧？這是我托人買的藥膏，說是能緩解皮膚發燙。”

張起靈看著那盒藥膏，又看看黑瞎子，眼神裏帶著點困惑：“你怎麽知道……”

“猜的。”黑瞎子把藥膏塞給他，語氣漫不經心，“張家人的紋身哪有那麽簡單，顯現一次肯定不好受。拿著，別硬撐。”

張起靈捏著那個小鐵盒，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心裏卻暖暖的。他沒說話，只是把藥膏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的口袋，像在保管什麽寶貝。

兩人沒再看書，就那麽靠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黑瞎子講潘家園的趣事，說哪個老太太又買了他的假古董，哪個老板想坑他卻被他反將一軍。張起靈就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嗯”，或者在黑瞎子講到得意處時，嘴角彎一下。

夜越來越深，窗外的蟬鳴漸漸停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黑瞎子講得口幹舌燥，正想起身倒水，張起靈卻突然湊近了些。

很近。

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近得能看到他睫毛上的小絨毛，近得……黑瞎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張起靈的眼睛，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裏，此刻映著臺燈的光，像落了兩顆星星，亮得驚人。

“瞎，”張起靈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我……”

他想說什麽，卻又停住了，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閉上了眼，慢慢向黑瞎子靠了過來。

溫熱的呼吸拂在黑瞎子的嘴唇上，帶著橘子糖的甜香。

黑瞎子的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緊了，既緊張又期待。他能感覺到張起靈的猶豫，也能感覺到他的決心。

就在兩人的嘴唇快要碰到一起時，黑瞎子輕笑一聲，擡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啞巴，”他的聲音有點啞，“想親我？”

張起靈猛地睜開眼，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像被抓包的小偷。他想往後退，卻被黑瞎子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沒……”他別過頭，想否認。

“沒什麽？”黑瞎子得寸進尺地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沒什麽你靠這麽近？還是說，你想反悔了？”

張起靈的臉更紅了，嘴唇抿得緊緊的，沒說話，卻也沒再掙紮，像是默認了。

黑瞎子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那點捉弄的心思都沒了，只剩下滿滿的柔軟。他慢慢松開按住他肩膀的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麽珍寶。

“傻子。”他低聲說，然後微微仰頭，輕輕吻了上去。

很輕的一個吻，像羽毛落在花瓣上。

張起靈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閉上眼睛，笨拙地回應著。他的嘴唇很軟，帶著點涼意，像含著塊冰，卻被黑瞎子的溫度一點點融化。

橘子糖的甜香在兩人的唇齒間彌漫開來，混著彼此的呼吸，暖得人心頭發顫。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像撒了層銀粉，溫柔得不像話。

良久，黑瞎子才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啞巴，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那個樣子，我以前都不敢想”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睜開眼，看著他，眼神裏帶著點迷茫，還有點滿足，像只剛偷吃到魚的貓。他伸出手，輕輕環住黑瞎子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頸窩，悶悶地說：“嗯。”

就一個字，卻讓黑瞎子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他擡手，緊緊抱住懷裏的人，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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