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開竅

自那晚之後，小院裏的氣氛徹底變了。

以前是黑瞎子追著張起靈跑，現在倒過來了。

天剛蒙蒙亮，張起靈醒的早，沒發呆，沒叫醒黑瞎子，只是一直盯著黑瞎子看，想把他的樣子刻在腦子裏。黑瞎子睜眼“啞巴張，你幼不幼稚？”黑瞎子有點困，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脫了鞋，悄無聲息地鉆進他的被窩，從背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窩，和瞎貼貼…

“你幹嘛？”黑瞎子的身體僵了一下，耳根有點發燙。這啞巴，現在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冷。”張起靈的聲音悶悶的，呼吸吹在他的頸窩裏，癢得他想笑。

“冷就自己蓋被子！”黑瞎子嘴上抱怨著，身體卻誠實地往他懷裏縮了縮，“別往我這兒蹭，我這兒不是暖爐。”

張起靈沒理他，只是抱得更緊了些，沒多久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居然睡著了。

黑瞎子哭笑不得，看著他毛茸茸的發頂，心裏卻軟得一塌糊塗。這開竅的啞巴，撒嬌的本事倒是學得挺快。

上午去潘家園，張起靈跟在黑瞎子身後，不像以前那樣沈默地當背景板。看到有人跟黑瞎子討價還價，他會突然站出來，面無表情地盯著對方，那眼神冷得像是見到粽子似的，嚇得對方趕緊擺手：“不賣了不賣了！”

黑瞎子看得直樂，捅了捅他的胳膊：“行啊你，啞巴，學會幫我撐腰了？”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遞過來一根糖葫蘆——是黑瞎子剛才多看了兩眼的山楂味。“給你。”

黑瞎子接過糖葫蘆，咬了一顆，酸得瞇起了眼：“你這是賄賂我？”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往他身邊靠了靠，手指悄悄勾住了他的小指。

指尖相觸的瞬間，黑瞎子感覺像有電流竄過，酸意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親昵沖淡了。他看著兩人交握的小指，又看看張起靈平靜卻微微泛紅的耳根，啞巴有害羞了，唉，瞎子的魅力啊！！

中午在胡同口的面館吃面，張起靈把自己碗裏的牛肉都夾給了黑瞎子。老板看得直樂：“這位小哥，你對朋友可真好。”

黑瞎子叼著面條，含糊不清地說：“他這是想把我餵胖，好欺負我。”

張起靈看了他一眼，夾起最後一塊牛肉，遞到他嘴邊，眼神裏帶著點不容拒絕的認真。

黑瞎子沒轍，張嘴咬住，心裏卻甜得像抹了蜜。這開竅的啞巴，連投餵都帶著股霸道勁兒。

下午回到小院，黑瞎子躺在躺椅上抽煙，張起靈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給他扇著蒲扇。風不大，卻帶著點涼意，吹散了午後的燥熱。

“啞巴，”黑瞎子吐了個煙圈，“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處對象了？”

張起靈扇蒲扇的動作頓了一下，擡頭看他，眼神裏帶著點困惑：“處對象？”

“就是……”黑瞎子想了想，解釋道，“像某某和他那小對象似的，拉手，睡覺，一起吃飯。”

張起靈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緩緩點頭：“算。”

“那你得叫我聲哥。”黑瞎子得寸進尺，“以前你總叫我黑瞎子，多難聽。”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放下蒲扇，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像羽毛拂過。

“……”黑瞎子手裏的煙差點掉地上，“你……你這是耍賴！”

張起靈看著他泛紅的臉，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重新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扇著，像是做了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黑瞎子看著他平靜的側臉，突然覺得，跟這啞巴講道理，簡直是白費功夫。

不過……他喜歡。

喜歡這啞巴開竅後的主動，喜歡他笨拙的親昵，喜歡他看著自己時，眼裏藏不住的溫柔。

張起靈在廚房做飯，黑瞎子在門口帶笑的看著他，張起靈看了他一眼，似是詢問“怎麽了？”

“看你做飯啊，”黑瞎子挑眉，“順便……等你叫我哥。”

張起靈沒理他，只是往鍋裏多放了兩個雞蛋——都是溏心的。（為學做飯，啞巴也是炸了幾次廚房，燒糊了不少食材 ………）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

開竅的啞巴，果然不一樣。

以前是塊捂不熱的石頭，現在是塊會發燙的烙鐵，燙得他心裏暖暖的，再也冷不下來了。

他想，這輩子，大概是離不開這啞巴了。

也好。

有他在，日子才有滋有味。

黑瞎子掏出煙盒，想再抽一根，卻被張起靈奪了過去。

“吃飯了。”張起靈把煙盒揣進自己口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知道了，管家公。”黑瞎子笑著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窩，“今晚做什麽好吃的？”

張起靈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松下來，聲音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你愛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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