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想親

夜有點深了，屋裏只開了盞昏黃的臺燈，光線落在攤開的古籍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手裏轉著支筆，有一搭沒一搭地聽張起靈念上面的文字。那些關於風水堪輿的術語晦澀難懂，他聽得眼皮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好困啊。

張起靈念到一半停了下來，看著他快要栽倒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縱容。他從口袋裏摸出顆糖，是下午王胖子送來的水果糖，橘子味的，糖紙在燈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

他剝開糖紙，捏著那顆圓滾滾的糖，往黑瞎子嘴邊遞去。

黑瞎子正迷迷糊糊點頭，感覺到有東西湊過來，下意識地張嘴就含。

“唔……”

指尖突然傳來一陣柔軟溫熱的觸感，像碰到了什麽溫熱的棉花。

張起靈的動作頓住了。

他低頭，正好對上黑瞎子半睜的眼。那顆糖沒被含住，他的指尖卻不小心蹭過了黑瞎子的嘴唇。

很軟。

帶著點剛喝過水的濕潤，還有點煙草淡淡的澀味，像塊被陽光曬暖的棉花糖，輕輕一碰，就軟得讓人心裏發顫。

黑瞎子也楞了，剛才那一下太輕，像羽毛掃過，卻癢得他舌尖發麻。他看著張起靈近在咫尺的臉，對方的睫毛很長，在臺燈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眼神裏帶著點茫然，還有點……他看不懂的東西。

“啞巴，你投毒啊？”黑瞎子先回過神，故意挑眉調侃，想掩飾剛才那瞬間的心悸。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慢慢收回手。那顆糖還捏在他指尖，被體溫捂得有點軟了。他的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到的觸感，軟的，暖的，像有電流順著指尖竄上來，麻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著黑瞎子的嘴唇。

燈光下，那嘴唇的輪廓很清晰，嘴角總是微微上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此刻因為剛才的觸碰，抿了一下，顯得更軟了。

好看。

這是張起靈腦子裏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然後，第二個念頭緊隨其後——

想親。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楞住了。

他不知道這種想法是怎麽來的，就像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黑瞎子打盹會想給他蓋毯子，不知道為什麽會記得他愛吃溏心蛋，不知道為什麽會在他靠近時心跳加快。

他只知道，此刻看著黑瞎子的嘴唇，心裏有個聲音在叫囂著——想再碰一下，用嘴唇，而不是指尖。

“你看什麽呢？”黑瞎子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伸手想揉他的頭發，“傻了？”

張起靈猛地回過神，像被戳破了心事的孩子，迅速移開目光，低頭看向手裏的古籍，聲音有點啞：“沒什麽。”

他的耳尖紅了，紅得像剛才那顆橘子糖。

黑瞎子看著他泛紅的耳尖，心裏明白了什麽。他挑了挑眉，沒再追問，只是往他身邊湊了湊，故意把肩膀靠過去，語氣帶著點戲謔：“繼續念啊，剛才講到哪兒了？我正聽得入迷呢。”

張起靈捏著古籍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白。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講到……青龍位。”

他念得很認真，一字一句，清晰流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剛才碰到的柔軟觸感，和那個冒出來的、讓他心慌意亂的念頭。

黑瞎子靠在他身邊，聽著他平穩的聲音，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啞巴，看來是真的開竅了。

他沒再調戲，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偶爾在張起靈念錯時提醒一句。

張起靈念著念著，感覺身邊的呼吸漸漸平穩。他側頭，看到黑瞎子已經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嘴角還帶著點笑，像是做了什麽好夢。

他停下動作，靜靜地看著黑瞎子的睡顏。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黑瞎子的嘴唇上，泛著淡淡的光。

那個念頭又冒了出來。

想親。

張起靈的心跳又亂了。他慢慢低下頭，離黑瞎子的臉越來越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自己身上的味道混在一起，很安心。

就在兩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時，他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黑瞎子安穩的睡顏，輕輕嘆了口氣，擡起頭，重新靠回椅背上，繼續拿起古籍，小聲地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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