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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蛇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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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蛇母

霧氣裹著隊伍往深處走,腳下的泥地越來越軟,每踩一步都像要被吸進無底洞裏。王胖子走在中間,手裏攥著根撿來的粗樹枝,時不時往旁邊草叢裏捅兩下,嘴裏嘟囔著:“他娘的,這破地方連只鳥都沒有,全是些帶雞冠的小畜生,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吳邪跟在他身後,褲腳已經被泥水浸透,冷得刺骨:“胖子,別亂捅,萬一驚動了什麽東西……”

話沒說完,旁邊的草叢突然“嘩啦”一聲炸開,數不清的雞冠蛇像箭一樣射出來,青的、紅的、黃的,密密麻麻纏向隊伍。王胖子反應極快,一樹枝橫掃過去,砸飛了幾條,但蛇太多了,瞬間有兩條纏上了他的小腿。

“操!”胖子疼得齜牙咧嘴,伸手去扯,卻被蛇咬了手背,“這玩意兒牙口夠狠!”

張起靈幾乎是瞬間回身,黑金古刀挽出個刀花,寒光過處,纏在胖子腿上的蛇全被劈成了兩段。他反手將刀鞘扔給吳邪:“拿好。”隨即縱身躍到隊伍最前面,刀光如練,硬生生在蛇群裏劈出條通路。

阿寧指揮著手下舉槍射擊,子彈打在蛇身上卻像打在橡皮上,只能逼退片刻。“沒用!打七寸!”她吼道,自己擡手一匕首刺穿了條撲向面門的蛇的要害。

黑瞎子沒動槍,他手裏不知何時多了把工兵鏟,掄得虎虎生風,鏟刃劈砍時帶著破空聲,每一下都精準地拍碎蛇頭。他一邊打一邊還在笑:“阿寧小姐,你這手下槍法不太行啊,回頭得扣工錢。”

阿寧抽空瞪他一眼,剛想說什麽,卻見黑瞎子突然變了臉色,猛地拽了她一把。“低頭!”

她下意識矮身,頭頂“呼”地掠過一道黑影,是條比剛才蛇王還粗的雞冠蛇,鱗片泛著詭異的紫黑色,雞冠子紅得像血。這蛇沒撲中阿寧,轉而纏向張起靈,速度快得幾乎出了殘影。

張起靈側身避開,刀背重重砸在蛇身上,那蛇吃痛,發出一聲震耳的嘶鳴,竟像是在召喚同伴。周圍的草叢裏立刻傳來更密集的“簌簌”聲,連霧氣裏都開始飄來淡淡的腥甜——是蛇信子的味道,比之前濃了十倍。

“不對勁,”黑瞎子喘了口氣,工兵鏟拄在地上,“這是被蛇母盯上了。”

“蛇母?”吳邪手忙腳亂地用刀鞘擋開一條蛇,“不是說在陵裏嗎?”

“可能我們踩在它地盤上了。”黑瞎子擡頭看向霧氣深處,那裏隱約有個隆起的土坡,坡上長著片黑黢黢的樹林,樹幹歪歪扭扭,像無數只伸向天空的手,“那林子不對勁,走!去那邊!”

張起靈沒說話,卻主動往樹林的方向退,顯然也覺得那裏是唯一的生路。眾人邊打邊退,退到樹林邊緣時,奇跡般地,那些雞冠蛇追到林邊就停下了,盤在地上吐著信子,卻不敢再往前一步。

“這林子……有說法?”王胖子捂著被咬傷的手背,齜牙咧嘴地問。他手背上已經起了層黑紫色的疹子,顯然中毒了。

黑瞎子蹲下身摸了摸樹根,樹皮上滲著黏糊糊的汁液,聞著有股苦杏仁味。“這是‘蛇畏木’,”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蛇母陵的風水局裏,這種樹是用來鎮蛇的,相當於陵的外衛。看來那老向導沒騙我,蛇母陵確實在這附近。”

阿寧扶著一個受傷的手下,皺眉看向前方:“那現在怎麽辦?待在這裏等蛇退走?”

“退不了。”張起靈突然開口,目光落在胖子的手背上,“蛇毒在擴散,得找解藥。”

黑瞎子心裏咯噔一下。他記得上輩子,胖子在蛇沼也被咬傷過,最後是靠張起靈從蛇窩裏摸出來的一種紫色蘑菇解的毒。那蘑菇長在蛇母陵的耳室裏,離這裏還有段距離。

“解藥……”他拖長了調子,假裝在想,“老向導說過,蛇母陵裏有種‘蛇蛻菇’,能解雞冠蛇的毒。不過那玩意兒長在陵裏,得進去拿。”

王胖子一聽就急了:“進陵?你瘋了?外面這些小畜生就夠喝一壺了,進去不得被蛇母生吃了?”

“總比你手爛掉強。”黑瞎子瞥他一眼,“要麽現在掉頭出去,讓蛇活活咬死;要麽跟我進去找蘑菇,賭一把。選吧。”

胖子看了看自己發黑的手背,又看了看林外虎視眈眈的蛇群,狠狠啐了口唾沫:“操!賭了!胖爺我這輩子啥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怕個死蛇窩?”

吳邪咬了咬牙:“我跟你們一起去。”

阿寧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受傷的手下,又看了看黑瞎子:“我手下得留下兩個人照看傷員,我跟你們進去。”

張起靈沒表態,只是走到樹林深處,用刀鞘撥開一片灌木。灌木後面露出個半掩在泥土裏的石門,門上刻著扭曲的蛇形花紋,看著年代久遠。

“入口在這。”他回頭看了黑瞎子一眼,眼神裏的探究更重了,“你好像很清楚這裏的路。”

黑瞎子心裏一緊,臉上卻笑得更痞了:“黑爺我天賦異稟,天生會找門。怎麽,啞巴不信?”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伸手推開了石門。門後傳來一陣腐朽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蛇腥味,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率先走了進去:“走了走了,找蘑菇去。記住,進去後別亂碰東西,尤其是那些刻著蛇頭的罐子,裏面全是蛇蛋,炸開來能把你埋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提醒了眾人,又掩飾了自己為何知道得這麽清楚。吳邪和胖子跟在後面,阿寧斷後,張起靈走在最中間,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黑瞎子的背影上。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蛇嘶。陵裏一片漆黑,只有幾盞頭燈的光柱在晃動,照出滿墻斑駁的壁畫——上面畫著人首蛇身的女子,正將無數小蛇餵進一個巨大的蛇形棺槨裏。

“這就是蛇母?”吳邪的聲音有點發顫。

黑瞎子用頭燈照了照壁畫角落的文字,那是種古老的象形文:“差不多。傳說她是蛇神轉世,死後葬在這裏,用活人餵蛇,讓蛇群守陵。”

他說著,腳步卻頓了一下。頭燈光柱掃過壁畫盡頭時,他看到了個熟悉的圖案——一個戴著墨鏡的人影,被無數蛇纏繞著,跪在蛇母棺前,胸口插著把刀,刀柄上刻著個“張”字。

是上輩子的他。

黑瞎子猛地移開視線,心臟像被什麽東西攥住了,悶得發疼。他假裝整理墨鏡,低聲道:“往前走走,蘑菇應該在耳室。”

張起靈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你見過這幅畫?”

黑瞎子渾身一僵,轉頭對上張起靈的眼睛。對方的瞳孔在黑暗裏顯得格外亮,像能看穿人心。

“瞎猜的。”他扯了扯嘴角,試圖笑出來,“畢竟我是個算命的,看畫猜意思,本行。”

張起靈沒再追問,只是轉身往前走,留給黑瞎子一個冷硬的背影。但黑瞎子知道,他沒信。

陵道深處傳來隱約的“嘶嘶”聲,比外面的蛇鳴更沈,像是從地底鉆出來的。黑瞎子握緊了工兵鏟,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輩子,說什麽也不能再跪在這裏。

至於那蛇蛻菇,還有雙倍尾款……得活著拿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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