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的平衡

淩晨兩點，陸隨摘下手術手套，指節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僵硬。

手術室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發酸，他揉了揉眉心，聽見護士說：“陸主任，季先生在休息室等您。”

他腳步一頓。

最近季氏集團的醫療項目出了些問題，季淮作為項目負責人，已經連續熬夜一周。

他昨晚值完急診手術，本想給季淮發消息說自己不回去，可手機屏幕亮起時，是少年發來的消息：“陸醫生，我煮了你愛吃的雪梨湯，在你辦公室冰箱第二層。”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裏漏出來。

陸隨推開門，就看見季淮蜷在沙發上，懷裏抱著他的白大褂，已經睡著了。

少年的睫毛上還沾著濕意，大概是在他手術時擔心的。

茶幾上擺著保溫桶，蓋子沒蓋嚴，雪梨的甜香混著姜味飄出來。

陸隨走過去，輕輕替他掖了掖被角。季淮突然在夢裏呢喃：“陸醫生，你別累著……”

陸隨的心尖一軟。

他俯下身，想把少年抱到床上，卻被季淮抓住了手腕。少年的眼睛慢慢睜開，帶著剛睡醒的迷茫：“陸醫生，你回來了？”

“嗯。”陸隨摸了摸他的額頭，“怎麽不去床上睡？”

“等你。”季淮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怕你手術出意外……”

陸隨的喉嚨發緊。

他抱起季淮，少年的重量輕得像片雲，卻壓得他心口發疼。

“我沒事。”他說，“以後不許這樣了，知道嗎？”

季淮埋在他頸窩裏，悶悶地“嗯”了一聲：“可是你總是忙……”

陸隨把他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

床頭櫃上擺著他的手術日志，每一頁都夾著小紙條——“陸醫生今天做了八臺手術，要喝雞湯”“陸醫生昨天值夜班，早餐要熱牛奶”“陸醫生今天誇我了，要親親”。

他拿起最上面那張，字跡歪歪扭扭：“陸醫生說周末要陪我去游樂園，季淮要當小大人，幫陸醫生拿棉花糖。”

陸隨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轉身要走，卻被季淮拽住衣角：“陸醫生，你不許走。”

“我不走。”陸隨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我去給你熱雪梨湯。”

“不用！”季淮突然坐起來，“我煮了兩個小時，你快嘗嘗！”

陸隨看著少年急得耳尖發紅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進嘴裏。甜而不膩的梨湯滑進喉嚨，帶著姜的微辛，像極了季淮給他的所有溫度。

“好喝。”他說。

季淮的眼睛瞬間亮了：“那……明天陪我去游樂園好不好？”

陸隨看著少年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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