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的生日

陸隨站在落地鏡前，整理著領帶。

鏡子裏的男人穿著深灰色西裝，頸間掛著那枚覆刻的銀鎖，鏈子是他特意選的細款，不會硌到皮膚。

今天是季淮的生日。

他記得季晚說過，季淮小時候總盼著生日，因為只有那天，父親會放下工作，陪他吃蛋糕。可後來季老爺子生意越來越忙，季淮的生日變成了“開會前匆匆吃塊蛋糕”，再後來，連蛋糕都省了。

所以他訂了海邊別墅，讓人把客廳布置成季淮喜歡的莫蘭迪色系，買了最大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寫著“我的小太陽，100歲生日快樂”——因為季淮說，他要活到一百歲，陪陸隨看一百次日出。

門鈴響的時候，陸隨正捧著蛋糕站在玄關。

他打開門，就看見季淮站在門口，穿著他送的白襯衫，手裏提著一袋糖炒栗子：“路過便利店，看見你愛吃這個……”

陸隨的呼吸一滯。

少年發梢沾著秋雨的濕意，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突然想起今早整理季淮的抽屜時，發現的一張便簽紙，上面寫著：“今天是淮淮的生日，陸醫生會不會記得？”

“季淮。”他接過糖炒栗子，聲音有些啞，“進來吧。”

客廳的燈突然亮起。

季淮楞在原地，看著滿屋的氣球和鮮花，還有鋼琴上那束百合——是他上周提過“媽媽生前最愛的花”。

“陸……陸醫生？”季淮的聲音發顫，“這是……”

“生日快樂。”陸隨牽起他的手，引他到沙發前，“還有禮物。”

季淮拆開禮盒，是一架覆刻版的鋼琴。

黑色的琴身映著窗外的月光，琴蓋上倒映著兩人的影子。

他指尖輕輕劃過琴鍵，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是……肖邦的《月光》？”

“嗯。”陸隨坐在他身邊，“你說過，媽媽彈這首曲子哄你睡覺。”

季淮的眼眶瞬間紅了。他撲進陸隨懷裏，聲音悶悶的：“你怎麽知道……”

“你說夢話的時候說的。”陸隨揉了揉他的發頂，“還有，上次去你家，我看到琴譜了。”

季淮擡起頭，眼淚順著臉頰滑進襯衫領口：“陸醫生，我是不是很沒用？總是讓你擔心……”

“不。”陸隨捧起他的臉，拇指擦掉眼淚，“你是我的光。”

鋼琴聲突然響起。

是季淮彈的《月光》，曲調比記憶裏更溫柔。陸隨看著少年的側影，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隨隨，要替媽媽，把溫暖傳給更多的人。”

原來他早就做到了。

季淮就是他生命裏，最溫暖的那束光。

“陸醫生。”季淮突然停下，“我有話要說。”

“嗯？”

“我……”季淮深吸一口氣，“我想和你結婚。”

陸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望著少年泛紅的眼尾，突然笑了：“好啊。”

“現在？”季淮眼睛一亮。

“現在。”陸隨吻了吻他的嘴角，“等吃完蛋糕，我們就去民政局。”

季淮歡呼著撲進他懷裏，鋼琴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婚禮進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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