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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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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東西買好了,他們去不遠處的商店買了一堆阿爾卑斯和其他亂七八糟的,鄭皎瞧見裏面有她最愛吃的泡椒鳳爪,但那幫人卻因為誰代表同學們去,起了爭執。

大部分人都說那個提議的人去,當然也有兩個女生爭著想去,看大勢妥妥是那個最先提議和起主導作用的男同學去,好死不死鄭皎知道這個人學生會出來的,官僚習氣有些重,學人家古人玩三推三讓。

鄭皎一直沒明白學生會怎麽讓他養出官僚習氣的,雙手一背,鼻孔看人,鄭皎看得心煩,見幾人推的火熱,一時腦子一熱,大聲說:“既然那麽難決定,不如我去吧,我和許沅老師還有幾分交情”。

“你去?!”,那個玩三推三讓的男同學頓時聲音拔高了幾分。

先是那個收錢的同學為鄭皎助長威勢。

“對,要不就鄭同學吧,買零食大部分的錢都是她出的呢”。

那兩個想去的女生見那男同學半天連再帶個人去都不願意,也調轉矛頭,“誒,我們覺得就鄭皎同學去吧,她長得也好看”。

這什麽邏輯?鄭皎走到眾人面前,當著那男同學的面拿走了他們精心包裝的禮物,鄭皎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挺壞的。

鄭皎拿著東西去找許沅,許沅和那些老師一樣有自己的休息室,鄭皎還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肩負著全班的希望。

站在休息室門前,鄭皎面不改色地拽出了一包泡椒鳳爪,別人捐一塊,我捐了二十,就算吃一包也還欠我十八塊呢,順手就揣進了棉服的大兜裏。

鄭皎總覺得許沅會哭,她這麽一個年輕又感性的人應該很容易被別人感動吧。

許沅果然哭了,在聽了鄭皎組織的還算不錯的措辭後,流下了感動的淚水,鄭皎像想象中一樣手足無措,掏出紙遞給她,甚至像對待自己的姐妹、兄弟一樣,拍了拍許沅的肩膀。

淚總有終止的時候,許沅哭著哭著竟然覺得不好意思起來,趕忙收攏心緒,和著殘留臉上的淚痕給了鄭皎一個甜甜的微笑。

看著許沅亮晶晶的淚痕,鄭皎從口袋裏掏出濕巾和護手霜,開發了原定慰問計劃裏從沒有的一項,“許沅……老師,你拿濕巾擦一擦吧,現在冬天容易皴,這護手霜很好用,臉上也可以抹”。

事了拂身去,深藏功與名。

鄭皎沒想到的是輔導結束的最後一天,許沅居然會等她,鄭皎一向是一下課,等別人收拾的空當,寫會寒假作業,如今最後一天,大家收拾完就各回各家了,鄭皎三十天來借著空閑時間竟將寒假作業寫了個八九不離十,最後拼一拼就可以完工了。

最後一劃寫的那叫一個瀟灑不羈,蓋筆蓋的時候果真是“合筆如勇士收刀入鞘”,鄭皎站起身來,只覺氣貫長虹,精神抖擻。

一擡頭,許沅一動不動坐在靠門邊第一排,笑意吟吟地看著她。

鄭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等我?”,試探地問道。

“嗯”,許沅點頭,“鄭同學,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鄭皎:???

不吃白不吃,鄭皎看了看表,許沅已經等了她一個小時了,心下生了愧疚,她趕緊收拾了東西,拉上書包拉鏈後,突然又用手捏了捏隔著書包生硬布料的那個圓柱體,心裏有些發虛,朝許沅走去。

飯館是離輔導機構不遠的川菜館,價格很親民。

“鄭同學喜歡什麽?你先點”。

鄭皎纖長的手指潦草的翻了翻,最後閉眼點了西湖牛肉羹和酸辣土豆絲這兩個不會出大錯的菜,許沅接過菜單又很豪氣的點了幾個硬菜。

鄭皎覺得有些好笑,這真的很像她姐鄭皊第一次賺錢請她吃飯的時候,很是豪氣雲幹的說:姐姐有錢!隨便點!

鄭皎感嘆道:“不愧是發了工資的人,就是硬氣”。

許沅笑語嫣然,連點頭鄭皎都看出來一股子矜持的味道,許沅學別人炫富那樣拍了拍胸脯,說道:“姐姐有錢!”

真是奇怪了,鄭皎盯著許沅看。

直到許沅被鄭皎看得不好意思,鄭皎才緩緩移開了眼神,解釋說道:“我還以為你是我遺失在外的姐姐呢,怎麽總能恰好把我心裏想的話說出來,連我姐都沒有這麽牛過”。

鄭皊:妹妹你講真?我還是不是你的親親好姐姐了。

“真的?”,許沅反問。

鄭皎相當認真地點點頭,“真的!”

“嗯~那我認你當妹妹也行”,許沅一本正經。

鄭皎擺手,“可別,老師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你心理年齡絕對沒有我成熟,你叫我姐姐還差不多”。

許沅皺著眉頭恍然大悟,“鄭皎原來你這樣想,難怪我總覺得你沒把我當成老師看,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鄭皎拍案,反正以後一別兩寬,也不怕許沅記恨,說道:“我哪是悲天憫人,是你們太幼稚了,老師,你多大了還老撒嬌!”

“哪有!”,這話許沅可就不愛聽了,從小被人拿愛哭這事嘲笑也就算了,現在連自己以前素未謀面,現在又是自己教的第一批的學生都敢如此說話了,今日師威不立如何服眾。

鄭皎冷哼一聲,“哪有?明明哪裏都有!”,隨即從兜裏掏出手機,屏幕一亮,鄭皎點開播放鍵,宛如處刑般不斷循環往覆的播著許沅剛才莫明嬌俏的兩個字:哪有!哪有!哪有!哪有……

自覺硬氣的許沅從這來不及阻止的一遍遍中竟真的聽出了幾分不同的語調,竟然……竟然真的有點撒嬌的意味。

鄭皎像個得理不饒人的熊孩子,居然伸手捏了捏許沅的臉,不得不說,手感真好,又開口說道:“老師,你看,你又撒嬌”。

“什麽!”,許沅覺得不可思議,“這又哪裏是撒嬌啊”,看來鄭皎同學朋友太少了,與人交際能力有點匱乏。

“嘖嘖嘖”,鄭皎頭一次把心裏的“嘖嘖嘖”帶出來,反問道:“老師,這還不是?”

許沅心想這是哪來的歪理,照她這樣說,自己就要被冤枉一輩子了,剛要來反駁,鄭皎又開口了,致命提問,“老師,你這樣畢業答辯可怎麽辦?”。

鄭皎扶著下巴思考,繼續說:“哦~老師你不吃虧,底下的答辯組老師一看,心都化了,怎麽會給你低分呢”。

許沅或許是真的被氣到了,悶頭吃飯,原本想好的鼓勵祝福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鄭皎雖然也知道把許沅惹惱了,但一想到畢業答辯的場景就忍不住笑出聲,畫面感實在太強,她已經想象到許沅是怎樣急促不安了,事實完全沒有那樣嚴重,在鄭皎的想象中,不知道怎麽的,就誇張到那樣的地步了。

鄭皎漸漸也不覺得好笑了,默默吃飯,警告自己不要得寸進尺,再惹好脾氣的許沅老師生氣。

雖然輔導機構有教師睡的房子,但是鄭皎隔三差五是要回家的,所以她帶了個小電驢過來鎖在樓下,今天是這個寒假最後一次用了。

許沅推著車還是說了那些鼓勵祝福的話,她覺得鄭皎聰明,只要高考穩定發揮,一定能考一個不錯的學校,選一個喜歡的專業。

兩人並排走了一段路,天上又紛紛揚揚下起了雪,許沅扭頭看向鄭皎,笑著說道:“鄭皎你說得對,我這三十天一直把傘放在底下,從沒有丟過,今天下午,我一下去,就發現傘沒有了”,聲音和輕柔的雪融為一體,一如鄭皎第一次聽到她的聲音。

距離上班還有七天的時候,鄭皎開始穿西裝去舊事酒吧,平常再不穿自己那些舒服的休閑衣裳,力求讓自己顯得更成熟點,無論是小西裝還是休閑西裝都襯得她氣質挺拔,有了那麽一股子精英人士的幹練之風,鄭皎很滿意,走路都能腦補出古代人穿著官袍昂首闊步去上班的景象。

倒數第二天,鄭皎穿了一件卡其色休閑西裝,內搭一件白色短T,西裝褲垂感極好,愈發顯現出她筆直修長的雙腿,平時一直披著的頭發也紮成了高馬尾,整個人原本就利落,如今,連帶著那冷臉,愈發生人勿近了起來。

晚上鄭皎被姐姐鄭皊喊去她家吃飯,鄭皊熱情的有些過分。

“天吶,我親愛的妹妹”,鄭皊最近譯制片看多了,張嘴就是親愛的,親愛的,一股譯制片的高貴英倫味,矯揉造作地迎鄭皎進門,“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你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麽嗎?像電視裏動輒百億千億的霸道女總裁”。

鄭皎拒絕,“姐,咱們家霸道總裁有你一個就夠了”。

姐夫福傑笑著應和,又趕緊去廚房端了剛炒好的菜來,玉帶蝦仁,魚香肉絲,清燉鱖魚,拔絲山藥這幾個,都是福傑拿手的。

福傑殷勤地招呼著小姨子坐,其實心裏對小姨子鄭皎還有點怵,當年老婆鄭皊以一己之力舌戰群儒,最終折中讓福傑做了上門女婿才娶了鄭皊,鄭皊說鄭皎是自己唯一的親妹妹,要福傑像寵自己的妹妹一樣寵著她,福傑愛鄭皊,自然聽她的話,寵妹妹嘛,這有何難。

誰成想鄭皎不是一般難伺候,後來鄭皎上大一的那一年,鄭皊和福傑結婚了,為此鄭皎特意請了三天假,結婚的前一天,鄭皎把自己單獨叫出去了,原以為是岳父有話要囑咐,沒想到竟是這個妹妹要對自己交代幾句話。

福傑深知姐妹情深,做好了準備,鄭皎的一番話徹底讓福傑不敢輕看這個被家人一直寵著的妹妹。

她說:“姐夫,你既然已經決定和我姐相守一生,那麽就請你一定要做到,姐姐她愛你,那麽我們全家所有的人都會尊重你和你的家庭,不是因為你是什麽了不起的人來尊重你,只是因為我姐她愛你,上門女婿在我們家只會是一個形同虛設的名頭,如果有一天你傷了她的心,你背叛了她,鄭家的女兒也是有血性的,我姐就算守寡,我就算坐牢也會讓你痛苦一輩子的”。

19歲的鄭皎眼裏閃爍的光,福傑這輩子不敢忘,鄭家也確實給足了他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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