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傷得都抱不動師尊了嗎

關燈
第68章 傷得都抱不動師尊了嗎

不是不喜歡, 也不嫌你丟人,至於你大逆不道,那是為師沒教好。我之所以想一走了之, 想擺脫你,因為覺得你想利用我, 就算你動了真心, 也不過一時新鮮小孩子心性, 堅持不了多久,我是怕自己陷進去,到時候難免心碎淚流……那就太丟人了。

等到這熟悉的屋子裏又只有她一個人, 步乘月才想好她要說什麽, 該說給她聽的人已經走了, 說完她的死期,就走了。

步乘月又一次聽盛曚用不在意的口吻提到,她一二百年以後就要死了。

上一次聽她這麽說是震驚和愧疚更多, 這次簡直像盛曚用她所有刀一齊紮在她心臟上, 紮得人耳鳴眼花。

一二百年,不過她鍛造一個分身的時間……步乘月撩開眼皮, 對上正燦的日光, 那是要爭光陰的眼神。

沒錯,她完全可以給盛曚也打造分身, 到時候借分身覆活, 盛曚就還是盛曚。

神魂木的枝葉大多數都可以砍下來入藥,留下主幹做分身, 一切都來得及。

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為了未可知的未來, 為了不知真假的希望,步乘月開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生活, 常常在空間裏一待就是十幾日,定期送些丹藥出來。

盛曚也沒有阻攔,或者說,盛曚已經近三個月沒現身了,“八十二日,還好,畢竟是鬼身,是冥尊,還有傷在身,回冥界閉關幾日也是應該的。”步乘月最近經常念叨著盛曚離開的天數,這樣安慰自己。

她也出不去,更找不到什麽人,被鎖在孤獨的月地雲階,只能跟自己說說話,然後努力煉制丹藥和分身。

屋裏的步乘月看不見也聽不見,這秀麗山腳下,鮫鬼對盛曚匯報,“尊上,沒有異常。”

“嗯,繼續盯著,賀如讓本尊轉告你,她後日就回。”

鮫鬼好像聽到了最平凡不過的話,絲毫不見驚或喜,反而露出擔憂的神色,卻不是對後日回來的賀如,而是問眼前的盛曚,“尊上,您還好嗎?”

“無礙,本尊回冥界處理些瑣事,你守好此地。”盛曚佇立在一塊隆起的土地上,看穿了山,看見了人,看見步乘月不知在忙什麽,竟是一點也不關心她這個久不歸家的徒弟。

“尊上,屬下護送您一程,這裏不會出事的。”倒是尊上看起來不太好,身受重傷藏都藏不住,這怎麽行。

最終她還是沒如願送她尊上一程,被命令守在這裏,寸步不許離,所以賀如到時,鮫鬼說什麽也不肯跟她走,盡管賀如只想讓她到樹蔭下站守。

“你是鮫鬼還是驢鬼?活驢都沒你倔,我以前不知你是這樣死板的人,讓你寸步不離你真的一點都不動啊?”

鮫鬼看她一眼,沒說話。

賀如就走到她身旁,和她隔著一小段禮貌的距離,嘆息道,“盛曚傷得不輕,裏面那位先瞞著,我陪你在這兒守著。”

鮫鬼清麗的臉別了過去,似乎不想搭理賀如,細看過去,才能瞧出她僵硬的身子,手指都不知道怎麽擺了,原來不是不願搭理,是不知所措。

賀如離遠後她才放松下來,目送那人進去月地雲階領盛曚的藥,一如從前她遙望的背影。

鮫鬼想,自己果然還是更喜歡在陰暗的角落裏偷窺她的背影。

結界分割的另一方,賀如循著路叩響木門,敲門聲回蕩,鮫鬼謹遵盛曚命令,不會鬧出動靜,步乘月也一直安安靜靜,在這一刻整座山都被吸引進有力的叩門聲中。

賀如還在門外,也不管會不會被盛曚監聽到,想說什麽就說了,“乘月,又是好久不見,眨眼就春天了,盛曚現在沒空看著你,我們可以自在說會兒話。”

步乘月挑開垂珠簾,迎賀如進屋,寶珠叮當清響,比剛剛的敲門聲還要熱鬧,她說,“她死了嗎?沒死的話在做什麽?”為什麽不監聽她了?

步乘月才不會直接問,為什麽盛曚不來這裏、不來見她,她只會在心裏不停地猜。

賀如隱晦地看了一眼嘴上刻薄的乘月仙尊,“她把楊舒文活捉了,為了不傷到你師姐,費了很大勁,現在到陰司養傷去了,楊舒文關在——”

步乘月急不可耐插話道,“陰司哪裏?”

“你怎的不問楊舒文,乘月,不是我打趣你倆,我也不是盛曚的說客,從頭到尾我並不想摻和你們的事,後來因為某些原因我不得不參與……總之,你清楚嗎?你對她並非無意。”

垂珠簾不知何時停止搖晃,歇了聲響,步乘月思緒也漸漸回籠,她根本沒聽進去賀如說什麽,一直在想盛曚需要什麽藥。

“需要什麽藥你知道嗎?我正好一並煉制,拜托真尊捎出去吧。”

賀如心裏牽掛著外頭的鮫鬼,簡單說過盛曚的傷勢,見步乘月一句話都聽不進去,最後囑托了句,“我知你心高氣傲,不願使那法子,但盛曚就認準了你,你還是……多勸勸她吧。”

出門的動作又牽出一串叮鈴,又是聲響漸歇的餘韻裏,步乘月兀自出神,這次她聽見了,但還是聽不明白。

什麽法子?勸什麽?

剛才賀如來了,是她幾十日來唯一見過的人,她說盛曚傷得很重,現在鬼界修養,還說到了也不誰,不記得了。

步乘月追出去,她連垂珠都沒驚動,便攔住了賀如去路,“帶我去見她吧不然我三個月都不找她,又該多心了。”

她不知道,第三天盛曚就多心了。

之所以憋了這麽久沒踏入月地雲階,表面上沒踏入,一是在跟步乘月賭氣,二是楊舒文人身修鬼道,煉成了個怪物,她為了活捉她吃了不少苦頭,確實得在鬼界修養。

為什麽一定要活捉,不是因為要拷問,是盛曚擔心楊舒文的身份,她算是步乘月的師姐,哪怕步乘月跟她一直關系不好,但她現在不敢亂殺人了。

底下人來報,說牢獄裏的楊舒文又暴起了,請尊上親手壓制。

盛曚立馬傳音給牢獄的鬼,“先控制住不要把她放跑,註意別傷了她。”

忽然一道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聲音揚起,“傷了又如何,殺人不眨眼的冥尊也有了在意的人?”

步乘月不著痕跡地抿嘴,她有點咬到舌頭,好險,差點說出“你背著我在外頭有人了”這種話。

盛曚一看見她便神色不虞,很是責備,“誰帶你出來的?”

“我威脅鮫鬼來的,以前為師出門幾個時辰你都哭著喊著要跟,從不離開為師半步,現在真是長大了,這麽久連個信兒都不捎。”

步乘月舌尖不知打了幾個結,咽下去多少不妥當的話,千挑萬選說出口的一句,出口就後悔了,她還是覺得不夠隱晦,讓人一聽就知道她在變著法的說“為師想你了”。

可惜沒人聽出來,盛曚隱約感覺到了,卻不敢認,她用自己的鬼氣籠住步乘月,將她拉上蓮花臺後摟在懷裏。

“傷得都抱不動我了嗎。”

霎時間,落針可聞,步乘月咬緊牙關的聲音格外清晰,她用強大的意志力做出一個笑臉,尷尬地呵呵兩聲,故作輕松道,“你看你嚇得,我就是來看看你,春天嘛,趁天氣好。”

到底是誰嚇得,都前言不搭後語了。

盛曚同樣在努力克制,剛才她眼珠子都綠得冒泡,步乘月親自來找她還說那樣的話,怎能不心動。

二人都平覆了一會兒,盛曚才找了個正經話題開口,“楊舒文即使是作惡多端,瘋魔成煞,我也殺不得嗎?”

“可以的,她不是什麽幹凈人,手上人命不少,不瘋魔也能殺。”她想起來了,賀如跟她說過,楊舒文修了禁術,已經變得不人不鬼,成了個魔物。

盛曚繃著的臉色總算有所緩和,獎勵一般捏捏步乘月的手,“那就殺了吧。”

步乘月:“我去殺?”

“已經死了。”

效率真高,步乘月一只手掏出幾個瓷瓶,通通塞給面前眨眼間滅了一個魔的盛曚,“快接著,我還有很多。”她要都拿給盛曚。

盛曚依言收起這幾個瓷瓶,果真步乘月又變出好幾個,源源不斷,怎麽都收不完。

怪不得她一股藥香,原來真的一直在煉丹,盛曚開始糾結,要獎勵一下嗎?還是警告她不要耍把戲?

很快,盛曚就得出了結論,先獎勵,再警告。

獎勵完後,盛曚把手掌放在氣喘籲籲的仙尊腦後,一邊整理步乘月那被她弄亂的發型,一邊凝視她迷離的雙眼,“如果你想騙我的話,就騙到我死吧。”

“……好。”步乘月答應了,她會對她好,一直到她生命結束,她也會盡量幫她延長生命。

步乘月不知道這是獎勵,只覺得頭暈目眩、你來我往的唇齒相依很讓人放松,放松到連什麽時候躺下的都沒察覺。

好像是張小榻,僅夠躺一個人的,上面還亂七八糟堆滿了衣物,盛曚扶著她的腰,也想擠到塌上。

步乘月被按在這小榻上,盛曚空出嘴來說話,“你來了,這上面的衣裳就無用了。”

衣裳?衣裳!

步乘月大驚,她剛才真是昏了頭了才沒看出,這些分明都是她的衣衫!

受驚的仙尊是會踹人的,她一腳把身上人蹬地上去了,盛曚捂著腰直起身,投過來的視線不解又委屈,叫步乘月不忍直視,只好訕訕道,“這點衣物怎麽夠呢,睡著硌人,我再給你拿兩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