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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不配當你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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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我不配當你師尊

幾滴靈動的墨匯成一朵黑色的水花, 看得盛曚無語之至——早說這麽簡單,她早就把這幾點臟東西扣下來了,也不至於在師尊面前丟臉。

步乘月都有些同情她, 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做了手腳,家都被偷了, 結果只是小小障眼法, “我以為你不在意冥界, 卻原來你連萬獸圖也不在意,傻孩子。”

這下就清楚了,從頭到尾, 萬獸圖裏根本就沒有過翰林將軍。

也不知他用了什麽秘法, 能躲過萬獸圖之主的眼, 想來也不高明,只要盛曚早點像現在一樣,盯著召喚萬獸圖上的“翰林將軍”, 就能發現不對勁。

“要不把那頭惡龍叫出來, 他應當也熟悉萬獸圖,不能讓他沒事幹。”

盛曚本來就吃癟說不出話來, 聽到惡龍, 更是無話可說,“……他不可能比我了解, 師尊, 得了傳承的是我,我就是行走的萬獸宗。”

事實是, 老登被她不小心吊死了。

這些天全副心神都放在步乘月身上, 她都忘了這檔子事,直到契約消失, 她才發現那抹殘魂徹底消逝,化作一縷煙,煙消雲散。

思來想去,她覺得有必要先探探口風,“師尊,你覺得那條龍,好嗎?”

“我從未覺得他是神獸,那條龍,我認識他時,便已經是條惡龍了。”吃人續殘魂,心思詭詐,毫無傲骨。

那不是龍。

“那就好,他死了,師尊想笑就笑。”

步乘月:有你這樣的徒弟,為師真是坐著也能享受手刃仇人的福氣。

“下次動手之前,先跟為師商量商量呢?”

“我不是故意的,誰知道才兩天就吊死了,但是下次在我決定吊他之前,會先告訴師尊的。”沒有下次了,反正死幹凈了。

步乘月聽多了這樣不可能的保證,已經能當成聽笑話了,她還捧場地咧了下嘴角,像個苦笑。

“為師可能死過那麽幾十年,再活過來後,頭腦還停留在過去,經常忘了你已經很強大了,不願意跟師尊說也能理解……”她留出一個長長的氣口,用這時間打磨出一個既滿意又不舍的心酸眼神。

看到盛曚緊張地挺直身板,步乘月結束這個氣口,接著說道,“你善良,還認我這個師尊,但我卻沒有這個臉了。”

輕飄飄的話被輕易講出,就變成千鈞的力,扼住盛曚喉嚨,她覺得師尊在嚇唬人,為了讓她聽話才說什麽“不要你了”。

她敢不信嗎?她敢不敢揭穿她的謊話,自信無比地說一聲,“你才不會不認我”?

盛曚扣下步乘月的頭顱,一如當年懷抱著硌手的骷髏,戲謔地說著,“好啊,不做師徒,我們結為道侶。”

只聽其聲,她是敢的,市井流氓一般無遮無攔,什麽都敢說,師尊都能拿來摟在懷裏,按著頭調戲一番。

只有盛曚自己知道,她心裏發酸,眼裏也酸,利齒緊緊咬合,謹慎地嗅聞懷中人,已經做好了被拋棄的準備。

“逆徒,逆徒!我從未給你立過規矩,你現在就去把靜心咒抄上百遍!”

盛曚牙關一松,“多謝師尊,弟子已然心安。”太好了,逆徒也是徒,就知道師尊放不下她。

轉念一想,又得意地故作惋惜,就這樣得知師尊不願意跟自己結為道侶了,師尊真是高傲。

實際上她根本不在乎,因為她已經知道,師尊不會拋下自己的,時間問題罷了。

她在東區這銀亮色的夜晚生出歲月靜好的感覺,要是師尊能軟下來一點,就更好了。

“再不松手,本尊就放火燒你。”

“愛火難熄?”

“我怎麽會有你這般厚顏無恥的徒弟!”

“唉,這就是恃寵而驕。”

步乘月被她“恃寵而驕”了好一會兒,也沒兌現放火燒她的諾言,她怕靈氣招鬼,只能看向遠方轉移註意力。

遠方有凡間那樣的茅屋,真像人世間一個月兒明亮晃眼的夜晚。

然後女鬼站在茅草屋上露出慘白的臉,要一口吞掉一個哭鬧的小孩兒。

步乘月跟那女鬼對上眼了,那雙眼睛是這一切環境中最奪目的,她是沒想到,縮在冥尊身上還能撞見別的鬼,更沒想到能被那鬼看見。

仙子猛吸一口涼氣,好久都沒吐出來,直勾勾盯著女鬼出現過的屋頂——那女鬼把步乘月嚇得夠嗆後就消失了。

“弄疼你了?對不起師尊,哪兒不舒服?”

這逆徒還不知道她的醜事已經被人撞破了,步乘月看見她就來氣,毫不手軟揮出一記破風掌,“你不是說沒人能看見我們嗎!”

“誰都看不見,無論人鬼,我保證。”

步乘月伸出一根手指,點向茅屋,“去找,有一個紮辮子的大眼睛女鬼,穿著黃色外袍,剛才在那兒飄著。”

所在區域都是鬼,不過他們都該看不見二人才是,根據步乘月的描述,盛曚很快抓到了那只小鬼,她果然能看破冥尊的迷障。

一個哭哭啼啼的女子,眼睛裏滿是淚水,就這樣居然能看清別人都看不見的東西。

盛曚不知道把她收到哪兒去了,無事發生一樣要跟步乘月繼續。

“哎哎哎,不盤問一番嗎?”

“丟進油鍋裏,炸個三分熟,就什麽都肯招了。”

特別大一聲哭喊響起,女鬼用不著三分熟,她現在就願意說,盛曚也把她放了出來,連帶她這一點子時間哭出來的一片泉。

說一個字要哭三聲,半天過去,步乘月才弄懂她在說什麽,原來這是只淚目女鬼,她這類鬼就是能看穿偽裝。

也是漚幹了命,變成火眼金睛的鬼。

“別哭了,這是冥尊,你把話說清楚就好了。”

冥尊被命令不準兇人,否則好不容易哭得不那麽厲害的小鬼又要哭個沒完了,所以交談都是步乘月在進行。

反正她都被冥尊圈腰環肩了,沒人敢對她不敬。

淚目鬼磕磕絆絆說,“大人明鑒,我不小心看見的,二位大人要是著急又沒地方去,可以先到我家……”

“我倆不急,不是,我倆沒事——算了,還有呢?”不怪人家誤會,成日這樣她自己都快誤會了。

盛曚倒是覺得,這愛哭鬼雖然愛哭,很煩,但是眼力見不錯。

冥尊收了壓迫,她說話都順暢了,“大人,我曾親眼看見翰林大人在東區,騎著狼毫筆,在密道偷鬼氣,渡到外頭去了。”

“為何不上報?”

淚目鬼話未出口,淚珠子先砸了下來,吧嗒吧嗒,哪兒有什麽為什麽,她就是一小鬼,還是膽小的愛哭鬼,沒被當場嚇死也差點被事後自己的眼淚淹死,活到今天屬實不易。

而且冥尊是何等人物,她根本見不到。

眼見盛曚就要把人扔進油鍋,步乘月用胳膊肘抵著不知什麽部位,擋在她前面,“帶我們去找,找不到再把你下油鍋。”

“就在那邊,不要把我下油鍋啊我眼淚多會濺油的……”說著,又嗚嗚地哭起來。

她們可謂是踩著淚水前進,不一會兒就到了淚目鬼說的“密道”,緊貼著地面的一層空間,裏面的鬼氣比外頭濃。

看來是翰林將軍見情況不對,停止行動了。

“尊上回來之前,它還在慢慢流。”

下一秒,她尊敬的尊上就要把她踢進通道,讓她去探查一番,“本尊剛才查看了一下,通道很長,延伸到忘川河的方向,你爬進去看看。”

小鬼直接哭軟了腿,栽倒在地,一副要暈過去的模樣。

“你叫什麽?回頭冥尊給你記功,她會找別人進去的,你太弱了,放心吧。”

“仙子,嗚嗚嗚,你真的是仙子,仙子……我叫秉心,我自己取的。”

秉心有一雙看破一切的眼,她知曉眼前的仙子跟這裏是多麽格格不入,聽了她的話後對她的崇敬更上一層樓。

“秉心,回家後不要跟別人說今天發生的一切事,否則尊上會讓你湮滅的,記住了?”

“我什麽都沒看見。”愛哭鬼雖然愛哭,腳程可不慢,一溜煙就不見了,盛曚冷哼一聲,“好人都讓師尊做了,我在他們眼裏估計只剩下嚇人了。”

步乘月把那只連著盛曚的手背到身後,“本尊不是做好人,本尊就是個好人,還有,你嚇人也是你自己本就殘暴不仁,不要怪罪旁人。”

盛曚惱她不解風情,聽不出來這是撒嬌討巧,反而板起臉來訓斥自己。

“仙子的體貼看來是都留給旁人了,若是我也哭成那樣——”

“本尊親手把你眼珠子扣出來擦幹凈再塞回去,說不定還會在油鍋裏滾兩圈,夠體貼了嗎?”

夠了,住嘴吧師尊。

盛曚把她手底下最懂撒嬌的鬼喊了過來,北區的頭子,那只叫搖的鬼貓,這個名字是她不得不接受的,畢竟可供她選擇的只有“扭”“踩”“趴”等字。

“喵。”

“去找入口,本尊在外面跟著。”

搖就知道,叫她來沒好事,這什麽東西就讓她進去,明擺著送死啊。

她開始為自己謀活路,對著步乘月喵了一聲,腦袋歪歪,尾巴擺擺,就差把肚皮翻出來給人家摸了。

那如星如月的仙子卻也是個狠心的,彎著眼睛祝她好運,氣死鬼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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