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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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羞辱

周放說到做到。

從那天在五班放下狠話之後,他對陳星的“死纏爛打”計劃便正式、高調、且極其騷包地拉開了序幕。

其行動力之強,臉皮之厚,方式之無孔不入,讓原本等著看笑話的歷嘉之和時奕澤都嘆為觀止,甚至開始隱隱對陳星產生了一絲同情(雖然看戲看得更歡了)。

食堂“偶遇”

中午的食堂永遠是人聲鼎沸、硝煙彌漫的戰場。

各種飯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屬於校園的熱鬧氣息。

陳星和蒲玄端著餐盤,好不容易在擁擠的食堂裏找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坐下。

陳星吃飯很安靜,動作斯文,但速度不慢,顯然是想盡快結束這嘈雜的用餐時間。

蒲玄則一邊吃一邊看著手機上的新聞。

然而,清靜不到三分鐘。

一個高大的身影極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路過般停在了他們的桌旁,然後,毫不客氣地就在陳星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喲,陳同學,蒲同學,這麽巧?”周放把手裏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餐盤往桌上一放,發出“哐”一聲輕響,臉上洋溢著過分燦爛的笑容,一雙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盯著陳星,“這食堂這麽大,我們都能坐到一桌,你說這是不是緣分天註定?”

陳星夾菜的動作一頓,眼皮都沒擡一下,周身的氣溫瞬間降了好幾度。

蒲玄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自來熟的周放,又看了一眼對面臉色冰寒的陳星,明智地選擇繼續低頭看手機,假裝自己不存在。

周放對冷空氣完全免疫。

他把自己餐盤裏那個最大的、油光鋥亮的雞腿夾起來,非常自然地就往陳星的餐盤裏放:“來來,陳同學,看你這麽瘦,多吃點肉補補,這個雞腿一看就燉得特別爛,肯定合你口味。”

陳星看著那個突然闖入自己地盤的不明物體,眉頭死死擰緊,他拿起旁邊的備用筷子,像夾什麽臟東西一樣,嫌棄地把那個雞腿又夾回了周放的盤子裏,聲音冷得能掉冰渣:“不需要,拿走。”

“別客氣嘛!”周放鍥而不舍,又把雞腿送過去,還配上了一句自認為深情款款的土味情話,“你看這個雞腿,它像不像我的心?只想往你那裏去。”

“噗——”對面的蒲玄差點被一口飯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肩膀抖得厲害。

陳星的額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終於擡眼看向周放,那雙漂亮的眸子裏結滿了冰霜,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你的心?那看來是油膩過頭,消化不良的東西。我說了,拿走,別逼我把盤子扣你臉上。”

周放被罵了也不惱,反而覺得陳星連生氣瞪人的樣子都好看得不得了,他嘿嘿一笑,終於把雞腿放回自己盤子裏,從善如流:“行行行,你不喜歡雞腿,那我下次給你打糖醋裏脊?聽說你們學霸都喜歡甜的,補充腦力?”

陳星徹底沒了胃口。他冷冷地瞥了周放一眼,端起幾乎沒動幾口的餐盤,對蒲玄說了句“慢吃”,起身就走。

“誒?陳星?這就吃完了?再吃點啊!”周放沖著陳星的背影喊道,得到的只是一個決絕的、散發著“莫挨老子”氣息的後腦勺。

周放摸摸下巴,對著一臉無語的蒲玄和周圍偷偷看熱鬧的學生,聳聳肩,嘆了口氣,語氣卻帶著點得意:“哎,我家星星就是害羞。”

蒲玄:“……”

他決定以後吃飯要再找一個人更少、位置更隱蔽的角落。

籃球場“偶遇”

下午放學後,籃球場永遠是釋放青春荷爾蒙的地方。

陳星雖然是個學霸,但運動神經並不差,偶爾也會和蒲玄或者班裏幾個關系還行的同學打打球,出出汗,緩解學習壓力。

他今天手感不錯,連續投進了幾個三分球,引來場邊幾個女生的低聲驚呼。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頰因為運動泛起淡淡的紅暈,冷冽的氣質稍微融化了些,顯得生動了許多。

就在他接到隊友傳球,準備突破上籃的時候,一個極其熟悉又極其討厭的聲音如同魔音灌耳般響起,穿透了球場的嘈雜:

“好球!星星!漂亮!這步伐!這姿勢!帥呆了!”

陳星手一抖,球差點脫手。

他猛地轉頭,果然看見場邊,周放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正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喊得毫無顧忌,臉上是誇張的讚賞表情。

歷嘉之和時奕澤站在他旁邊,一副“我不認識這貨”的表情捂著臉。

周放見陳星看過來,喊得更起勁了,甚至還附帶飛吻:“星星加油!愛你哦!”

陳星的臉瞬間黑透了。

周圍的隊友和對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氣氛變得詭異又搞笑。

“周放!你他媽給老子閉嘴!”陳星忍無可忍,吼了一聲。

“好嘞!聽你的!”周放從善如流地閉嘴,但依舊站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盯著陳星,那眼神比夏天的太陽還烤人。

比賽繼續,但陳星明顯受到了幹擾,接連失誤了兩次。

他煩躁地抹了把汗,心裏把周放罵了八百遍。

更絕的是,下一次死球機會,周放居然直接脫了外套,露出裏面的籃球背心,嚷嚷著“加一個加一個,不太會打,”然後就厚著臉皮擠上了場,還特意換到了陳星的對面。

接下來的時間,就成了周放的貼身防守表演賽。

他仗著身高體壯,幾乎寸步不離地貼著陳星,防守動作倒是規規矩矩,但那張嘴卻沒閑著。

“星星,你身上好香啊,用的什麽沐浴露?”

“小心小心,別摔著,我會心疼的。”

“哎呀,差點斷到你的球,不好意思哦。”

“你出汗的樣子真性感……”

陳星被他騷擾得火冒三丈,動作都帶了火氣。

在一次爭搶籃板時,周放靠得太近,幾乎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裏。

陳星肘部下意識往後一頂,力道不輕。

“唔……”周放悶哼一聲,捂著肚子後退半步,臉上卻還在笑,“打是親罵是愛,星星你果然心裏有我。”

陳星徹底沒了打球的心情。

他把球狠狠往地上一砸,球彈起老高。

他看都沒看周放一眼,對著蒲玄說了句“不打了”,抓起場邊的校服外套和水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球場。

周放看著陳星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揉了揉被撞疼的肚子,嘴角卻咧到了耳根。

歷嘉之和時奕澤走過來。

“放哥,你這騷擾程度,都快構成性騷擾了。”歷嘉之無語。

“你懂什麽,這叫拉近物理距離,破除心理防線。”周放說得一本正經,目光還黏在陳星消失的方向。

放學路“偶遇”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出教學樓。

陳星和蒲玄並肩走著,討論著一道物理題的另一種解法。

秋天的晚風已經帶上了涼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熱。

陳星稍微拉高了校服拉鏈,希望能趕緊回家洗個熱水澡,把今天遇到的所有晦氣(特指某周姓人士)都沖掉。

剛走出校門沒多遠,經過一個路燈昏暗的拐角,一個身影慢悠悠地從路燈桿子後面晃了出來,精準地攔在了他們面前。

不是周放又是誰?

他斜挎著書包,一只手插在褲兜裏,另一只手隨意地揮了揮,臉上掛著那種陳星已經看得想吐的、自以為帥氣的燦爛笑容。

“嗨!陳同學,蒲同學,好巧啊。”周放的聲音在夜晚顯得格外清晰,“你看,這麽大一座城市,這麽多條路,我們每天晚上都能碰上,這要不是上天安排的緣分,說什麽我都不信。”

他往前湊了湊,眼睛在路燈下閃著光,盯著陳星:“怎麽樣?考慮一下我的提議唄?和我在一起,以後天天送你回家,保證安全。”

蒲玄默默地往旁邊退了一步,再次進入“隱形人”模式,甚至有點想掏出一包瓜子。

陳星停下腳步,深吸了一口夜晚冰冷的空氣,試圖壓下心頭那股又想揍人的沖動。他擡眼,看著周放那張寫滿了“欠揍”二字的臉,白天積攢的火氣終於達到了頂峰。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其冰冷且充滿惡意的笑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十足的輕蔑:

“巧?”他從上到下掃了周放一眼,眼神就像在看路邊的垃圾,“我看你不是巧,是真像條甩不掉的癩皮狗,聞著味兒就來了?”

這話可謂極其刻薄侮辱人了。

連旁邊的蒲玄都楞了一下,覺得陳星今天火氣格外大。

周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任何正常人被這麽罵,恐怕都忍不住要翻臉。

但周放他不是正常人。

他只是楞了一秒,隨即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甚至帶著點……欣喜?他往前又湊近一步,幾乎要貼到陳星身上,毫不在意地接話,語氣甚至有點驕傲:

“對啊!就是狗!”

他目光灼灼,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讓人瞠目結舌的不要臉的精神:

“就算是狗,也是你的狗,只認你一個主人的那種。”

陳星:“……”

空氣死寂。

蒲玄徹底石化了,看著周放的眼神像在看一種未知的生物。

陳星顯然也沒料到對方能無恥到這種地步,所有的毒舌和冷嘲在對方堅不可摧的厚臉皮面前,仿佛都失去了效力。

他張了張嘴,竟然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反擊。

他看著周放那雙在路燈下亮得驚人的眼睛,裏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執著和……得意?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混合著荒謬和極度煩躁,席卷了陳星。

他發現自己所有的攻擊,就像打在了最柔軟又最堅韌的橡膠上,不僅被全數彈回,對方還樂在其中。

他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用看無可救藥的白癡一樣的眼神最後瞪了周放一眼,拉著已經呆滯的蒲玄,繞開這個大型障礙物,快步離開,腳步甚至顯得有些倉促,仿佛生怕走慢一點,就會被對方的傻氣傳染。

周放站在原地,看著陳星幾乎算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好得簡直要飛起來。

他雙手插回褲兜,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對著陳星的背影喊道:“星星!明天見啊!記得想我!”

走在前面的陳星腳步一個趔趄,走得更快了。

歷嘉之和時奕澤從後面的陰影裏鉆出來,表情覆雜地看著自家老大。

“放哥,”時奕澤語氣沈重地拍了拍周放的肩膀,“說真的,我以前只覺得你騷,沒想到你還……”他搜腸刮肚想找一個合適的詞。

“賤。”歷嘉之冷靜地補充道,“而且是登峰造極的那種。”

周放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得意地揚揚眉毛:“你們懂個屁!這叫策略!看到沒?他都罵我是狗了!這說明什麽?說明他已經開始對我有強烈的情緒輸出了!離淪陷不遠了!”

歷嘉之:“……”

時奕澤:“……”

他們覺得,陳星淪陷不淪陷不知道,他們放哥的腦子,可能是真的有點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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