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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當遇見小時候的早川(二):if當直哉遇見小時候的早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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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當遇見小時候的早川(二):if當直哉遇見小時候的早川(二)

醉酒的母親,逃之夭夭的父親,哭泣的妹妹,以及站在客廳一片狼藉的早川宮野。

直哉不知道這屬於一個什麽視角,房子裏的人看不見他,但他卻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在場的每一個人。

比如碎在地上的酒瓶,淩亂的榻榻米,比如早川臉頰上的紅印。

這個時間大概是小學或國中的階段,具體直哉不太清楚,因為他沒有上過國中,他一直都在禪院。

但女孩的身高有明顯長高的跡象,頭發也比之前更長了些。樣貌也不再像剛才那麽稚嫩,但依然年紀不大,很幼小。

她站在狼藉中很沈默,沒有捂臉也沒有擡手,只是在母親的咆哮中被趕出家門,勒令她去買酒。

時間輕轉,微風四起,直哉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在熟悉的巷口。

說熟悉也不太熟悉,這裏就是他上一刻剛來的地方,早川宮野家門口的那條種滿柳杉的巷子。

早川坐在籃球場外的一塊圓形建築物上,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些什麽。

直到視線中出現一雙木屐和衣角,她才擡起頭。

禪院直哉攏著袖口,站在她面前。那雙褐色的瞳孔註視了他好一會,卻依然沒什麽表情。

“不記得我了?”

直哉在她旁邊坐下。小孩子不記得倒也是正常,況且早川記憶力本來就不怎麽樣,懷疑到現在她都沒能記得他院子的真正方向是在哪裏。

早川沒搭話,只是腿小幅度的晃動了一下。她的右邊臉上還殘留著紅印,不深,但是在孩童細嫩的皮膚上很明顯。

“不是讓你把房子賣了還債嗎?”

他把水倒在紙巾上,擡手擦在她的臉上,早川下意識的聳肩躲閃了一下:“好疼。”

直哉權當沒聽見,繼續擦在臉上,隨後又拿出來一張紙巾,浸滿水,貼在傷口的位置消腫。

“知道疼下次就躲快點啊。”

他放下水瓶,早川哦了一聲,又晃了一下腿。

“我躲不掉,她太快了。”

她說道:“而且如果我這一次躲了,她下一次會更用力打我的。”

“.....”

直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因為這只是某個咒術有關的幻境,他不太好花費太多精力在這裏。

“我沒有忘記你。”

她說道,擡頭:“只不過太久沒有見面了,我需要一點時間辨認。”

“嘁...你是狗麽,還辨認。不記得就不記得,我又不會怪你。”

直哉轉頭,看見她臉上貼著紙巾的傷口,以及微微垂下頭,落在耳側的黑色發絲。

“那一年房子的事我和爸爸說了。”

她開口:“但是在同個月,甚至還想都沒有撐過一個月,他就把新房抵押,拿走全部的錢去賭博了。”

“三個月後又回到了最開始的情況,這一次債主們變本加厲,說如果交不出錢,就把我們都殺了,器官拿去賣錢。”

直哉不知道說什麽,這些資料他很早就清楚的。比如早川不是禪院的私生女,童年是什麽樣的,都做過哪些工作。

這些藤原早就整理好了給他,對於早川是不是禪院的孩子他沒多大感覺,甚至有一絲慶幸的是他們不用擔心生殖隔離。

如果徹底曝光想要把早川拉下水也沒必要,畢竟如果家族裏那些人知道早川不是禪院的血脈,等待早川的只有一條死路,到時候他想要護都護不了。

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蠢事,他可沒心思做。

早川只有在童年不好的情況下才會死裏逃生偶遇真正的私生女,在撕扯中最終家破人亡,舍棄一切為了求生,冒名頂替身份,最終來到禪院。

至於現在的早川,只是在按照模版走流程而已。

“你居然知道債主和抵押是什麽意思了。”

他環抱起手臂:“你那個老爸也是夠混賬的。”

“他只是突然變壞了而已。”

早川搖頭:“我還是很愛他的,他會變好的。”

身後的籃球場已經廢棄,野草長了很高,空氣中除了沙沙的聲響外,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你以後會過得很幸福的。”

他說道:“權勢、地位、金錢,所有的你都會擁有。”

“可是那些不是我想要的...”

早川拿下臉上的紙巾,放在椅上站起身:“我只想像之前一樣,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謝謝你,我要去買酒了,不然母親會生氣的。”

這一次直哉沒有再跟著她。

他只能遠遠的看見那個瘦小的身影獨自一人越過馬路,雙手提著酒回家時,又是什麽東西摔碎的聲音。

“.....”

他停頓片刻後,最終還是打了一通電話。隔日早川的父親當場被抓走判罪無期,而早川的卡上平白無故多了三百萬日元。

他沒有辦法拒絕早川宮野,就像他沒有辦法拒絕她低頭時,落在沙地上的那一滴眼淚一樣。

周圍的世界又開始扭曲,直哉原本以為會回溯到下一個早川的時間線,但這一次不一樣。

周圍的一切都停住了,空中連灰塵的漂移都停下了。

他改變了結局。

當一個人穿越到另一個世界,殺死他的外祖母後又重新穿越回原來的世界,那麽這個世界,還是他原本的世界嗎?

外祖母悖論生效。在空氣中短暫的停留後,一切的一切如同時空穿梭一樣,周圍的光速快到無法用肉眼來察覺。

同年,父親的離開並沒有讓他們低迷太久,反倒母親利用三百萬日元開了一家酒館,生意不錯,早川宮野繼續就讀國中。

7月,早川宮野十八歲,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東京大學美術研究院。

9月,早川在校認識了一位男性,並開始交往。這一刻直哉終於坐不住,開始猛烈拍打玻璃,卻在男友為她慶祝生日,早川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時,他看著已經裂開的玻璃,突然頓了一秒。

12月,早川和男友分手,開始專註於學業和繪畫。這個時期的早川沒有涉及到任何的情色漫畫,她的畫充滿生機。沒有咒術師,沒有高專,也沒有要在訓練時無數次早上五點起床,繞著操場奔跑十五圈。

畢業後,早川被一所大型公司錄用,這個時候的她已經和直哉記憶中的早川樣貌一致。她坐在漂亮的辦公室內,每天只需要做她最熱愛的事情。不需要與咒靈廝殺,不需要平叛那些企圖造反的旁系,也不需要晚上躺在床上等他來擦藥,笑嘻嘻的對他說:“沒關系啦,只是斷了一根手指而已啰。”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2.5倍速的影片一樣,一幕幕快速的在他眼前掠過。

她的人生,她的好友,她的愛好,她的工作。

如同每一個享受幸福的普通人一樣,沒有廝殺,沒有血液,也沒有任何的傷口。

在咖啡機不知道旋轉了多少下後,整個扭曲的時空終於停下。

他來到了第三個世界。

這是一個十分明亮且寬大的畫展,每一幅畫上都有一個熟悉的名字,早川宮野。

不是匿名,不是筆名,而是完完全全她的名字,早川宮野。

他像無數個前來欣賞和參觀的游客一樣,她站在被人群環繞的中央,講述著這一幅畫的根源。

直哉站的很遠,幾乎是在人群的最後面,卻可以很清楚的聽見她說話的每一個字。

她的聲音溫柔且具有力量,不急不慢,如同流水一般緩和,每一個動作及表情都落落大方,褐色的瞳孔在她所擅長的領域異常明亮。

禪院直哉在這裏待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麽樣的,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者註視了很久,註視著這個他一直深愛的女人,也在被更多的人所深愛著。

早川宮野成為了當代最著名的插畫家及漫畫家。

不再是那個需要躲躲藏藏,點開網址都好久好久的地下漫畫老師,而是一個真正的、享譽整個日本的漫畫家。

她開著最貴的車,住著最奢華的地方,每一個人都會發自內心的稱她為“老師”,沒有惡俗的玩笑,也沒有不堪的視線。

來見面會的人很多,一直等到快下午六點,人群才陸陸續續的離開。

早川宮野正在低頭收東西。

她的習慣還是沒有變,喜歡用鉛筆,櫻花的橡皮。

這一刻,時隔了十七年的早川宮野才擡起頭。

她的眉眼依然沒有變化,褐色的瞳孔一如幼年第一次撞見他時那樣閃爍。黑色的卷發一直到肩膀的位置。

禪院直哉突然非常唐突的想到無數次早川擡頭看他的場景。

可能是在禪院的拐角蹲在地上看螞蟻的時候,或者神社那一次拉著他看燈籠的時候,或者是想要親親他時,會拉著他的領口要他低下頭些的時候。

這一次,是他作為一個局外人,看見一個完全沒有他的存在時,早川功成名就的時候。

他以為早川會像上一次一樣,會說“我沒有忘記你,我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辨認一下。”

但早川沒有。

她似乎真的把他忘記了,不管是幼年時的事情,還是其他世界有他存在過的事情。

她只是註視了一會,等待著下文,最後不解道:“先生?”

啊……對了,他還沒有告訴早川宮野他的名字。

不過就算最初說了,以早川的性格也不會記得的吧。

畢竟她可是到現在可能都不知道他院子的具體方向的女人啊——

直哉拿出一本插花書,這是他剛買的,像所有來見面會的粉絲一樣,翻開第一頁,放在她面前。

“簽名嗎?可以哦。”

她低下頭,黑色的睫毛遮住眼簾,帶著幾絲微翹,很漂亮。

她簽字的動作很快,記憶中早川成為家主的時候簽字還沒有這麽快,字也比現在要醜一些。

“唔……我看看。您是第417號,可以獲得一次畫扉頁的機會,請問您要畫什麽?”

畫東西在扉頁上嗎?

他倒是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不知道有這樣的規定。

“畫我好了。”

他淡淡開口。畫什麽他都不在意,反正之前看早川畫畫已經很多次了。

像是想要在某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找到一絲有意義的事,但其實說到底也不過是自我安慰。

早川舉起書,開始拿起筆。

她雖然是畫插畫類的,但人像畫的並不多,不過畫了一半整體看下來,居然手感意外的不錯。

面前的男人發絲上金色的,尾端呈黑色。耳垂有打耳釘,也是黑色的。

“你現在還在喜歡繡球麽?”

面前的男人突然開口,早川並未停筆:“欸?”

“繡球的話,還是喜歡的。是看了我很多插畫發現的嗎?我的確繡球畫的最多呢。”

“是嗎。”

直哉小幅度勾起唇:“那很好了。”

早川點點頭:“您也喜歡繡球嗎?比起粉色的,我其實跟喜歡藍色的一些,盡管我的作品大部分都是粉色的繡球。”

“我不喜歡花。”

直哉開口:“是我妻子喜歡。”

“哇,那很不錯呢。”

早川把書放在桌上,換了一支筆:“沒想到您這麽快就結婚了嗎?唔……稍等我一下,我補一下陰影。好了,這是您的書,感謝您的支持……先生?”

早川站起身,前一秒還坐在這裏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裏,此時座位上空空如也。

“在找我嗎?”

早川宮野回頭,一個金色發絲的男人憑空變出來一束藍色繡球遞在她面前。

是她的未婚夫。

“幹嘛啦,我還在工作欸!我跟你講,剛才超——奇怪,一個讀者前一秒還在這裏,後一秒已經不見了。”

“哇哦——這是新的話語開啟方式嗎?大漫畫家?”

未婚夫擡手,一只車鑰匙垂下來,上面寫著大大英文字母“B”。

早川驚呼,捂住嘴去抱他,書被平放在桌上。

攤開的那一頁,正是畫著身穿羽織男人的自畫像。

被隨手放在桌上的繡球壓著書面的另一邊,藍色的像細小的蝴蝶。

蝴蝶的花瓣落下來一部分在畫中人的嘴唇上,像是在親吻。

不遠處的禪院直哉看著早川打鬧的方向,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一如之前的動作一樣,只是攏著袖口。

如果記不住他的名字的話,那就記住他的樣子吧。

記住這個被她刻畫了一萬遍,出現在她不同畫稿中的男人。

他停頓片刻後,垂下眸,轉身離開。

明亮的光輝逐漸後退,一步一步,最終周圍一片漆黑。

咖啡停止攪動,最終變成灰色。

在一片黑暗中,出現在禪院直哉兩根繩子。

一條紅色,一條白色。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您是第417號幸運觀眾,時間的轉折點就在第二個時間的那一通電話。”

“拉下紅色的繩子,您可以終止通話,時間線依然會按照您想要的方向發展。”

“拉下白色的影子,您將維持現狀,時間線不變。”

神明的指引麽,有意思。

直哉擡手,握住那條紅色的繩子。

早川、愛意、權勢、家主。

卻在下一秒,已經用力扯下了隔壁那條白色的。

繩子緩緩落下,像一條爛蛇,垂在地上。

“你在企圖引誘我些什麽啊?”

他松開手,眼角譏諷,繩子丟在一邊。

“真正的男人是只會想讓他心愛的女人幸福的。”

“別開玩笑了,讓我再一次傷害早川宮野的事情,我做不到。”

……

病房裏,堆滿著各種冰冷的機械用品。

護士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焦頭爛額。

那條白色繩子連接著呼吸機的通道,也隨著病人的輕輕一扯。

“嘀——”

【if當直哉遇見小時候的早川——你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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