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番外3: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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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番外3:往事
陽光、花、以及剛好足以掀起發絲的微風。
這是禪院直哉看見早川宮野的第一眼。
直哉和早川的第一次見面從某種層面來說，並不是她剛入禪院時，被侍女所牽著，灰撲撲的出現在他面前那一次。
比這一次要早一些，早大約半個小時。
那個時候的他剛下私塾，私塾的課程簡單到沒辦法，不管是理論還是文化，他只需要掃一眼就可以清楚大致。
藤原在後面慢吞吞收拾東西，他就先走了。
庭院裏開了很大一簇繡球，但直哉不喜歡繡球。或者說，所有的花他都不喜歡。
花花草草的他沒什麽感覺。
因為無聊，再加上旁系們還在後面給他收拾東西，就閑下來了就多看了兩眼。
藍色的繡球旁站著一個灰色衣服的少女。
灰色。但看起來更像是白色，沾上了灰或者泥土之類的東西，白色的裙子很臟。
家裏偶爾有不認識的女孩出現對於直哉來說還是比較正常的，比如某個廢物堂哥的廢物妾室、某個家族的小姐、或者偷偷跑進來，想要認識他的旁系。
這種都是有可能的，尤其最後一個，可能性會比前面兩個大。
直哉對於禪院新出現的女孩沒多大興趣。不過想要認識他，身上還穿著這麽灰撲撲的，倒還是頭一個。
因為無聊，直哉站在原地多待了一會。
對方顯然沒看見他。她看上去很木訥的樣子，只是下垂著雙臂，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草，左腳像蕩秋千一樣，鞋底在草地上方晃來晃去。
直哉朝前走了走，繞開擋住他的灌木林。
但對方還是沒有註意到他。
她黑色的卷發用一根皮筋紮在後面，落下來一部分在胸前。下垂著眸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繼續像剛才一樣，鞋底掃著草地。
的確無聊。對方如同NPC一樣的舉動讓原本無聊的他只會覺得更加無聊。
他不喜歡無聊的東西，灰撲撲的女孩也好，什麽都沒有的草地也好，在三分鐘之內無法引起他註意力的，已經可以消失在他的眼前了。
禪院直哉後退一步上了臺階，正準備移開眼，突然起風。
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藍色的繡球晃動，陽光照在她的發上，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過頭。
雖然是在他自己家，但這種宛如“窺視”般的視角被抓包後，禪院直哉還是微不可查的心跳快了幾分。
以至於他第一秒居然是楞住。
楞住對方毫無征兆的回頭，楞住對方越過矮矮的灌木叢，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沒有女人可以露出這樣大膽的表情註視著他，在禪院的規矩就是，女人要距離男人三步之外的地方跪地俯拜。
她表現的太平淡了，風依然微微揚起發尾，但那雙褐色的瞳孔像石頭、森林、大海……或者一些很龐大，很沈舊的東西。
一直到風停，周圍樹葉的沙沙聲停止下來，禪院直哉才回過神。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只是把一切歸根於她穿的太舊了，有些被驚愕到了。
“餵！”
看見她要離開，直哉才重拾不悅，上前了幾步，站在她面前。
比她高，這很好。直哉喜歡別人仰視他的弧度。
看上去和他年紀一樣大，十三？或者更小一些，十二十一的樣子？至少看上去有些營養不良。
雖然禪院裏的堂哥和叔父們都告訴他，對女人說話直接說就可以，不需要敬意也不需要客氣。稍有不耐，動手即可。
但只是在針對女人吧？
她看上去很小，是少女或者女孩的身份。那麽就不需要適用於叔父和廢物堂哥的說法。
少女還在看著他，像是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禪院直哉看著她點了點下顎：“你不能踩這些草。”
他說道：“這是禪院的東西，你不能碰。”
直哉原本以為她會說什麽的。
或說什麽，或做什麽。比如問他是誰之類的，這樣他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問她為什麽要穿這麽醜的衣服。
但少女沒有說話。
或者說，和剛才的表情一模一樣，漠然的、冷漠的、面無表情的。
緊接著，她轉過身，什麽也沒說，走進了前面的小屋裏。
“啪嗒”一聲，門關了，只剩下直哉一個人站在原地。
在僵硬了三秒後，禪院直哉意識到，他被拒絕了。
被拒絕了。
各種意義上的，被拒絕了。
從來沒有人敢拒絕他，還是這種他有想要認識的意思，卻被對方如同看猴子一樣的略過了。
他幾乎是呆楞著在原地，後知後覺剛才發生什麽後，臉色逐漸發紅，擡手打了繡球一拳。
藍色的花葉簌簌而落，輕輕搖晃。
沒禮貌的臭小孩。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作為禪院未來家主如果被人發現太容易情緒化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轉身離開，繞開庭院，大約十五分鐘後，有侍女過來。
“直哉少爺，家主大人讓您去後庭，已經有人在那裏等著了。”
直哉不耐，剛遭受了失禮舉動的他誰都不想見。
“知道了，什麽事？不會又是哪個堂哥堂弟回來了吧？”
他的幾個廢物堂哥堂弟，雖然廢物，但總還是需要多忌憚一些，別以後耽誤了他的家主之位。
侍女停頓，走在後面：“是之前出生在外面的小姐，如今被家主大人接回來了，是您的堂姐。”
直哉漫不經心，神色懶懶。
但他很快就看清了。
第一眼遠遠還在想怎麽最近家裏來了那麽多乞丐，第二眼已經開始不悅起來了。
她就是十五分鐘前神情漠然，拒絕了他的人。
現在的她依然是那身臟兮兮的戲份，但像是沒認出他來一樣，和剛才的表情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的她左手被牽住，雖然灰撲撲，卻在看向他時，露出十分友善的微笑，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偽善。
偽善至極。
究竟是沒有認出他，還是故意想要惡心戲弄他。
都很偽善。
第三眼他已經沒有再看了，只是轉過身，表示已經見過面。
他討厭這個所謂的堂姐，臟兮兮像乞丐一樣的早川宮野。
#
禪院直哉討厭早川宮野，尤其還被允許和他們一起來上課，只是為了彌補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
小孩子對於討厭還沒有很深的概念。
一開始直哉還沒有很討厭。可以算得上討厭，但沒有很討厭的程度。
“嗯？早川嗎？啊……我覺得，還挺可愛的吧。咦？藤原你是什麽表情，難道沒有嗎？她的眼睛亮亮的每次和我打招呼很漂亮呢。”
好友伸手比劃了一下，畫了一個圈。
“雄一君，你應該用敬語，早川君也是禪院的人，旁系非議主家是會被趕出去的。”
“哈哈哈，藤原你這小子，嘛，沒事的，對吧直哉少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私生女，以後也是會嫁出去的。”
話風突然轉移到他這裏，直哉懶散擡眼，只是掃了一眼眾人。
雖然早川宮野剛入私塾沒幾天，不過說得也是呢……不管是小組合作還是組隊課程，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拿著筆記本記東西，平時說話也很少，大部分結束後就回院子了。
作為整個私塾唯一的女生，就算要組隊也是和他們一起吧。
女孩子就是麻煩，必須要邀請才會磨磨蹭蹭的同意。
直哉站起身，在周圍或多或少的目光中，朝早川的座位走去。
前面課桌的旁系見他起身，立刻十分有眼力見的移到一邊，主動讓出早川宮野前桌位置。
她不知道在記什麽，不過直哉並不關心。
“餵，早川。”
他側坐著，勾起唇，輕挑起眉：“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來。”
能被直哉少爺邀請是眾多旁系夢寐以求的事情，周圍連呼吸聲都小了。
直哉看見她停下了筆尖擺動的幅度，依然是沒有多少起伏的擡起頭，在觸及到他的視線後，又過了兩秒，才露出一個笑容。
“不了，抱歉。”
“……”
禪院直哉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說第一次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拒絕了他，那麽這一次拒絕他的理由是什麽？
還是讓他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大庭廣眾的拒絕他。
早川宮野知道她拒絕的是誰嗎？
似是見他臉色越來越糟糕，好友們跑過來打著圓場，才沒讓他顯得糟糕。
因為不悅，所以一直等到早川宮野最後一個離開學校，他半路出現，決定要給她一個教訓。
早川宮野斜背著書包，有些不明所以的歪了歪頭。
直哉本意是要給教訓的，但出現在了眼前，覺得還是要先挑明身份後，再給教訓比較好。
“你知道我是誰嗎？”
早川疑惑，卻還是回答：“堂弟。”
直哉蹙眉：“不準這麽叫我。”
“直哉君。”
直哉停頓了幾秒：“可以。”
“你知道我以後會是什麽嗎？”
早川宮野似乎嗯了一聲，但聲音太小，又已經朝前走著越過了他，直哉有些沒聽清。
因為早川宮野已經走在前面了，所以直哉必須一邊在旁邊說話，一遍跟在她旁邊。
“我以為就是家主，是禪院的一家之主，你應該和我一起玩，這樣對你以後嫁人才有好處。”
夕陽落下的影子顯得直哉很小。不過那個時候他的年紀本身也很小。
早川沒停，依然朝院子的方向走。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又是和那天繡球花一樣的角度，這一次卻勾起了唇，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我不會嫁人的。”
“誰和你說的？女人都要嫁出去，禪院不需要沒用的人。”
早川笑意不減，表情像是長姐在看家裏的某一個小弟弟。
其實從之前第一次見面直哉就想說了，明明早川只是比他大一點，為什麽總有一種很早熟的感覺。
他不喜歡早熟，少女早熟後就會變成女人。變成女人就會被廢物堂哥和叔父打。
“餵，我在和你說話，你聾了嗎？”
早川不走了，直哉也停了下來。出於咒術師的本能，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聽見了，直哉君。但是我的確不會嫁人，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這個問題。”
“什麽問題，我壓根就沒有問你任何問題。”
直哉不高興了，他不知道早川為什麽總是避重就輕，明明她知道自己想聽的答案是什麽。
“我之前和你打招呼，但是你轉身就走了。這是一件十分失禮的行為，難道你在外面時沒有侍女教你嗎？”
“什麽時候？”
早川宮野問：“我們之前有見過面嗎？難道不是私塾上第一次見面？”
禪院直哉深深吐了一口氣，袖口的掌心捏拳：“我們見過兩面，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你穿著土的要死的衣服喊我的名字，這是第二次見面。”
他擡眸，看見早川宮野面露難色。
“你難道完全不認識我嗎！？”
直哉怒了：“那你第二次喊我名字在喊什麽勁啊！”
“是她們讓我喊的，我就喊了。”
早川宮野聳聳肩：“我還以為是似於早上好之類的語氣詞。”
禪院直哉發誓他討厭早川宮野。
非常。
極其。
非常極其討厭。
討厭明明都見過兩次面了，卻完全沒有記住他，還誤解錯了他的名字。
討厭被拒絕了兩次，被質問時沒有絲毫歉意和愧疚，只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或是露出無所謂的笑容虛假的道歉。
“你簡直……”
他憋了一口氣，重新睜開眼，上前一步，琥珀色的瞳孔盯著她。
“我可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以後跟在我們後面，和我們一起，我就原諒你之前失禮的行為。”
“嗯？有什麽說法嗎，你們組缺人？”
“當然不是了。”
直哉上下掃了她一圈，環抱起雙臂：“班上唯一的女生和我們一起，這種事怎麽看都很有面子吧。”
“噢……”
早川宮野拉長了語調，若有所思。
禪院直哉勾起唇，恢覆一如既往譏諷的表情：“怎麽樣，有這樣的資格可是你的榮幸，你只需要……”
“太幼稚了欸。”
話語突然被打斷，直哉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的譏諷中，早川宮野露出幾分抱歉的笑意。
“我不太喜歡過家家的游戲，抱歉，請無視我就好。”
“名字的話，我也不需要去記吧。畢竟[直哉]這個字，還有些繞口。”
夕陽一直落到了底部，小小的影子不斷被拉長，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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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顯然沒看見他。她看上去很木訥的樣子，只是下垂著雙臂，低著頭看著地上的草，左腳像蕩秋千一樣，鞋底在草地上方晃來晃去。
直哉朝前走了走，繞開擋住他的灌木林。
但對方還是沒有註意到他。
她黑色的卷發用一根皮筋紮在後面，落下來一部分在胸前。下垂著眸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繼續像剛才一樣，鞋底掃著草地。
的確無聊。對方如同NPC一樣的舉動讓原本無聊的他只會覺得更加無聊。
他不喜歡無聊的東西，灰撲撲的女孩也好，什麽都沒有的草地也好，在三分鐘之內無法引起他註意力的，已經可以消失在他的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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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風還帶著涼意，藍色的繡球晃動，陽光照在她的發上，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轉過頭。
雖然是在他自己家，但這種宛如“窺視”般的視角被抓包後，禪院直哉還是微不可查的心跳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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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女人可以露出這樣大膽的表情註視著他，在禪院的規矩就是，女人要距離男人三步之外的地方跪地俯拜。
她表現的太平淡了，風依然微微揚起發尾，但那雙褐色的瞳孔像石頭、森林、大海……或者一些很龐大，很沈舊的東西。
一直到風停，周圍樹葉的沙沙聲停止下來，禪院直哉才回過神。
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只是把一切歸根於她穿的太舊了，有些被驚愕到了。
“餵！”
看見她要離開，直哉才重拾不悅，上前了幾步，站在她面前。
比她高，這很好。直哉喜歡別人仰視他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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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在針對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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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還在看著他，像是在等待著他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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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道：“這是禪院的東西，你不能碰。”
直哉原本以為她會說什麽的。
或說什麽，或做什麽。比如問他是誰之類的，這樣他也就可以順理成章問她為什麽要穿這麽醜的衣服。
但少女沒有說話。
或者說，和剛才的表情一模一樣，漠然的、冷漠的、面無表情的。
緊接著，她轉過身，什麽也沒說，走進了前面的小屋裏。
“啪嗒”一聲，門關了，只剩下直哉一個人站在原地。
在僵硬了三秒後，禪院直哉意識到，他被拒絕了。
被拒絕了。
各種意義上的，被拒絕了。
從來沒有人敢拒絕他，還是這種他有想要認識的意思，卻被對方如同看猴子一樣的略過了。
他幾乎是呆楞著在原地，後知後覺剛才發生什麽後，臉色逐漸發紅，擡手打了繡球一拳。
藍色的花葉簌簌而落，輕輕搖晃。
沒禮貌的臭小孩。
他調整了一下情緒，作為禪院未來家主如果被人發現太容易情緒化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轉身離開，繞開庭院，大約十五分鐘後，有侍女過來。
“直哉少爺，家主大人讓您去後庭，已經有人在那裏等著了。”
直哉不耐，剛遭受了失禮舉動的他誰都不想見。
“知道了，什麽事？不會又是哪個堂哥堂弟回來了吧？”
他的幾個廢物堂哥堂弟，雖然廢物，但總還是需要多忌憚一些，別以後耽誤了他的家主之位。
侍女停頓，走在後面：“是之前出生在外面的小姐，如今被家主大人接回來了，是您的堂姐。”
直哉漫不經心，神色懶懶。
但他很快就看清了。
第一眼遠遠還在想怎麽最近家裏來了那麽多乞丐，第二眼已經開始不悅起來了。
她就是十五分鐘前神情漠然，拒絕了他的人。
現在的她依然是那身臟兮兮的戲份，但像是沒認出他來一樣，和剛才的表情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的她左手被牽住，雖然灰撲撲，卻在看向他時，露出十分友善的微笑，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偽善。
偽善至極。
究竟是沒有認出他，還是故意想要惡心戲弄他。
都很偽善。
第三眼他已經沒有再看了，只是轉過身，表示已經見過面。
他討厭這個所謂的堂姐，臟兮兮像乞丐一樣的早川宮野。
#
禪院直哉討厭早川宮野，尤其還被允許和他們一起來上課，只是為了彌補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
小孩子對於討厭還沒有很深的概念。
一開始直哉還沒有很討厭。可以算得上討厭，但沒有很討厭的程度。
“嗯？早川嗎？啊……我覺得，還挺可愛的吧。咦？藤原你是什麽表情，難道沒有嗎？她的眼睛亮亮的每次和我打招呼很漂亮呢。”
好友伸手比劃了一下，畫了一個圈。
“雄一君，你應該用敬語，早川君也是禪院的人，旁系非議主家是會被趕出去的。”
“哈哈哈，藤原你這小子，嘛，沒事的，對吧直哉少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私生女，以後也是會嫁出去的。”
話風突然轉移到他這裏，直哉懶散擡眼，只是掃了一眼眾人。
雖然早川宮野剛入私塾沒幾天，不過說得也是呢……不管是小組合作還是組隊課程，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拿著筆記本記東西，平時說話也很少，大部分結束後就回院子了。
作為整個私塾唯一的女生，就算要組隊也是和他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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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哉站起身，在周圍或多或少的目光中，朝早川的座位走去。
前面課桌的旁系見他起身，立刻十分有眼力見的移到一邊，主動讓出早川宮野前桌位置。
她不知道在記什麽，不過直哉並不關心。
“餵，早川。”
他側坐著，勾起唇，輕挑起眉：“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來。”
能被直哉少爺邀請是眾多旁系夢寐以求的事情，周圍連呼吸聲都小了。
直哉看見她停下了筆尖擺動的幅度，依然是沒有多少起伏的擡起頭，在觸及到他的視線後，又過了兩秒，才露出一個笑容。
“不了，抱歉。”
“……”
禪院直哉懷疑自己聽錯了。
如果說第一次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拒絕了他，那麽這一次拒絕他的理由是什麽？
還是讓他在這麽多人的情況下，大庭廣眾的拒絕他。
早川宮野知道她拒絕的是誰嗎？
似是見他臉色越來越糟糕，好友們跑過來打著圓場，才沒讓他顯得糟糕。
因為不悅，所以一直等到早川宮野最後一個離開學校，他半路出現，決定要給她一個教訓。
早川宮野斜背著書包，有些不明所以的歪了歪頭。
直哉本意是要給教訓的，但出現在了眼前，覺得還是要先挑明身份後，再給教訓比較好。
“你知道我是誰嗎？”
早川疑惑，卻還是回答：“堂弟。”
直哉蹙眉：“不準這麽叫我。”
“直哉君。”
直哉停頓了幾秒：“可以。”
“你知道我以後會是什麽嗎？”
早川宮野似乎嗯了一聲，但聲音太小，又已經朝前走著越過了他，直哉有些沒聽清。
因為早川宮野已經走在前面了，所以直哉必須一邊在旁邊說話，一遍跟在她旁邊。
“我以為就是家主，是禪院的一家之主，你應該和我一起玩，這樣對你以後嫁人才有好處。”
夕陽落下的影子顯得直哉很小。不過那個時候他的年紀本身也很小。
早川沒停，依然朝院子的方向走。她回頭看了一眼他，又是和那天繡球花一樣的角度，這一次卻勾起了唇，有些好笑的看著他。
“我不會嫁人的。”
“誰和你說的？女人都要嫁出去，禪院不需要沒用的人。”
早川笑意不減，表情像是長姐在看家裏的某一個小弟弟。
其實從之前第一次見面直哉就想說了，明明早川只是比他大一點，為什麽總有一種很早熟的感覺。
他不喜歡早熟，少女早熟後就會變成女人。變成女人就會被廢物堂哥和叔父打。
“餵，我在和你說話，你聾了嗎？”
早川不走了，直哉也停了下來。出於咒術師的本能，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我聽見了，直哉君。但是我的確不會嫁人，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你這個問題。”
“什麽問題，我壓根就沒有問你任何問題。”
直哉不高興了，他不知道早川為什麽總是避重就輕，明明她知道自己想聽的答案是什麽。
“我之前和你打招呼，但是你轉身就走了。這是一件十分失禮的行為，難道你在外面時沒有侍女教你嗎？”
“什麽時候？”
早川宮野問：“我們之前有見過面嗎？難道不是私塾上第一次見面？”
禪院直哉深深吐了一口氣，袖口的掌心捏拳：“我們見過兩面，第一次就算了，第二次你穿著土的要死的衣服喊我的名字，這是第二次見面。”
他擡眸，看見早川宮野面露難色。
“你難道完全不認識我嗎！？”
直哉怒了：“那你第二次喊我名字在喊什麽勁啊！”
“是她們讓我喊的，我就喊了。”
早川宮野聳聳肩：“我還以為是似於早上好之類的語氣詞。”
禪院直哉發誓他討厭早川宮野。
非常。
極其。
非常極其討厭。
討厭明明都見過兩次面了，卻完全沒有記住他，還誤解錯了他的名字。
討厭被拒絕了兩次，被質問時沒有絲毫歉意和愧疚，只是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或是露出無所謂的笑容虛假的道歉。
“你簡直……”
他憋了一口氣，重新睜開眼，上前一步，琥珀色的瞳孔盯著她。
“我可以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以後跟在我們後面，和我們一起，我就原諒你之前失禮的行為。”
“嗯？有什麽說法嗎，你們組缺人？”
“當然不是了。”
直哉上下掃了她一圈，環抱起雙臂：“班上唯一的女生和我們一起，這種事怎麽看都很有面子吧。”
“噢……”
早川宮野拉長了語調，若有所思。
禪院直哉勾起唇，恢覆一如既往譏諷的表情：“怎麽樣，有這樣的資格可是你的榮幸，你只需要……”
“太幼稚了欸。”
話語突然被打斷，直哉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的譏諷中，早川宮野露出幾分抱歉的笑意。
“我不太喜歡過家家的游戲，抱歉，請無視我就好。”
“名字的話，我也不需要去記吧。畢竟[直哉]這個字，還有些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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