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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觀影體:前世篇(完):“你好,幸村精市,我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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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觀影體:前世篇(完):“你好,幸村精市,我等你很久了。”

“……”

影廳的另一邊,立海大網球部正選們的座位區域中,空氣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除了切原赤也還睜著迷茫的雙眼,正在努力消化著屏幕上幸村精市所說那些關於“大病”、“丟掉冠軍”、“斷送傳承”之類的信息,其他幾人的臉色都已是難看至極。

他們面面相覷著,在無聲的眼神交流中,已經將某個可怕的猜測拼湊得八九不離十。

柳蓮二下意識將自己的筆記本打開,攤在膝上,但筆懸在紙頁上卻一個字也落不下去。

這一瞬,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國一全國大賽一直到如今的這兩年以來,幸村精市身上出現的那些不易察覺的異常

對自己身體狀況近乎苛刻的關註、偶爾望著球場時流露出的遠超年齡的沈默、突飛猛進的實力、一點就中的“語言”、在某些時候意味深長卻又戛然而止的話語……

原來對幸村精市來說,那並不是什麽空穴來風的多慮,而是只屬於他的、刻骨銘心的記憶。

真田弦一郎的拳頭緊握,指節有些泛白。

國二一場重病、國三丟掉的傳承與冠軍……如果他們的猜測真的正確,如果幸村精市真的曾經因為病重倒下,如果他們真的在關東大賽與全國大賽上敗北,如果他們真的讓立海大十多年的連勝傳奇斷送在他們這一代

那對他、對他們來說又會是怎樣一種毀滅性的打擊?

尤其是對於幸村精市、對於這個背負著整個團隊期望的部長來說,他又該怎麽如何面對這份沈重的遺憾?

這份遺憾,又會像什麽樣的枷鎖,一直一直地纏繞著他未來十幾年的人生?

仁王雅治收起了慣常的玩世不恭,臉上是罕見的沈重,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覆雜難明,傑克桑原擔憂地看了一眼身邊的夥伴,又繼續註視著屏幕。

電影畫面中,那個他們既熟悉又陌生的白發青年仍然對著幸村精市溫柔地笑著,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那個關於“遺憾”和“回到過去”的問題。

他看起來依舊很平靜,語氣裏甚至帶著點柔軟的依賴,但他所有的情緒卻都掩藏在鏡片後,藏在灰藍色的眼眸後,如同蒙著一層薄霧般難以看清。

然而,在早已窺見部分真相的眾人眼中,這輕飄飄的話語背後卻湧動著一股輕飄飄的瘋狂。

他們都知道,秋沢櫟並不是在隨意地聊天,他是在確認、在丈量那份遺憾的重量,並以此為他接下來那驚世駭俗的行動,添加更多的砝碼。

“他……”丸井文太的聲音幹澀:“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難道就已經……”

就已經準備好,為新的篇章掀開新的一頁了嗎?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們的猜測,畫面仍然在繼續播放著,放著二人踩著夜色回家、睡覺,度過看似尋常的一夜,放著次日幸村精市如常起床、洗漱,離家去俱樂部中訓練、工作。

秋沢櫟站在家門口,和他交換了一個早安吻,而後將他送出門,微笑著揮手說“一路小心”,看起來這只是尋常的一天中最尋常的一件事。

然而,在門關上之後,他臉上的笑容便瞬間褪去,只剩下了無盡的冷漠。

青年將門鎖好,轉身回到書房,從書架上抽出了那本看似普普通通的書,沈默地在書桌前坐了許久。

久到陽光在室內偏移了巨大的角度,從微微露頭到毫不客氣地傾灑而下,曬得陽臺上幸村精市養的花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他在猶豫,他在思考。

但最終,一抹孤註一擲的決絕猶如被滴入白水中的墨汁,侵染了整杯水一樣,他的手還是落在了那本看似普通的“書”上。

而後,一股幽藍色的光芒驟然亮起,隨即一道漆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通道在他面前構建,通道的盡頭是一棟大樓的天臺,如果從上往下俯瞰的話,能將整個橫濱的景色都盡收眼底。

“這是港口黑手黨的大樓。”

森鷗外瞇起了眼睛,認出了他常年打交道的地點。

通道盡頭的天臺上,一個青年長身鶴立,脖子上系著一條紅色的圍巾,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也似乎對來人毫不意外。

大家的目光挪向不遠處和他一模一樣的首領太宰治,後者微微一笑,肯定了他們的猜測。

確實是他自己沒錯。

如果不是因為欠了這麽大一個人情,他可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接手這個爛攤子的。

畫面中的他背對著秋沢櫟,熟悉的聲音柔軟卻平靜,他問:“你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之前在武裝偵探社的大樓上逆轉橫濱的時間時,秋沢櫟與“書”融合的一瞬間意外窺見了其他平行世界的存在。

這時,他看見了這個與他的老師擁有一張完全相同的臉的青年。

後者似乎對他的存在感到格外的詫異,一雙猶如死灰的眼底似乎閃過了一絲希望,仿佛一個溺水者抓住了最後的浮木。

出於某種隱秘的想法,雖然只有一瞬間的功夫,但他仍然成功地與這位奇怪的“太宰治”達成了某種固定的聯系。

在這之後,在得知他也沒多少活頭的情況下,對方提出了一個交易

一個關於徹底重啟時間線的、更為瘋狂的計劃。

但之前的秋沢櫟只是想自己死,又不是想拉著大家一起死,更不想拉著幸村精市和他馬上要拿到的冠軍一起死,所以那時候他沈默了,只說讓他考慮一下。

太宰治並沒有阻攔他,而是給了他固定的時間線和坐標,以確保改變主意的秋沢櫟能順利找到他。

果然絲毫不出他所料。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太宰先生?”

秋沢櫟的聲音帶著一種認命一樣的嘆息:“你不會放棄讓織田哥活著的世界,所以願意為此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希望,而我但凡存在一點私心,我就會同意你的計劃。”

但凡他有一瞬間覺得這個計劃存在可行性或者說,但凡他有一瞬“不甘心”的情緒存在,那麽在這種走投無路、壽命無多的情況下,他絕對會同意太宰治的計劃。

不愧是太宰治,無論是哪個太宰治。

“多謝誇獎。”

(JrCT)太宰治輕輕笑了一聲,緩緩轉過身,風將紅色圍巾的一角撫起又壓下,他那只未被繃帶遮住的鳶色眼睛裏,居然透出了一絲罕見的、近乎輕松的意味。

“不過,其實我並不確定你的答案,因為那位幸村君看起來已經走出了陰影,而你又並不是那種會為了自己而不顧一切的人……所以我無法肯定你是否會為了彌補某個人過去的遺憾,而顛覆整個既定的未來,也無法確定你會不會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而選擇重啟。”

“對啊。”

影廳中,中島敦也忍不住喃喃道:“這是為什麽?幸村先生不是已經放下了嗎?那位秋沢君也……”

從頭到尾,他就對死亡這件事格外平靜,也遠不像會為了自己而選擇不顧一切的人啊?

“因為他在乎,也因為他沒有時間了。”

首領宰的聲音適時響起,善解人意地為所有人解惑:“因為他在乎幸村君,所以對方放下的,他一直放不下。”

他總覺得那麽驕傲、那麽明亮的人,過去不該遭受那樣的對待,不應該遭遇苦難和挫折,他的青春不該充滿病痛和遺憾,而應該像他曾經的稱號那樣一路坦蕩到最後。

這個念頭其實早就深埋在他心底了,就像幸村精市會為了秋沢櫟所遭遇的過去而憤怒和心疼,秋沢櫟的反應只會更激烈。

但是這件事過去太久了,久到他再想挽回都已經來不及了。

其實如果時間足夠,他會站在幸村精市身邊,看著他一直一直地往前走,最起碼能保證他的未來不會再有任何挫折

“只是現在……他沒有時間了。”

動用“書”的力量後,秋沢櫟的存在本身已成為維系規則的基石,壽命也所剩無幾,他自然沒法確認在沒有他的未來,他的愛人會如何前進如果受傷了呢?如果被人欺負了呢?如果遭遇什麽挫折呢?

一個又一個的想法會不自覺的在他腦中閃過,而後被生命的倒計時給強行激化。

首領太宰治彎了彎眼,繼續解釋道:“其實,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用最後的時間修補他所承擔起的規則,確保世界不會因為他的死亡而動蕩,但這樣一來,他無法確認如果他離開之後,會不會出現什麽更大的變局。

第二條就是與我合謀,冒險重啟整個時間線,既能創造一個全新的、沒有那些遺憾的過去,也能創造一個他繼續活著的、能親眼見證的未來。”

“如你們所見。”

他輕聲地說道:“他選擇了後者。”

在微弱的私心與龐大的愛的驅使中,他選擇了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和存在,為愛人賭一個完美無缺的青春與未來。

另一邊,獨立空間內,那個漫長的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幸村精市的衣領被水浸得濕透,一擰就能啪嗒啪嗒地往下落水之後,二人才終於戀戀不舍地分開,情緒緩緩地平息了下來。

被壓在椅背上的秋沢櫟擡起頭,雖然白皙的臉上淚痕未幹,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裏水光瀲灩,但卻奇異地與屏幕上那個溫和的、孤註一擲的二十四歲的自己重疊在了一起。

幸村精市看著這雙眼睛,心臟像是被浸泡在酸水中一般脹痛難忍。

其實故事進行到這裏,後面的走向對已經抓住線頭的他來說就已經無比清晰了。

他在國二全國大賽之後所見到的那個“程序”,那些自他口中說出的所謂的“意外”,全部是二十四歲的秋沢櫟為他精心編織的、半真半假的謊言。

而真正的真相是二十二歲的秋沢櫟,在生命的最後的兩年裏,耗盡了所有的心力,算計了所有能算計到的人包括他自己,布了這一場龐大的局。

他篤定那個首領太宰治,無論是出於惻隱之心還是要保護織田作之助所活著的時間,他一定會給另一個“自己”留下一道可以恢覆記憶的“後門”,確保相同的悲劇不會發生。

所以,他可以放心地將自己的記憶隨著這個未來一並抹去,將有關於橫濱的所有問題全數托付給過去的太宰治,並將這份人情隨著一道程序一同送回去,留下了第一重的保證。

大家註視著他一次一次地避開幸村精市,坐在冰冷的實驗室中寫下一串串的代碼,演算了無數種幸村精市可能問出的問題,而後親手為“這道程序”輸入了上萬種應對方案與回答。

看著他攤開書,親手將屬於他最本源的靈魂敲碎,一部分用作錨定幸村精市的記憶,確保過去的他能順利接受到這份來自過去的禮物,一部分作為力量錨定了他不再遭受病痛侵擾、一生健康無憂、平安順遂的可能性。

而最後的那一部分化為了一本書,承載著無數平行世界“秋沢櫟”的結局,與來自未來的祈願一同封存了起來,最後送到過去的自己手中。

於是,在他的二十四歲,在他的愛人終於登上世界的巔峰成為全球最年輕的四大滿貫得主時、在他沐浴著微風與歡呼的那一刻

白發青年站在人群之中,站在他投來的、激動又有些忐忑的目光之中,緊緊地握住了手裏的書。

他用殘存的生命為引,與平行世界的太宰治聯手,將這個充滿遺憾的“未來”從時間線的根源上徹底抹除,一切倒退回尚未發生的時候。

我知道,你想在這個時候向全世界宣布我的存在,你想說你很愛我,你想說我是你決定攜手一生的人。

但是,對不起。

還有……

我真的很愛你。

光芒亮起又散去,像是時間一直一直地往前走,卻在此刻卻終於倒流。

“……”

江戶川柯南楞楞地看著面前的屏幕,震撼地低語:“居然……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

一個人的執念,居然可以達到撼動世界規則的程度。

一旁的中原中也壓低了帽檐,沈默不語。

而一直沈默的、來自武裝偵探社的太宰治則是輕輕嘆了口氣,提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應該不止是這樣吧?”

只憑他一個人,即使有‘書’的存在,但要做到這種規模的‘重啟’,也幾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要付出的代價太龐大了。

首領太宰治點了點頭,肯定了另一個自己的猜測:“是的。”

“原本只憑他一個人的力量確實做不到,之前為了逆轉橫濱局部時間,他都已經到了極限,更何況是抹消整個未來?”

有人急切的追問:“那是怎麽回事?”

這時,是一身風衣的太宰治開了口,他將手揣在口袋裏,卻提出了另一個不相幹的問題:“你們想過那些在二十歲選擇自我抹消的‘秋沢櫟’,他們最終去了哪裏嗎?”

但他似乎不需要回答,於是不等眾人思考就給出了答案:“他們回歸了本源,反哺給了‘秋沢櫟’這個存在本身。”

所以他們看到的秋沢櫟才會如此天賦異稟,無往不利,聰慧得近乎妖孽,因為那是經歷過無數個自己死亡、反哺、成長、死亡、反哺……這一循環之後才愈發優質的幼苗。

“而未來的秋沢櫟,在意外發現可以溝通平行世界的時候……”

首領宰接上了他沒說完的話:“他借用了那些戛然而止於二十歲的、無數個‘自己’的能力,最後也是那無數雙來自黑暗的手,共同推動了時間的指針逆流。”

於是,他成功了。

在二十四歲的秋沢櫟徹底死亡的同時,十歲的秋沢櫟在參加完“母親”的葬禮後,在家門口撿到了一本故事書,一只神秘的黑貓,遇到了和一個與他長得一模一樣、卻氣息稀薄的青年。

那稀薄的靈魂與他同源,存在的時間自然也相當短,可對他們來說,卻都已經足夠了。

少年時期的秋沢櫟就這樣站在家門口,看那個虛幻的影子朝他露出了一個真實的笑容。

“你好,秋沢櫟。”

他輕輕笑著,語氣帶著無盡的疲憊與一絲釋然:“你有興趣……聽我講一個故事嗎?”

兩雙近乎一模一樣的眼睛相對,點燃了那雙尚且稚嫩的灰藍色,於是一簇餘燼於死灰中覆燃,灼灼的、亮的可怕。

少年看著對方,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靜靜伸出手,做出了他的選擇:“雖然不知道你是為了什麽才會出現在這裏……但是,請進吧。”

“我想要聽聽我的未來,也想要知道,是什麽會讓你寧願承受活著的痛苦,也要留下這個一定不算美好的故事。”

於是,他們共同度過了漫長又短暫的幾個月,而在那個靈魂碎片徹底消散之後,十一歲的秋沢櫟帶著一本故事書和一只黑貓,踏出了家門。

於是,獲得了來自“未來”的記憶的十二歲的幸村精市在年少的房間之內睜開了眼,他人還沒能理清楚現狀,就毫不猶豫地跳上了從神奈川前往東京的新幹線。

樹蔭之下,少年與他四目相對,一雙灰藍的眼蕩開笑意,穩穩地握住了他的手。

他說:“你好,幸村精市。”

“初次見面,我等你很久了。”

我等你很久了,幸村精市。

我想要知道,你身上有什麽能吸引我的特質,能讓我寧願忍受活著的痛苦,也要和你寫下屬於兩個人的故事。

所以,你能告訴我嗎?

“那,如果有一天奇跡發生,你能回到過去的話,你第一件事會做什麽?”

“那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你,阿櫟,不管你在哪裏,我都會找到你……那個時候,你會拒絕我嗎?”

“不會,我永遠不會拒絕你。”

永遠都不會。

自此,故事終於徹底翻開了嶄新的一頁。

一個被執念與愛重新編織的一頁,一個充滿了無限可能的一頁。

一個……再也不會重蹈覆轍的一頁。

!!

阿櫟其實有私心的,他其實想要一個美好的結局,不止是他,是他們,但這點私心在幸村精市面前微不足道,所以能完成的話最好不過,不能完成也可以當做最後的保障,確認幸村精市即使回到過去也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因為他知道,只要他還是他,那麽無論什麽時候,他都永遠不可能對他袖手旁觀。

此貓其實有點病嬌屬性但沒賊心也沒賊膽。

終於把前世的故事寫完了……趕ddl晚點再回來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後面可以會直接跳一下寫個後記就結束了,因為沒什麽能看的了,阿櫟重合的時間線太長了……然後就更一下別的番外!寫點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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