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觀影體:前世篇(後記):“所以,祝你幸福,也祝我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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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觀影體:前世篇(後記):“所以,祝你幸福,也祝我們幸福。”
其實如果仔細說的話,這個故事到這裏就宣告了結束,因為立海大的大家都對即將可能發生的內容心知肚明,沒有絲毫的意外。
十一歲的秋沢櫟在JR大會上認識了幸村精市,直接孤身一人從東京搬到神奈川,順利地入學了立海大,自此與他們相遇、相識,一起攜手拿下了未來兩年的冠軍,徹徹底底地為過去的遺憾劃上了一個句號。
但是現在,他們笑不出來。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蘊含的沈重情感讓他們一時難以消化,就算他們知道這是一個算得上“美好”的結局,但一想到這份“美好”是如何由無數的犧牲、算計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愛構築而成之後,他們就無法露出任何輕松的表情。
“好了,你們哭喪著臉幹什麽。”
這時,一道他們極其熟悉的聲音自背後響起,語氣平靜無波,一如既往。
切原赤也一聽見這個聲音就忍不住要掉小珍珠,他吸了吸鼻子,眼圈紅紅地轉過身,嗷地一聲撲了過去,哽咽著問:“阿櫟……”
“別把眼淚鼻涕抹到我身上了。”
秋沢櫟一只手被幸村精市緊緊攥著,只能騰出一只手應付切原赤也的襲擊,他一根手指抵著後者的腦袋瓜,無奈地說:“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別哭了,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切原赤也吸吸鼻子,仍然抵不住好奇:“什麽魔術?”
秋沢櫟的手掌一翻,幽藍色的光芒亮起又熄滅之後,掌心中赫然出現了一款切原赤也攢了很久的零花錢想要買的游戲機。
切原赤也看著游戲機又想哭了,眼眶又紅了一圈:“什麽嘛,我想要的明明不是這個……”
“真是口是心非。”
白發少年哼了一聲,再翻過手時,游戲機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聳了聳肩:“那我先給你留著,回去之後當做驚喜送給你吧。”
柳蓮二深吸一口氣,率先恢覆了冷靜,立刻意識到了什麽,低聲問:“所以,我們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秋沢櫟肯定了他的問題:“嗯,時間線已經穩定了,這個‘影院’也到了關閉的時間。”
異能的控制權徹徹底底回到了他手裏,就代表未來的自己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這場因為動蕩而產生的意外,終於要平息了。
“欸……”
“別擔心,回去之後還能見到的。”
秋沢櫟安撫了大家一句,而後轉頭看向幸村精市,輕輕推了推他:“精市,你也和大家站到一起吧。”
“我也要嗎?”
但幸村精市握著他的手卻沒有第一時間松開,眼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秋沢櫟搖了搖頭:“我還有點收尾工作要處理,畢竟……”
他向幸村精市示意了一下不遠處那些來自其他世界的“客人們”,笑了一下:“總得確保這些人也都要平安返回才行,畢竟,在某種意義上,是我很不講理地把他們拉進來的。”
雖然有點粗暴。
雖然森鷗外現在還在天花板上吊著,當然,這個是最不重要的。
幸村精市看著他,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便朝他點了點頭,緩緩松開手,輕聲說:“好,那我回家等你,阿櫟。”
等你回家再算賬。
秋沢櫟對此渾然不覺:“嗯,回家見。”
他的夥伴們聚集在一起,無言的目光註視著他,真田弦一郎壓了壓帽檐,沈聲道:“……無論如何,多謝了,秋沢。”
雖然他道謝的對象以及緣由都無比覆雜,但這聲謝意是特別真心實意的。
仁王雅治恢覆了點往常的玩世不恭,勾起了唇角:“puri,我們回去等你,到時候可要好好解釋清楚啊。”
丸井文太狂點頭:“就是就是,居然瞞了我們這麽久!”
切原赤也大聲附和:“就是就是!”
真是的。
“好。”
秋沢櫟看著這群少年們,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他擡起了手,一股幽藍色的光芒便如同溫柔的潮水,緩緩籠罩住立海大的眾人。
“大家,晚安。”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抱歉……但我保證,你們一定會做一場好夢的。”
“什……?”
對他這幅表情已經非常有PTSD的幸村精市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就轉身要去握秋沢櫟的手,但還是晚了一步,光芒將他吞噬,而後徹底帶離了這片空間。
幸村精市只覺眼前突然一花,一股失重感傳來,但下一刻又像是被人輕柔地放在了棉花上,這種詭異的感覺讓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是什麽……?”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窗外月色正好,皎潔的月光灑落,房間裏安靜無聲,只有指針滴滴答答地劃過,一切都像以往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尋常。
是錯覺嗎?
少年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拿起了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入睡前最後一條秋沢櫟發來的消息:
阿櫟:晚安,精市,做個好夢。
幸村精市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又環顧了一下自己極其熟悉的房間,突然有一股很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有震撼、有悲傷、有喘不上氣的痛苦、有難以言喻的愛與犧牲……
但是等他睜開眼睛之後,那些具體的細節卻如同退潮後的沙灘,一吹就散,迅速變得模糊不清。
幸村精市只能隱約記起那似乎是一個有關於“重逢”和“彌補”的夢,結局似乎是好的,又似乎是壞的,各式各樣的情緒摻雜在一起,最終盡數融進一雙熟悉的、灰藍色的眼睛裏。
是一場夢嗎?
少年望向窗外,楞了片刻後搖了搖頭,失笑了一聲:“看來,真是一個很真實的夢啊。”
而後,他按亮屏幕,發出了今晚最後一條消息。
幸村精市:嗯,我夢到你了,阿櫟。
影廳內,將立海大的夥伴們全部送走之後,秋沢櫟臉上那點溫和就唰地一下褪去,瞬間恢覆了平日裏的淡漠,甚至更添了幾分冰冷。
他轉向影廳內剩餘的那些仍然在註視著他的“異世界來客”,掌心翻向上之後,那本看似普通的“書”便再次浮現。
“現在,舞臺落幕,生活也該回到正軌了。”
少年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冷漠的公式化與不容置疑的肯定:“作為擅自將各位拉入此間的補償,也是作為‘我’最本質的願望……同樣的,有一個禮物,在現實世界中等著你們。”
“禮物?”
“什麽?”
但秋沢櫟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給眾人反應和提問的時間,就猛地將手掌按在“書頁”之上,而後一股強大的、難以抗拒的力量就瞬間吞噬了在場所有人。
“餵等等!”
“太粗暴了吧?!”
一股又一股驚呼聲中,眾人只覺得天旋地轉,像是被扔進了粗暴地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在七葷八素地翻滾了一圈後,伴隨著幾聲“啪嘰”悶響,被毫不客氣地“扔”回了各自的世界。
拜拜了您嘞!
看了我的黑歷史還想用舒服的方式回家?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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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
被粗暴地啪嘰一下扔在地上的江戶川柯南揉著摔疼的屁股,齜牙咧嘴地抱怨著:“什麽嘛,這家夥送客的方式也太……”
但他的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因為他剛擡頭就看見了身邊好端端站著的灰原哀完全不管自己現在出現在哪裏,只顧著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有晶瑩的水光在夜色下凸顯出來。
不遠處,一個穿著得體、笑容溫柔的女子蹲下身,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女孩。
“姐姐……?”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淚瞬間湧出,溫熱地落在血親的手背上。
宮野明美緊緊抱著失而覆得的妹妹,臉上是失而覆得的喜悅和心酸,她輕輕拍著妹妹的背,一遍遍地說:“志保,沒事了,姐姐在這裏……”
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江戶川柯南楞在原地,看著這幕他以為永遠無法見到的重逢,鼻腔突然覺得有些發酸。
這時,他又聽見旁邊發出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下意識擡頭看去的時候,只見那個一直游刃有餘的黑皮青年也迅速從地上爬起,正與他面前四個同樣摔得暈頭轉向、卻同樣滿臉驚愕的同期好友伊達航、萩原研二、松田陣平、諸伏景光面面相覷著。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動了一步,他們在寂靜的夜色下用力地擁抱在了一起,千言萬語最終都堵在了喉嚨裏,化作了無聲的哽咽。
江戶川柯南看著這一切,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最終還是卻輕輕笑了一聲,低聲自語:“什麽嘛……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家夥。”
但是,這不是一個好結局嗎?
橫濱。
中島敦同樣被摔得七葷八素,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但他預想中的炮火和廢墟卻並未出現,映入眼簾的居然是橫濱熟悉而寧靜的夜景。
燈火璀璨,海風微拂,仿佛之前那場慘烈大戰只是一場噩夢。
他楞楞地環顧四周,看到了倚靠在欄桿邊、毫發無傷的中原中也,以及不遠處正註視著他的泉鏡花。
中島敦難以置信:“這……這是……”
“看來,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禮物了。”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旁邊傳來,解答了他的疑惑,他下意識轉過頭,就看到了原本正應該在監獄裏的太宰治正好端端站在那裏,手裏捏著一張幹幹凈凈的、仿佛從未使用過的書頁殘頁,臉上帶著一種覆雜的、如釋重負的表情。
中島敦:“是、是嗎?”
太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但太宰治並沒有看著中島敦,也沒有在意後者的心情,他只是望著天臺入口的方向,在心裏默數著。
一、
二、
三
“砰!”
下一秒,天臺的鐵門被猛地推開,織田作之助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他的身後跟著江戶川亂步和福澤諭吉。
他的目光掠過空蕩蕩的天臺,第一時間鎖定了太宰治,在看到他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時明顯松了口氣。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著活生生的織田作之助,又看著一群熟悉的同伴,那雙鳶色的眼底深處有什麽冰封的東西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好看、卻無比真實的笑容:“喲,織田作,亂步先生,社長……看來,麻煩都已經解決了。”
中原中也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哼了一聲,轉身自顧自地走向大樓內部,低聲嘟囔:“……真是的,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不過,算了。”
真是有些遺憾啊,但又真是令人慶幸啊,如果他真的有那麽一個弟弟存在的話……算了,事到如今,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影廳之內,將三撥人全部送走之後,就只剩下秋沢櫟和兩個“太宰治”站在原地。
秋沢櫟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書”,輕輕呼出一口氣,手中光芒漸漸隱去,代表著此次故事的結尾。
“現在,輪到你們了。”
“嗯。”
脖子上系著一根紅色圍巾的太宰治率先輕笑了一聲:“到這裏,我們的交易完成了。”
“那麽,我也該回到我的世界了。”
秋沢櫟朝他點了點頭,語氣帶了點鄭重的意味:“該道謝的是我,太宰先生,如果沒有您的幫助的話,計劃不可能這麽成功。”
‘太宰治’笑瞇瞇地擺了擺手:“各取所需罷了,客套話就免了。畢竟……”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帶了一點難以言喻的柔軟:“你也算我的學生吧。”
都是太宰治,怎麽不算呢?
一旁的真老師太宰治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太宰治’不跟幼稚鬼計較,他捋了捋圍巾,身影開始逐漸變淡,像是初晨消散的霧氣,最終徹底消失在了影廳之中。
現在,這裏就只剩下了秋沢櫟和他真正意義上的老師了。
白發少年眨了眨眼,語氣有些鄙夷:“太宰哥,還要我送你回去嗎?”
你就不能自己跑回去嗎?
“你就是這麽尊師重道的?”
太宰治先是下意識回懟他一句,而後垂下頭,鳶色的眼睛註視著面前的少年,目光卻從最初的覆雜、探究,慢慢變為了一種近乎無奈的釋然,最後化為了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微笑。
“不過,秋沢櫟,你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啊。”
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包括他自己。
秋沢櫟理直氣壯地回視:“過獎了,老師,如你所見,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而已。”
“哼。”
一身風衣的青年註視著他,而後突然伸出手,像是要敲他腦袋一樣,但最後卻只是帶著點無奈,用力揉了揉他一頭柔軟的白發,身影也開始慢慢地變淡。
“我就自己回去了,橫濱那邊交給我。”
他說著,清晰而緩慢地說著:“另外……阿櫟,你確確實實,是我最優秀的學生。”
沒有之一。
少年徹底楞在了原地,目光註視著太宰治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動彈。
此刻屏幕熄滅,整個空蕩蕩的影廳裏,就只剩下了秋沢櫟。
他站了很久,直到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用著他無比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語氣催促他:“行了,別在這傻站著了,出口就在你前面。”
秋沢櫟猛地回頭,卻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由光影構成的輪廓,那是和他極為相似的影子,卻看不見具體的面容。
少年垂下了眼,想說什麽卻始終沒有開口。
而這時,另一道他同樣很熟悉的聲音響起,冷靜而平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你什麽也不需要說,因為‘我們’就是‘你’,‘你’就是‘我們’。”
“所以,不必回頭,一直往前走吧。”
所以,朝著有光的地方,頭也不回地,一直一直地跑下去吧。
直到陽光浸透你的眼睛,直到陽光照亮你的未來。
秋沢櫟楞了一下,隨後,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陰霾徹底散盡。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迅速轉過身,徑直地、堅定地推開了面前那扇不知何時出現的、散發著微光的影廳大門,毫不猶豫地邁步而出。
任由身後的影廳和無盡的黑暗,連同那兩道註視著他的影子,一同被關閉的門扉吞沒。
“這樣,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那兩道影子望著他消失在光芒中的背影,仿佛再次看到了最初那個溝通、連接、並向所有的平行世界發出求救信號的第一個秋沢櫟。
他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年長,也有著一雙比他們所有人都要疲憊的眼睛,像燃盡的柴薪,但灰燼的深處卻始終固執地閃爍著一點微弱的火星。
而正是看見了那點微弱的火星,無數個窺探到了終點的他們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份請求,在接收到了那份跨越時空的祈願後,在最後的時刻,奮力地朝著這個尚有希望的世界推了一把。
只要有一個能獲得幸福也好。
即使只有一個我能逃出這循環往覆而絕望的循環也好。
只要還有這一點微弱的希望在,他相信、他們相信,無數個自己在再次來到那個終結的節點後,都會拼死抓住那一點光,撐過這道劫難。
而後,屬於‘秋沢櫟’的這個本源,也一定會像一顆真的樹一樣,從粗壯的枝幹中衍生出萬萬種不一樣的枝丫。
所以,再見。
祝你幸福,也祝‘我們’幸福。
!!
最終的收筆了,這個故事到這裏算是結束了~
後面還有點甜甜的小番外,可以開始點菜了!
抹消掉記憶的力量屬於秋沢櫟自身的規則,對其他人是無解的,但對幸村精市來說或許仍然存在一線轉機和漏洞,至於他未來到底會不會想起來……這就是一個開放性的話題了!狗頭叼玫瑰
總之,大家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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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他們笑不出來。
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蘊含的沈重情感讓他們一時難以消化,就算他們知道這是一個算得上“美好”的結局,但一想到這份“美好”是如何由無數的犧牲、算計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愛構築而成之後,他們就無法露出任何輕松的表情。
“好了,你們哭喪著臉幹什麽。”
這時,一道他們極其熟悉的聲音自背後響起,語氣平靜無波,一如既往。
切原赤也一聽見這個聲音就忍不住要掉小珍珠,他吸了吸鼻子,眼圈紅紅地轉過身,嗷地一聲撲了過去,哽咽著問:“阿櫟……”
“別把眼淚鼻涕抹到我身上了。”
秋沢櫟一只手被幸村精市緊緊攥著,只能騰出一只手應付切原赤也的襲擊,他一根手指抵著後者的腦袋瓜,無奈地說:“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別哭了,我給你變個魔術吧。”
切原赤也吸吸鼻子,仍然抵不住好奇:“什麽魔術?”
秋沢櫟的手掌一翻,幽藍色的光芒亮起又熄滅之後,掌心中赫然出現了一款切原赤也攢了很久的零花錢想要買的游戲機。
切原赤也看著游戲機又想哭了,眼眶又紅了一圈:“什麽嘛,我想要的明明不是這個……”
“真是口是心非。”
白發少年哼了一聲,再翻過手時,游戲機便消失的無影無蹤,他聳了聳肩:“那我先給你留著,回去之後當做驚喜送給你吧。”
柳蓮二深吸一口氣,率先恢覆了冷靜,立刻意識到了什麽,低聲問:“所以,我們現在是要回去了嗎?”
秋沢櫟肯定了他的問題:“嗯,時間線已經穩定了,這個‘影院’也到了關閉的時間。”
異能的控制權徹徹底底回到了他手裏,就代表未來的自己已經完成了他的任務,這場因為動蕩而產生的意外,終於要平息了。
“欸……”
“別擔心,回去之後還能見到的。”
秋沢櫟安撫了大家一句,而後轉頭看向幸村精市,輕輕推了推他:“精市,你也和大家站到一起吧。”
“我也要嗎?”
但幸村精市握著他的手卻沒有第一時間松開,眼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嗎?”
秋沢櫟搖了搖頭:“我還有點收尾工作要處理,畢竟……”
他向幸村精市示意了一下不遠處那些來自其他世界的“客人們”,笑了一下:“總得確保這些人也都要平安返回才行,畢竟,在某種意義上,是我很不講理地把他們拉進來的。”
雖然有點粗暴。
雖然森鷗外現在還在天花板上吊著,當然,這個是最不重要的。
幸村精市看著他,也明白事情的輕重緩急,便朝他點了點頭,緩緩松開手,輕聲說:“好,那我回家等你,阿櫟。”
等你回家再算賬。
秋沢櫟對此渾然不覺:“嗯,回家見。”
他的夥伴們聚集在一起,無言的目光註視著他,真田弦一郎壓了壓帽檐,沈聲道:“……無論如何,多謝了,秋沢。”
雖然他道謝的對象以及緣由都無比覆雜,但這聲謝意是特別真心實意的。
仁王雅治恢覆了點往常的玩世不恭,勾起了唇角:“puri,我們回去等你,到時候可要好好解釋清楚啊。”
丸井文太狂點頭:“就是就是,居然瞞了我們這麽久!”
切原赤也大聲附和:“就是就是!”
真是的。
“好。”
秋沢櫟看著這群少年們,臉上終於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真正輕松的笑容,他擡起了手,一股幽藍色的光芒便如同溫柔的潮水,緩緩籠罩住立海大的眾人。
“大家,晚安。”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抱歉……但我保證,你們一定會做一場好夢的。”
“什……?”
對他這幅表情已經非常有PTSD的幸村精市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立刻就轉身要去握秋沢櫟的手,但還是晚了一步,光芒將他吞噬,而後徹底帶離了這片空間。
幸村精市只覺眼前突然一花,一股失重感傳來,但下一刻又像是被人輕柔地放在了棉花上,這種詭異的感覺讓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那是什麽……?”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窗外月色正好,皎潔的月光灑落,房間裏安靜無聲,只有指針滴滴答答地劃過,一切都像以往的每一個夜晚一樣尋常。
是錯覺嗎?
少年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拿起了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入睡前最後一條秋沢櫟發來的消息:
阿櫟:晚安,精市,做個好夢。
幸村精市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幾秒,又環顧了一下自己極其熟悉的房間,突然有一股很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發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有震撼、有悲傷、有喘不上氣的痛苦、有難以言喻的愛與犧牲……
但是等他睜開眼睛之後,那些具體的細節卻如同退潮後的沙灘,一吹就散,迅速變得模糊不清。
幸村精市只能隱約記起那似乎是一個有關於“重逢”和“彌補”的夢,結局似乎是好的,又似乎是壞的,各式各樣的情緒摻雜在一起,最終盡數融進一雙熟悉的、灰藍色的眼睛裏。
是一場夢嗎?
少年望向窗外,楞了片刻後搖了搖頭,失笑了一聲:“看來,真是一個很真實的夢啊。”
而後,他按亮屏幕,發出了今晚最後一條消息。
幸村精市:嗯,我夢到你了,阿櫟。
影廳內,將立海大的夥伴們全部送走之後,秋沢櫟臉上那點溫和就唰地一下褪去,瞬間恢覆了平日裏的淡漠,甚至更添了幾分冰冷。
他轉向影廳內剩餘的那些仍然在註視著他的“異世界來客”,掌心翻向上之後,那本看似普通的“書”便再次浮現。
“現在,舞臺落幕,生活也該回到正軌了。”
少年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冷漠的公式化與不容置疑的肯定:“作為擅自將各位拉入此間的補償,也是作為‘我’最本質的願望……同樣的,有一個禮物,在現實世界中等著你們。”
“禮物?”
“什麽?”
但秋沢櫟的動作快得驚人,完全不給眾人反應和提問的時間,就猛地將手掌按在“書頁”之上,而後一股強大的、難以抗拒的力量就瞬間吞噬了在場所有人。
“餵等等!”
“太粗暴了吧?!”
一股又一股驚呼聲中,眾人只覺得天旋地轉,像是被扔進了粗暴地扔進了高速旋轉的滾筒洗衣機,在七葷八素地翻滾了一圈後,伴隨著幾聲“啪嘰”悶響,被毫不客氣地“扔”回了各自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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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因為他剛擡頭就看見了身邊好端端站著的灰原哀完全不管自己現在出現在哪裏,只顧著跌跌撞撞地向前奔去,有晶瑩的水光在夜色下凸顯出來。
不遠處,一個穿著得體、笑容溫柔的女子蹲下身,張開雙臂,穩穩接住了撲過來的女孩。
“姐姐……?”
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眼淚瞬間湧出,溫熱地落在血親的手背上。
宮野明美緊緊抱著失而覆得的妹妹,臉上是失而覆得的喜悅和心酸,她輕輕拍著妹妹的背,一遍遍地說:“志保,沒事了,姐姐在這裏……”
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結束了。
江戶川柯南楞在原地,看著這幕他以為永遠無法見到的重逢,鼻腔突然覺得有些發酸。
這時,他又聽見旁邊發出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聲音,下意識擡頭看去的時候,只見那個一直游刃有餘的黑皮青年也迅速從地上爬起,正與他面前四個同樣摔得暈頭轉向、卻同樣滿臉驚愕的同期好友伊達航、萩原研二、松田陣平、諸伏景光面面相覷著。
短暫的死寂後,不知是誰先動了一步,他們在寂靜的夜色下用力地擁抱在了一起,千言萬語最終都堵在了喉嚨裏,化作了無聲的哽咽。
江戶川柯南看著這一切,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最終還是卻輕輕笑了一聲,低聲自語:“什麽嘛……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家夥。”
但是,這不是一個好結局嗎?
橫濱。
中島敦同樣被摔得七葷八素,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但他預想中的炮火和廢墟卻並未出現,映入眼簾的居然是橫濱熟悉而寧靜的夜景。
燈火璀璨,海風微拂,仿佛之前那場慘烈大戰只是一場噩夢。
他楞楞地環顧四周,看到了倚靠在欄桿邊、毫發無傷的中原中也,以及不遠處正註視著他的泉鏡花。
中島敦難以置信:“這……這是……”
“看來,這就是那個所謂的禮物了。”
一個聲音突兀地從旁邊傳來,解答了他的疑惑,他下意識轉過頭,就看到了原本正應該在監獄裏的太宰治正好端端站在那裏,手裏捏著一張幹幹凈凈的、仿佛從未使用過的書頁殘頁,臉上帶著一種覆雜的、如釋重負的表情。
中島敦:“是、是嗎?”
太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但太宰治並沒有看著中島敦,也沒有在意後者的心情,他只是望著天臺入口的方向,在心裏默數著。
一、
二、
三
“砰!”
下一秒,天臺的鐵門被猛地推開,織田作之助氣喘籲籲地出現在門口,他的身後跟著江戶川亂步和福澤諭吉。
他的目光掠過空蕩蕩的天臺,第一時間鎖定了太宰治,在看到他完好無損地站在那裏時明顯松了口氣。
太宰治站在原地,看著活生生的織田作之助,又看著一群熟悉的同伴,那雙鳶色的眼底深處有什麽冰封的東西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好看、卻無比真實的笑容:“喲,織田作,亂步先生,社長……看來,麻煩都已經解決了。”
中原中也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哼了一聲,轉身自顧自地走向大樓內部,低聲嘟囔:“……真是的,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不過,算了。”
真是有些遺憾啊,但又真是令人慶幸啊,如果他真的有那麽一個弟弟存在的話……算了,事到如今,這樣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影廳之內,將三撥人全部送走之後,就只剩下秋沢櫟和兩個“太宰治”站在原地。
秋沢櫟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書”,輕輕呼出一口氣,手中光芒漸漸隱去,代表著此次故事的結尾。
“現在,輪到你們了。”
“嗯。”
脖子上系著一根紅色圍巾的太宰治率先輕笑了一聲:“到這裏,我們的交易完成了。”
“那麽,我也該回到我的世界了。”
秋沢櫟朝他點了點頭,語氣帶了點鄭重的意味:“該道謝的是我,太宰先生,如果沒有您的幫助的話,計劃不可能這麽成功。”
‘太宰治’笑瞇瞇地擺了擺手:“各取所需罷了,客套話就免了。畢竟……”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下來,帶了一點難以言喻的柔軟:“你也算我的學生吧。”
都是太宰治,怎麽不算呢?
一旁的真老師太宰治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太宰治’不跟幼稚鬼計較,他捋了捋圍巾,身影開始逐漸變淡,像是初晨消散的霧氣,最終徹底消失在了影廳之中。
現在,這裏就只剩下了秋沢櫟和他真正意義上的老師了。
白發少年眨了眨眼,語氣有些鄙夷:“太宰哥,還要我送你回去嗎?”
你就不能自己跑回去嗎?
“你就是這麽尊師重道的?”
太宰治先是下意識回懟他一句,而後垂下頭,鳶色的眼睛註視著面前的少年,目光卻從最初的覆雜、探究,慢慢變為了一種近乎無奈的釋然,最後化為了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微笑。
“不過,秋沢櫟,你真是下了好大一盤棋啊。”
把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包括他自己。
秋沢櫟理直氣壯地回視:“過獎了,老師,如你所見,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做到了我能做到的一切而已。”
“哼。”
一身風衣的青年註視著他,而後突然伸出手,像是要敲他腦袋一樣,但最後卻只是帶著點無奈,用力揉了揉他一頭柔軟的白發,身影也開始慢慢地變淡。
“我就自己回去了,橫濱那邊交給我。”
他說著,清晰而緩慢地說著:“另外……阿櫟,你確確實實,是我最優秀的學生。”
沒有之一。
少年徹底楞在了原地,目光註視著太宰治消失的地方,久久沒有動彈。
此刻屏幕熄滅,整個空蕩蕩的影廳裏,就只剩下了秋沢櫟。
他站了很久,直到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用著他無比熟悉的、吊兒郎當的語氣催促他:“行了,別在這傻站著了,出口就在你前面。”
秋沢櫟猛地回頭,卻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由光影構成的輪廓,那是和他極為相似的影子,卻看不見具體的面容。
少年垂下了眼,想說什麽卻始終沒有開口。
而這時,另一道他同樣很熟悉的聲音響起,冷靜而平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漠然:“你什麽也不需要說,因為‘我們’就是‘你’,‘你’就是‘我們’。”
“所以,不必回頭,一直往前走吧。”
所以,朝著有光的地方,頭也不回地,一直一直地跑下去吧。
直到陽光浸透你的眼睛,直到陽光照亮你的未來。
秋沢櫟楞了一下,隨後,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中最後一絲陰霾徹底散盡。
他沒有任何猶豫地迅速轉過身,徑直地、堅定地推開了面前那扇不知何時出現的、散發著微光的影廳大門,毫不猶豫地邁步而出。
任由身後的影廳和無盡的黑暗,連同那兩道註視著他的影子,一同被關閉的門扉吞沒。
“這樣,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那兩道影子望著他消失在光芒中的背影,仿佛再次看到了最初那個溝通、連接、並向所有的平行世界發出求救信號的第一個秋沢櫟。
他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年長,也有著一雙比他們所有人都要疲憊的眼睛,像燃盡的柴薪,但灰燼的深處卻始終固執地閃爍著一點微弱的火星。
而正是看見了那點微弱的火星,無數個窺探到了終點的他們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份請求,在接收到了那份跨越時空的祈願後,在最後的時刻,奮力地朝著這個尚有希望的世界推了一把。
只要有一個能獲得幸福也好。
即使只有一個我能逃出這循環往覆而絕望的循環也好。
只要還有這一點微弱的希望在,他相信、他們相信,無數個自己在再次來到那個終結的節點後,都會拼死抓住那一點光,撐過這道劫難。
而後,屬於‘秋沢櫟’的這個本源,也一定會像一顆真的樹一樣,從粗壯的枝幹中衍生出萬萬種不一樣的枝丫。
所以,再見。
祝你幸福,也祝‘我們’幸福。
!!
最終的收筆了,這個故事到這裏算是結束了~
後面還有點甜甜的小番外,可以開始點菜了!
抹消掉記憶的力量屬於秋沢櫟自身的規則,對其他人是無解的,但對幸村精市來說或許仍然存在一線轉機和漏洞,至於他未來到底會不會想起來……這就是一個開放性的話題了!狗頭叼玫瑰
總之,大家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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