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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if:死亡線(be)慎買!! 七夕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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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if:死亡線(be)慎買!! 七夕特……

“那是什麽?”

“一束玫瑰, 一個墓碑。”

二十五歲時,剛拿下了四大滿貫的幸村精市收到了一束花。

那是一束被白紙包裹著的玫瑰,嬌艷欲滴, 花瓣裏帶著新鮮的露水, 一看就是剛摘下來,只匆匆裹了裹就非常倉促地送來了。

突兀地、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他家桌子上,附帶著一張賀卡, 上面還有幾個潦草到辨認不清的字,像是醫院裏醫生愛用的那種筆法。

幸村精市原以為是哪個粉絲送來的禮物,但仔細想了想也不可能,他家地址很隱蔽,尋常私生飯很難找到,更不可能有這種悄無聲息將花放在他客廳桌子上的能力, 這也就顯得它的出現更加離奇。

不止是這束花, 最近在家裏, 他總覺得很多地方都別別扭扭的,茶杯不應該放在那個位置, 他的畫室裏不太可能會出現豆袋沙發, 床上之前放的似乎也不是成堆的毛絨玩偶。

明明一切都和之前一樣,但一切卻又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幸村精市覺得,這束花,以及這個賀卡, 會替他解明最近一段時間莫名其妙的感覺。

於是, 為了看懂這束花附帶的賀卡上寫的字, 他特地、其實也不是特地,是順帶著在和立海大的隊友們的聚會中找上了目前從醫的柳生比呂士和柳蓮二,拜托他們幫忙翻譯。

他的隊友們正在就前段時間橫濱中發生的動蕩討論著, 感慨雖然建築物損壞掉了不少,但聽說沒有任何人員死亡,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聽見了他的請求,柳生比呂士和柳蓮二同時擡起了頭。

“所以,那束花到底是怎麽出現的。”

柳蓮二握著幸村精市的手機,看了看那張賀卡:“這只是一張很普通的賀卡,上面寫了祝賀你如願以償,拿到四大滿貫的冠軍,未來也一定會順遂一生的……但是,我總覺得字跡很熟悉。”

很熟悉很熟悉,熟悉到他似乎經常和它的主人打交道,但一向記憶力不錯的他想遍了身邊的人,也沒有想出這個人是誰。

是誰呢?熟悉的感覺,卻完全完全不存在這麽一個人。

“你也有這種想法嗎?”柳生比呂士說:“這段時間,我總覺得我應該認識一個人。”

他在上班時經常會無意識地往精神科走去,但奇怪的是,他明明不認識從事那一科的任何醫生才對,就好像他之前應該有過一個“朋友”,但現在,屬於他的位置上空無一人。

這時,原本聚在另一邊的切原赤也、丸井文太等人也湊了過來,在聽見了他們的疑問後,也紛紛對此表示了讚同。

“對啊,我總覺得身邊好像少了一個人……但仔細想想,卻又一個都沒少。”

“我也有這種感覺!之前去買卡帶,不知道為什麽多買了一張,想退回去但是又感覺自己好像想要送給誰……”

大家低聲交流了情報之後,將目光轉向了一直沈默不語的幸村精市。

“那麽,精市呢?”

早已成熟的青年楞了一下,手握緊又松開,似乎是茫然,又似乎是無法理解。

他說:“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明明生活一如既往,他的未來坦蕩明亮,路途鋪滿鮮花與掌聲,遠遠不缺那一束草草的玫瑰。

但是,為什麽總覺得這麽失落呢?

像是被人剜心挖肺,奪走了最重要的東西一樣的失落。

*

要抹除掉一個人在世界上存在過的痕跡簡單嗎?

太簡單了。

橫濱的異能者揮揮手,藍色的光芒散如滿天星,飄飄灑灑地落在這片土地上,像一場哀悼的雪,伴著六月飛花一同散漫天下。

太宰治手裏握著本書,黑色的筆在上面寫下一句又一句話,直到他的存在被徹底抹消。

無論是世界層面的,還是意義層面的。

中島敦手撫在胸口,朝著面前深深鞠了一躬,但擡起的眼睛裏只有悲傷和難過,連聲音也帶著點喑啞:“太宰先生,一定要這麽做嗎?抹除掉他的存在……他明明為這個世界做了這麽多的事,直到最後,連一個名字也沒辦法留下嗎?”

太宰治沒回頭也沒說話,鳶色的眼被下垂的發擋住了,風一吹,就能看見裏面深不見底的黑暗。

江戶川亂步站在他身邊,摘下帽子抵在胸前,臉上一貫的笑容消失的無影無蹤。

但現在,這裏只有他願意向中島敦解釋了。

“敦,如果某一天,你最重要的人付出生命保護了你的安全,而代價是他的死亡……你會想要知道一切真相嗎?”

“那是當然!”中島敦的聲音急促:“我……如果我沒辦法救下他的話,最起碼……最起碼也要知道一切啊!如果就這樣遺忘的話……那還有誰會記的這一切呢?”

如果連存在都被遺忘,這也太令人悲傷了不是嗎?

江戶川亂步凝視著面前黑漆漆的石塊,按理說這是一塊墓碑,但它上面沒有寫任何字,姓名、生平、經歷……什麽都沒有,就像他這個人一樣,生不帶來,死也要走得幹幹凈凈。

“那麽,期限呢?”

他問:“用一生來崩潰、接受、緬懷自己的愛人那突如其來的死亡,在未來的某一刻、也有可能是時時刻刻的陷入悲傷之中……是嗎?”

中島敦楞了一下,而後吶吶地轉過頭。

他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一直都是這樣。”

太宰治終於說話了,手裏的書被啪地一聲合上,而後扔到了在石塊面前呆坐的中原中也手裏:“聰慧、獨立又傲慢,擅自替他人決定了未來,擅自規劃了所有的犧牲,仿佛只要這麽做,他就會成為被人銘刻的救世主一樣——”

“但是……”

他死了。

扛過世界的命脈,顛覆悲慘的結局,然後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黎明到來的前夕,懷抱著無人可知的故事和滿腔的愛意死去,連存在也要抹消。

死得輕而易舉,死得安安靜靜。

一聲不吭的中原中也站起身,將太宰治扔給他的書揣進兜裏,眼皮都沒擡,略過這群武裝偵探社的人就往外走。

中島敦忍不住問道:“中原先生……”

“就這樣吧。”中原中也似乎是自言自語,又似乎是在向誰說:“他讓我送一束花,帶上他最後寫的那張賀卡,然後,幸村精市就再也不會記得他了。”

“那麽怕疼的一個人,被雨禦前捅了三刀,身體機能幾乎全部毀壞,都沒有喊過一聲疼。”

“明明就連與謝野也救不了,卻靠著異能和止疼藥多挨了兩年,現在早點走也算是解脫了。”

可是。

如果再晚一點的話,他們能不能找到辦法呢?

不知道。

很多問題他們都不知道答案,就像風在卷著枯黃的樹葉落地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如果自己不停駐於此,它會不會在這顆長青的樹上再多呆一會呢?

但是,一切都結束了。

生於此,止於此。

*

那束玫瑰花似乎是被特意處理過了,長久不衰,被幸村精市養在臥室的窗臺上,靜靜地註視著屋內的日出日落。

幸村精市的作息很規律,按時起床、晨跑、吃飯、訓練、比賽、休息,獎杯在櫃子裏越堆越多,名聲也越來越響亮,但他心底的迷茫卻沒有減少半分。

到底是誰呢?到底是什麽呢?

好像有人應該在他比賽的時候站在過道的陰影中等候著他,好像有人應該在他繪畫的時候坐在角落的豆袋沙發裏打游戲,按鍵聲音清脆,好像有人應該在他推開門時及時按亮客廳裏的燈,然後黏黏糊糊地湊上來,說一句你回來了?

明明……

但是,什麽都沒有。

他坐在窗臺前逗弄著那束玫瑰花,花瓣鮮紅,露珠停滯,似乎有人將它的時間暫停,期望它可以留久一些,再久一些。

是錯覺嗎?

世界上怎麽可能會有永恒不變的事呢?

幸村精市笑著搖搖頭,下意識伸出手,喊了一聲:“阿櫟,幫我拿一下那邊的水……”

“……”

哢嚓一聲。

有什麽東西碎了。

什麽?

他楞了一下,註視著自己的手掌,攤開又合上,合上又攤開,裏面卻仍然空無一物。

什麽?

一道淡藍色的光幽幽一閃,想要故技重施,抹消掉他隨口而出的稱謂,但另一股淡紫色的光芒似乎是剛睡醒一樣,順著碎裂的縫隙鉆出。

他是幸村精市,是迄今為止職網中精神力最強大的選手,是越過天衣無縫和阿修羅神道之外,走出了屬於自己的一條路的人。

所以。

“秋沢櫟……”

他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心臟在發燙,砰砰直跳。

“秋沢櫟。”

“——阿櫟。”

我的愛人……

我的愛人。

抹消掉一個人的存在難嗎?

很難。

我的身體早已習慣了你的存在,我的靈魂中刻入了你的名字,即使記憶和存在的痕跡都被擦去,但我愛你。

這是本能,這是習慣,是世界上亙古不變的真理。

但是……我為什麽一直在掉眼淚呢?

*

秋沢櫟,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因為他誕生在秋天,織田作之助就以此為姓,翻遍了詞典之後苦惱地取出了這個名字。

“希望他能快樂。”

阿櫟,阿櫟,樂樂,樂樂,希望你一輩子能健康和快樂。

太宰治對此嗤之以鼻,因為他知道,無論秋沢櫟未來會變成什麽樣的人,但從他的出生和存在,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就是他最奢侈的東西。

後來也確實如此,他的一生就是如此,詭計與陰謀裹挾他長大,冷漠與孤獨如影隨形,悲傷與難過經歷的太過,麻木就成了本能。

就像那一年,政府來送母親的死亡報告,十歲的孩子撐著傘,新衣服被急剎的車濺了一身水,因為他的手裏不能同時拿兩件東西,於是精美的蛋糕被摔得粉碎,他拿好了那張輕飄飄的報告之後,一輩子也撿不起來那個生日蛋糕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呢?

從那個在他記憶裏格外遙遠的十七歲開始,紫藤花層層披落,陽光順著綠藤傾瀉而下,走廊中央,十八歲的少年比花還要漂亮,一雙眼睛像寶石,含笑時沁滿了無盡的溫柔,只一眼就讓他徹底楞在原地。

十八歲時,他被人牽著走出虛無,十九歲時,他們共同走進一間不大但溫馨的房子,院子裏載滿了花,二十歲時,他將自己鎖死在橫濱的地下室,攥著一件帶有熟悉氣息的衣物,被無數痛苦的記憶和感官沖刷,孑身挨過漫長的黑夜。

二十二歲時,他的血液滴滴答答地流出身體,留下無法治愈的傷,留下刻骨的疼痛,留下蒼白的身軀和進入倒計時的生命。

二十四歲時,幸村精市拿下了四大滿貫的冠軍,那天球迷歡呼,彩帶翻湧,快門聲 哢嚓哢嚓,藍色的天掛滿了白雲。

記者們將意氣風發的青年擁簇著站上頒獎臺,青年一只手握起了獎杯,一只手摸到了兜裏那個淺色的盒子,手心難得緊張地沁出汗來。

當他真正撫摸上指間那枚亮晶晶的戒指時,當他註視著他那雙忐忑又滿是愛意的眼睛時,他突然擡起頭,任由晶瑩而滾燙的液體一滴一滴又一滴地、毫無形象地滴落在二人相握的手掌上。

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老師,原來在幸福的時候,人真的會掉眼淚啊。

可是,幸福太短暫了。

二十四歲時,他將穩定的世界權柄重新歸還於書,這好似偷來的短暫的一生就這樣終結,始於書,終於書。

但是……

如果能有一個不留遺憾的結局,如果能有一次重新選擇的未來,如果能有一個可以被你隨心所欲改寫的過去——如果,你在十二歲那年,能遇到孑然一身的我的話。

那麽。

你會牽住我的手,然後再也不放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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