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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宿 “你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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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合宿 “你睡了嗎?”

……是錯覺嗎?

跡部景吾繼續維持著和幸村精市握手的姿態, 神情高傲,似乎完全沒有在意腦袋上落了一片又一片的玫瑰花瓣。

但在幸村精市眼裏的笑意愈發濃重、幾乎快要開口調侃他的時候,大少爺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一轉身, 額頭崩出青筋:“向日!忍足!你們兩個很閑嗎?!”

向日岳人笑嘻嘻地拎起來了手裏的籃子,“怎麽了嘛,我們可是免費接替了管家的職責, 要為華麗地跡部景吾大人增添回家的氛圍嘛!”

忍足侑士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如何,跡部,喜歡我們的服務嗎?”

看來不是錯覺。

秋沢櫟面無表情地挪開視線,貼著幸村精市站著。

跡部景吾一向拿自家部員沒轍,大少爺壓了壓眉心, 將之高高提起直接放過, 迅速揭過這一茬:“幸村, 你們先去收拾東西吧,房間在三樓, 收拾完可以回一樓吃晚飯。”

折騰了一路, 天色已經漸漸暗沈了下來,跡部景吾的安排毫無紕漏,幸村精市也體貼地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待會見。”

“待會見。”

雖然這棟別墅的房間足夠, 但出於某些原因, 大家都默契地選擇了兩人一間房——

當然, 在淩晨四點能看見海棠花未眠的真田弦一郎被孤立了,他自己獨占一間。

回到房間,放下行李, 幸村精市簡單將東西收拾了一下之後,將給秋沢櫟帶的藥和驅寒湯放在櫃子上,叮囑了一句他記得穿上外套再出來之後之後便先和柳蓮二、真田弦一郎出去找跡部景吾商討訓練細節了。

於是,等到秋沢櫟慢吞吞地換好衣服走出門,剛好看見餓得不行的丸井文太和傑克桑原從他的全世界路過:“阿櫟,快走啦,前不久慈郎發消息,說有很多味道超級好的甜點!”

切原赤也也從另一個房間裏沖了出來:“什麽?!等等我!我也要去!”

一向對於甜品極其喜愛的秋沢櫟這次反倒動作慢吞吞的,沒什麽特別的胃口。

一行人很快下樓,來到了餐廳。

這裏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一個小型宴會廳,長條形的餐桌上鋪著雪白桌布,上面已經擺放好了琳瑯滿目、中西結合的自助餐食。

冰帝的人還沒完全到齊,只有向日岳人已經在甜品區挑挑揀揀,嘴裏塞得鼓囊囊的。

芥川慈郎照常窩在一張巨大的沙發上,抱著一個盤子睡得正香——旁邊的小餐桌上還堆著幾個空盤和一個被他啃了一口的巨大三明治。

“慈郎!”

丸井文太喊了他一聲。

“文太,你來了!!!”

芥川慈郎的‘丸井文太特供DNA雷達’動了,少年立刻驚醒,飛一樣地撲在了丸井文太身上:“嗚哇!好想你!!”

忍足侑士端著咖啡杯,坐在靠窗的位置,見狀無奈地搖頭:“不愧是慈郎,也不愧是丸井。”

這邊幾人上演你想我我想你冰帝立海甜蜜蜜,那邊切原赤也目標很明確,直沖烤肉區:“哇!是肉!烤肉無限量供應!”

沖啊!!!

秋沢櫟沒什麽胃口,那種粘滯感和輕微的疲憊仍然如影隨形。他順手拿了杯看起來最不起眼的溫熱牛奶,又拿了兩片塗抹了蜂蜜的烤面包片,找了個清凈點的角落位置坐下,味同嚼蠟一般地嚼著手裏的面包片。

嚼啊嚼,嚼到地茫茫。

等他像倉鼠一樣地一口一口嚼完一片面包之後,大家基本上都已經聚集在了這裏,三三兩兩紮在一堆正在說著什麽。

少年躲在安靜的地方小口地喝著牛奶,眼神有些茫然地掃過餐廳裏熱鬧的人群,最後將目光最後落在了幾步外、和跡部景吾交談著什麽的幸村精市身上。

……嘶,好亮。

秋沢櫟微微瞇起了眼,窗外的天空陰沈,餐廳裏燈光明亮,光線均勻地灑在每個人身上。

但是為什麽幸村所在的位置,光線看起來那麽特別?

不是餐廳頂燈投下的光,那光線似乎是從他本身散發出來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和卻無比堅韌的存在感,將周遭的空氣都映照得透亮,比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都要耀眼。

……好亮,但是好白。

秋沢櫟看著看著,無意識地朝那個方向傾了傾身體,握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蜷緊。

好想給他染成亮晶晶的紅黃藍綠青橙紫,一亮起來就會像幾百道彩虹疊在一起那樣引人註目……不然再加一點黑色,畫成五彩斑斕的黑?

而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時候,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幸村精市微微側過臉,朝他笑了一下。

這一瞬間,秋沢櫟像是從夢游中被驚醒,他猛地低下頭,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喝了一大口牛奶,差點被嗆到。

我在幹什麽?

不對,剛才那是什麽?

秋沢櫟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便迅速恢覆了一貫的平靜淡漠。他看向幸村精市,後者已經轉過去和跡部景吾繼續交流了,給了他機會讓他仔細觀察那道光芒。

是……精神力?

秋沢櫟茫然地歪了歪腦袋,但等他再集中精神觀察的時候,那股光芒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估計是錯覺吧。

一定是雨下得人有點糊塗了。

秋沢櫟默默地想著,低頭專心致志啃著自己的面包片,把那點詭異的感覺連同牛奶一起咽了回去。

*

那邊,幸村精市和跡部景吾站在略為遠離自助餐喧囂的窗邊,窗外是一片通明的景色。

“大致安排就是這樣,”幸村精市總結道,目光掃過餐廳裏聚在一起笑鬧著的隊員們:“等下我會把具體的訓練表給你一份。”

“啊嗯,沒問題,本大爺這邊也安排妥當了。”跡部打了個響指,姿態一如既往的優雅高傲,但眉宇間少見地 染上一絲不屬於他的審慎:“不過,幸村,有件事稍微提一下。”

幸村精市瞇了瞇眼:“什麽?”

大少爺的手指在窗玻璃上漫無目的地劃出了一道痕跡,他話鋒一轉,聲音被壓得很低:“青學那邊,有點不太對勁。”

幸村精市眼神一凝:“青學?怎麽了嗎?”

“有點邪門。”跡部景吾微微蹙眉,神情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認真:“忍足和向日輸得有些莫名其妙,雖然本大爺不否認這兩個人是因為有些輕敵……但你也知道,他們兩個輕敵的前提,是對手確實沒什麽值得他們全力以赴的實力。”

冰帝的雙打組合幾乎已經固定了下來,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作為其中無往不利的一對搭檔,毫無還手之力地輸給了一對初次組成的、實力完全算不上強的雙打,確實很奇怪。

幸村精市眼底的笑意淡了些,沈澱為一種冷靜的審視。他回憶起了前世那個突然爆發的‘小武士’和一場場被下了降頭一樣的比賽,輕輕頷首:“多謝提醒,跡部,我們會註意的。獅子搏兔亦需全力,何況是在全國大賽之前。”

“那就好。”

點到為止,跡部景吾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端起管家剛送上的紅茶,“本大爺可不想看到決賽場上出現什麽不華麗的意外。”

而後,他頓了一下,目光掃向餐廳角落那個安靜的白發身影,補充道,“另外,秋沢看著精神頭不太足?下午的時候這小鬼反應就有點慢了。”

幸村精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秋沢櫟靠在柔軟的沙發上,視線毫無聚焦地落在頭頂的燈上,整個人透出一種與周遭熱鬧格格不入的疏離和有些乖巧的遲鈍。

“大概是有點著涼,蓮二已經給他喝了藥。”幸村精市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柔軟,“待會再觀察一下,不行我就帶他去醫院看看。”

“啊嗯,你有安排了就好。”跡部景吾不置可否,轉身走向餐臺,“那就這樣了,本大爺先去補充點能量。”

“待會兒見。”

二人轉身離開。

“阿櫟。”

幸村精市走到角落,在秋沢櫟對面的椅子坐下,聲音放得比平時更柔和,“吃飽了嗎?看你沒怎麽動。”

“嗯……?”

秋沢櫟像是突然從某種放空的狀態中驚醒,他有些遲緩地擡起頭,對上幸村精市的視線時才開始反應,輕輕點了點腦袋:“嗯,飽了。”

程序.exe.開始運行。

幸村精市將目光落在桌子上,一杯幾乎見底的牛奶,一片只咬了一半的面包片,這分量對於正在長身體的少年來說少得可憐。

他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看著秋沢櫟那副看起來似乎沒什麽異樣,只是單純地顯得格外“乖”的模樣,暫時壓下了更多詢問。

“那我們回去吧,待會兒早點休息。”

幸村精市伸手,很自然地探了探他的額頭。

觸感溫熱,似乎只比平時高一點點,在可接受範圍內,遠不到燙手的程度。

不過秋沢櫟的體溫本就偏低,這點溫差更是顯得模糊。

“嗯。”

秋沢櫟又應了一聲,沒有任何抗拒,甚至順從地讓幸村精市的手在他額上多停留了幾秒,一副任人宰割的乖巧模樣。

幸村精市沒再多說什麽,起身去取了些食物,而後輕輕地拍了拍他:“那我們走吧,先回去。”

*

回到房間,幸村精市立刻從櫃子上摸出柳蓮二給的感冒沖劑和真田弦一郎特意帶來的、裝在保溫壺裏的驅寒茶。

“阿櫟。”

幸村精市把沖好的藥和一小杯深褐色的驅寒茶放在桌上,喊了秋沢櫟一聲,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把這個喝了。”

秋沢櫟整個人像面團一樣地靠在柔軟的床頭,看著那兩只冒著熱氣的碗,濃烈的藥味和姜的味道蔓延,他的眉頭不易察覺地微微蹙了一下。

“我可以不喝這個嗎?”

他的聲音少了些平日的冷靜,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近乎撒嬌般的耍賴,一字一頓地:“我覺得,我沒什麽事,不需要再喝了。”

“好不好嘛。”

雖然這麽說,但其實他自己根本說不清哪裏難受,只是覺得身體不像是自己的,思維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連意識也有些霧蒙蒙的。

“不行。”幸村精市的態度異常堅決,他坐在床沿,認真地看向那雙灰藍色的、此刻顯得有些迷蒙的眼睛,“我很擔心你。阿櫟,你今天的狀態一直都很不對勁。”

秋沢櫟茫然地歪了歪腦袋:“……有嗎?我就是感覺有點點困……”

“很少生病不代表不會生病。”

幸村精市那雙漂亮的眼睛緊緊鎖住秋沢櫟,裏面的擔憂和堅決不容錯辨:“聽話。”

秋沢櫟和他對視了幾秒。

秋沢櫟挪開了視線。

秋沢櫟老老實實地坐直了身子。

“喔……”

他不再反駁,像個被家長盯著吃藥的不情願卻又聽話的小朋友,乖乖地將兩碗散發著苦味的藥一飲而盡。

見狀,幸村精市才松了口氣,接過空杯放在床頭櫃,取出體溫計讓他量了一下。

滴地一聲,仍然是36.8,在正常範圍值內。

幸村精市又替他把被子拉好,“好了,趕緊睡覺。明天要是還不舒服,我們立刻去醫院。”

“嗯……”

秋沢櫟含混地應了一聲,身體往下縮了縮,把半張臉埋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半睜著的眼睛,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的水晶吊燈,那燈光在他眼中似乎暈染成了模糊的光暈。

啪地一聲,燈被關上了。

*

夜半時分。

幸村精市在極淺的睡眠中猛地一悸,意識瞬間清醒。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靈魂深處羈絆的警覺感像冰冷的針紮了他一下。

他睜開眼,房間裏漆黑,小夜燈在不遠處散發著微弱到不足以照亮視野的光芒,但某種不安的氣息卻穿透了夜的靜謐,一些極其輕微而壓抑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先是布料摩擦被褥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響、而後是“咚”地一下,似乎有什麽東西輕巧地落地了。

幸村精市的心猛地沈了下去,下意識就要去摸床頭上的燈,卻在翻身的那剎,剛好對上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精市……”

一道柔軟的聲音小聲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幸村精市:????

聲音的主人歪了歪腦袋,輕飄飄地像來索命的鬼:“你睡著了嗎?”

幸村精市:…………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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