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護短 “再讓我聽見你對我的愛人說一句……

關燈
第82章 護短 “再讓我聽見你對我的愛人說一句……

幸村精市:……

死寂的沈默在房間裏蔓延開來。

他花了三秒鐘的時間才將自己宕機的思維拉了回來, 而後辨別出了大半夜不睡覺趴在他床邊上cos索命鬼的人是誰。

“阿櫟。”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氣,一把按開了床頭櫃上的燈,柔和的燈光灑了下來, 瞬間驅散了黑暗, 照亮了他們二人的視線:“你……等等,阿櫟?”

他無奈的話音未落,就被另一種急促的語氣給取代。只見秋沢櫟跪坐在地上, 雙手扒著床邊 ,臉頰埋在他的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臉和一頭淩亂的白發。

然而,那露出在外的臉頰卻是一片不正常的潮紅,即使在暖黃的燈光下也清晰可見,像熟透的果實。

幸村精市立刻伸手探向秋沢櫟的額頭, 但從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是滾燙的, 與他睡前那點微溫截然不同, 完全是高燒的架勢。

秋沢櫟似乎沒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他打了個哈欠, 神色困倦但是完全沒有入睡的想法, 只是歪了歪腦袋,固執地發問:“你睡著了嗎?我睡不著……”

一種又熱又冷的感覺拉扯著他,但他的感官始終與外界隔著厚厚的一層磨砂玻璃,似乎和痛苦一起被屏蔽了, 連帶著理智也模糊不清。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濕漉漉的, 帶著高燒特有的水光, 眼神卻並非完全渙散,甚至可以說……是非常清醒的。

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之前完全不會做的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 語調卻依舊是那種慢吞吞的、帶著點茫然的調子:“我睡到一半感覺天好像亮了,今天怎麽亮得這麽早……”

好像有人把led燈舉到了他臉上。

幸村精市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連忙扶住他:“別動!你在發燒,很燙。”

他快速掃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淩晨一點半,遠不到天亮的時間。

“發燒……?”秋沢櫟似乎對這個詞感到陌生,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動作遲緩得像慢鏡頭,“哦……好像是有點熱。”

但他的眼神裏卻帶著一種近乎無辜的困惑,完全沒有一個高燒病人該有的痛苦或難受的表情,只是反應更慢了,像加載過度的老舊電腦。

“精市,你的手,好涼,很舒服。”

他甚至還無意識地用滾燙的臉頰,蹭了蹭幸村精市扶著他肩膀的微涼手背。

這份異常讓幸村精市心頭的警報瞬間拉響到了最高級別。

“別說話,躺好。”

幸村精市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迅速將他撈起,按回被子裏。

他一邊用被子將秋沢櫟裹緊,一邊飛快地抓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跡部景吾的號碼。

雖然這個時間打擾主人很失禮,但他顧不上了。

電話幾乎是秒接。

跡部景吾低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一絲被打擾清夢的不悅,但更多的是警覺:“幸村?這麽晚,什麽事?”

他了解幸村精市,若非急事,絕不會這個時間打電話給他。

“跡部,抱歉,深夜打擾了。”幸村精市語速極快,但條理清晰,“阿櫟發高燒了,額頭非常燙,這邊有醫生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隨即響起跡部景吾果斷的聲音:“有。等著,我現在聯系家庭醫生,馬上到。”

電話掛斷,幸村精市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而後,他立刻去擰了一條冷毛巾,小心地敷在秋沢櫟滾燙的額頭上。

“精市……”

秋沢櫟看著他忙碌,慢悠悠地開口,聲音因為高燒更顯沙啞綿軟,“我沒事,就是有點……腦子好像著火了?”

他努力想表達清楚,但顯而易見,詞匯組織得有些困難:“我的意思是,我的腦袋不是尖的,所以不能噴出巖漿。”

“巖漿碰到水會不會變成石頭……我不想變成石頭人。”

幸村精市:……

真燒糊塗了。

他張了張口準備說些什麽,但這時,門外傳來了急促而克制的敲門聲。

他立刻起身打開門,跡部景吾站在門外,身上穿著深色的絲質睡袍,頭發微亂,顯然是從被窩裏直接起來的。

但他神情冷峻,不見絲毫困倦。他身後跟著一位提著醫療箱、同樣衣著整齊但面帶憂色的中年男人,正是跡部家的家庭醫生。

拿著豐厚報酬的家庭醫生很顯然有些本事,他快步走到床邊,放下醫療箱,動作麻利地拿出電子體溫計,一邊詢問幸村精市細節一邊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

幾分鐘後,體溫計發出“滴”的一聲輕響。

39.6℃

是個極其危險的數字。

醫生緊緊皺著眉,迅速從藥箱裏拿出了一盒強效退燒藥,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的體溫沒有下降分毫。

那位中年醫生的臉色變得非常凝重,他看向幸村精市,語氣嚴肅得近乎沈重:“不行。退燒藥幾乎不起作用,體溫降不下來,這太反常了……您之前說他很少生病?”

幸村精市的心沈到了谷底:“是,從小到大,他生病的次數屈指可數。”

秋沢櫟的身體很健康,極少有什麽感冒發燒之類的癥狀,甚至在前世他們認識的六年裏,幸村精市完全沒見到他有生過什麽病。

“……那就是了。”醫生站起身,目光落到神情茫然的秋沢櫟身上:“常年不生病,免疫系統反應慢,所以這次風寒才這麽嚴重,再加上他體質似乎很特殊,尋常的藥對他完全不起作用……”

白發少年擡了擡眼,他倒是清楚這是為什麽,年幼的時候被當做實驗體做了一段時間的實驗,因此他對很多藥都有抗藥性。

“景吾少爺,不能等了,立刻去醫院吧,這種情況有些麻煩。”

跡部景吾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當機立斷,目光轉向幸村,語氣斬釘截鐵:“幸村,你給他穿好外套,裹嚴實點。本大爺去安排車,三分鐘後樓下見!”

“好!”幸村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行動。

跡部景吾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邊走邊拿出手機快速下達指令,聲音冷靜而高效。

三分鐘後,車輛飛馳離開別墅,直奔醫院而去。

……

浮沈。

少年覺得自己沈在黏稠而沈重的夢裏,身體像灌滿了鉛,在無盡灼熱的浪潮中浮沈,每一次掙紮都牽扯著遲鈍的神經。

偶爾有冰涼的東西短暫地觸碰到額頭、臉頰、手背,隨即便是刺鼻又幹燥的消毒水味。

再然後,嘈雜的聲音,焦急的命令,刺眼的燈光碎片般劃過視野,最後盡數沈入了更深更燙的黑暗。

……

白光。

均勻、安靜的白光。

秋沢櫟的意識像沈在深海的錨,緩慢而艱難地被拉回水面,等到他費力地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慘白而冰冷的天花板,空氣裏彌漫著濃烈又單調的消毒水氣味。

這是哪?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但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少年低頭一看,一根細細的針頭紮在手背的血管裏,透明的液體正順著軟管緩慢滴落。

……醫院?點滴?他不是早就不在橫濱了嗎?難道有人要謀害我?

對了,精市呢?

雖然他現在的記憶像是被水泡過的膠片一般模糊不清,但這個名字就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一片混沌。

“……精市?”

他聲音嘶啞得厲害,喉嚨裏像是堵著粗糙的沙礫,只能發出一個短促而模糊的氣音。

沒有回應。

不在他身邊。

恐慌的情緒瞬間占據了高地,秋沢櫟幾乎是本能地撐起身體,動作間牽扯到紮針的手背,帶來了一陣尖銳的刺痛。

他皺了皺眉,看著那根礙眼的針頭,沒有絲毫猶豫,伸出另一只手,幹脆利落地往外一拔。

“嘶……”

疼痛和隨之湧出的血珠被他無視了個徹底,少年掀開被子,雙腳落地時感覺有些虛浮,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一片。

他扶著冰冷的墻壁,一步步挪出病房。

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遠處傳來模糊的說話聲,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

要去找幸村精市。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蓋過了身體的不適。

秋沢櫟往前走,拐過一個彎,前方不遠處的護士站旁邊,站著一個人影。那人似乎也剛從一個病房裏出來,一轉身,剛好和他打了個照面。

他擡起還有點沈重的眼皮,看清了面前的人。穿著普通的外套和裙子,圓圓的臉上此刻滿是驚愕。

哦,橘杏。

那和他無關。

秋沢櫟微微側身,想從她旁邊繞過去。但他不想和面前的人打交道,不代表面前的人不想和他說話。

“是你?!”橘杏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有些尖利,“秋沢櫟!你……”

聽不懂,嘰裏咕嚕說啥呢。

秋沢櫟腦子嗡嗡作響,橘杏尖銳的聲音像無數根針紮進來,讓本就昏沈的思緒更加混亂,只能捕捉到幾個破碎的詞,還有對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但他卻完全沒理解她在說什麽。

少年抿了抿蒼白的唇,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聚焦在橘杏身上,只是試圖從她旁邊繞過去。

“餵!我在跟你說話!”

但橘杏卻被他這種徹底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猛地向前一步,擋住了他的去路,“裝聾作啞什麽嗎?就算你現在是特意來找我哥哥道歉的,我也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什麽東西啊。

秋沢櫟被迫停下腳步,眉頭緊緊蹙起,眼神裏帶著被打擾的不耐煩。他張了張嘴,聲音因為喉嚨幹澀而沙啞:“……讓開。”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病房的門被推開了。不二周助和桃城武走了出來,顯然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小杏?發生什麽……”桃城武的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了走廊上對峙的兩人。

不二周助那雙總是瞇著的眼睛瞬間睜開了些許,冰藍色的瞳孔掃過秋沢櫟那身病號服,過分蒼白的臉色,以及那只垂在身側、手背上帶著明顯針孔和一小抹刺眼鮮紅、正無聲滴落血珠的手。

“秋沢君?”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上前兩步,不著痕跡地隔開了還想逼近的橘杏和秋沢櫟,目光在他的手和臉上來回掃視,“你這是……怎麽回事?你的同伴呢?需要幫忙叫醫生嗎?”

看起來病得不輕,這種情況,他身邊應該不會沒有人才對。

桃城武也看清了秋沢櫟的狀況,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哇……怎麽搞成這樣?手在流血啊。不二前輩,我去幫他喊個醫生吧。”

秋沢櫟搖了搖頭:“不用,謝謝。”

他再次試圖繞過這群莫名其妙出現他面前的人,腳步有點虛浮地往旁邊邁了一步。

“你——!”橘杏見自己完全被無視了,氣得眼圈更紅了,她繞過不二,還想再說點什麽:“你活該,你——”

突然,一個冰冷得如同寒冬凍湖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打斷了他沒說完的話:“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那聲音並不算特別高昂,但其中蘊含的沈郁怒火和凍人骨髓的寒意,讓爭執中的幾個人脊背都下意識地一僵,齊齊轉頭看去。

幸村精市站在幾步開外,手裏拿著一個裝滿了藥物的袋子和幾張薄薄的單據,紫藍色的頭發似乎因為匆忙而有些淩亂。

那張平日裏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寒霜,身上凜冽的氣勢瞬間壓過了在場所有人。

幸村精市一眼就看到了被三人圍在中央的秋沢櫟。

少年臉色蒼白得不像話,穿著寬大病號服的身軀顯得愈發單薄,站在看著兇神惡煞的三人中間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

弱小可憐又無助但能打他們二十個的秋沢櫟朝他眨了眨眼。

幸村精市眉心一跳:“阿櫟!”

少年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他面前,毫不猶豫地將身形都有些站不穩的秋沢櫟攔腰抱起,常年的打球鍛煉讓他能輕而易舉地負擔起一個人的重量。

“精市。”

秋沢櫟感覺到熟悉的支撐和氣息,緊繃的身體瞬間松懈下來,似乎是終於清醒了一些,他的聲音裏帶了一點微不可察的心虛:“我沒事,只是剛剛睡醒沒看見你。”

“我去給你拿藥了,雖然退燒了,但還是要多多註意,醫生說有反覆的可能性。”

幸村精市低聲解釋了一句,而後再度擡起頭,目光掃過面前的三人,最後著重落在橘杏身上,眼神冷了幾分:“你們剛剛,是想對我的部員做什麽?”

橘杏被幸村精市冰冷的目光和強大的氣場懾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但被人開口打斷了。

“精市。”

幸村精市立刻低頭,放緩了聲音:“我在。怎麽了阿櫟?還難受嗎?”

“……”

秋沢櫟將腦袋往他脖頸裏埋了埋,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幾秒鐘後,他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話,傳出來的聲音悶悶的:“她罵我。”

他似乎是剛剛反應過來橘杏堵住他時嘰裏呱啦說的一堆莫名其妙的東西代表了什麽,又擡起頭,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裏帶了點茫然,認真地、一字一頓地重覆了一遍:“她居然罵我?”

她憑什麽罵我?!

長這麽大,他還沒有被人這樣莫名其妙的罵過這——麽多次!!

這簡單的陳述,帶著一種近乎純粹的委屈,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清晰。

幸村精市環住秋沢櫟的手臂緊了緊,看向橘杏的眼神徹底沈了下來,那裏面翻湧的怒意讓旁邊的桃城武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橘杏同學,”幸村精市的聲音恢覆了平靜,卻比剛才的冰冷更具穿透力,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我的隊友因為生病在住院,請你註意你的言辭和場合。

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對一個正在生病的選手進行人身攻擊和惡意揣測,這不僅非常失禮,更是對他校選手的極大不尊重。”

少年周身溫和的氣場被一種冰冷的、極具壓迫感的怒意取代:“不動峰橘桔平的事,如果你們覺得委屈或者不明,請通過正式的渠道向網協或者向網球部甚至是學校提出,我們立海大一定積極配合——但我警告你,”

他的聲音陡然一沈,帶著迫人的壓力:“再讓我聽見你對我的愛人說一句沒用的廢話……”

他眼神像帶著冰錐,刺得橘杏臉色慘白地又連連後退幾步:“我想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橘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被幸村精市毫不留情的語句噎得說不出話來,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狠狠地瞪了秋沢櫟一眼,轉身跑開了。

不二周助看著橘杏跑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護著秋沢櫟、臉色依舊冷峻的幸村精市,輕輕嘆了口氣,開口打破了僵局:“幸村君,抱歉,我們只是聽到聲音出來看看。秋沢君的情況……還是盡快處理一下比較好。”

桃城武也連忙點頭:“是啊是啊!他的手還在流血呢!”

幸村精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怒意,對著不二周助微微頷首,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多謝關心。阿櫟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不二君,桃城君,請便。”

他無意與青學的人多談,現在秋沢櫟的狀況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們先告辭了。”

不二周助識趣地點點頭,拉著還想說什麽的桃城武,也不回去他們探視的病房了,轉身離開了醫院。

走到路上,桃城武嘀咕了一句:“哇,那個人就是立海大的部長?氣勢好強啊……”

“幸村精市,連續兩年帶領立海大將上一任王者拉下馬的神之子……能鎮壓下立海大那群性格迥異的隊員,他必定不是這種外表看起來那麽溫和的人。”

不二周助又恢覆了一貫的笑容,他摸了摸下巴,饒有興味地開口道:“不過,阿桃,你聽見他對那位秋沢君的稱呼了嗎?”

桃城武抓了抓自己方方正正的腦袋,思考了一下:“嗯……”

片刻後,他發出了尖銳的爆鳴:“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