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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結束 “我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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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結束 “我陪你睡。”

以超不經意的態度偷偷戳了幾下諸伏景光的肺管子之後, 秋沢櫟和幸村精市要繼續他們的旅行了。

因為出門比較匆忙,他們並沒有做詳細的規劃,行程松散而愜意, 沒有固定的目的, 只是被純粹的相伴給填滿。

一路走走停停,有時在一個地方待上兩三天,有時只是匆匆路過, 從長野的山巒到四國的海岸,新幹線載著他們穿梭在不同的風景裏,從古樸寧靜的寺院轉到奈良的公園,看山間的清風溫和,雪道上的雪霧肆意,溫泉中的熱氣氤氳升起, 最後停在公園裏, 被熱情的小鹿追著討要仙貝。

秋沢櫟身上的緊繃和冷漠似乎在這種純粹日常的漫游裏被一點點的軟化填充, 和幸村精市一起,一路看不同的天空, 吹不同的風。

“精市, 你說這個好吃嗎?”

被鹿纏上的少年花了一百五十日元從附近的老奶奶手中買了一捆十個圓滾滾的鹿仙貝,拎在手裏,米糠的香味濃郁得直往鼻子裏鉆,只是單看外表的話確實看不出是鹿的食物。

幸村精市幫他把捆著仙貝的細紙帶拆開, 縱容道:“我記得它的原料是米糠一類的, 可食用, 你要試試嗎?”

“嗯……”

秋沢櫟盯著手裏的仙貝若有所思了一瞬,搶鹿零食的不道德感和好奇心相互拉扯,最終還是骨子裏那天生的好奇心PK獲勝, 他撕了一小塊下來,毫不猶豫地當著鹿的面咬了一口。

拜托,看見這種能吃的東西就想往嘴裏塞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在一旁眼巴巴等候投餵的鹿瞳孔地震:?

等等,這不是我的零食嗎???

幸村精市瞥了一眼那只露出了極為人性化表情的小鹿,沒忍住笑出了聲:“味道怎麽樣?”

秋沢櫟嚼了嚼。

秋沢櫟若有所思。

秋沢櫟又撕下了一塊。

秋沢櫟當著鹿的面又消滅掉了一口它的零食。

“好吃,如果再甜一點就好了。”

白發少年吃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最後消滅掉一張的一大半之後給了這款新零食八分的好評:“像全麥餅幹……就是有點淡,好淡。”

“本來也不是給人吃的。”幸村精市沒收了他的剩下的仙貝,好笑道:“還是稍微註意一點……況且,小鹿已經在看你了哦。”

秋沢櫟一低頭,看見在他面前等候投餵的小鹿臉上浮現出了一種震驚氣憤還有點委屈的小表情,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滾圓,他尷尬地咳了一聲:“這不是有點好奇嗎……好了,不跟你搶了。”

他大方的把剩下的仙貝都投餵了出去,然後想了想,靈機一動動出了一點歪點子,轉身又去老奶奶那買了幾份新鮮出爐的仙貝,頂著幸村精市有些疑惑的視線,振振有詞道:“我家貓估計很喜歡吃。”

幸村精市猶豫了一下:“……好。”

不過,貓真的喜歡吃這個嗎?

貓喜不喜歡吃不知道,但收到了特快快遞,在一個小時內嘗到了被監護人第一次寄來的伴手禮的降谷零是感覺味道還不錯。

“就是味道有點淡……”降谷零摸了摸下巴,評價道:“不過,說不定就是這種味道呢?”

加班的風見裕也路過,將比他命還厚的一沓文件啪嘰一下拍在他上司桌子上:“降谷先生,您要的資料都在這裏了……這是什麽?”

降谷零給那厚厚一沓仙貝拍了張照片,發到了他們五個人的群裏,特意艾特了諸伏景光之後才說道:“阿櫟送來的,據說是奈良公園的特產,你要嘗嘗嗎?”

但是奈良公園最出名的不是鹿嗎?嘶,這麽說來,這個東西看著好眼熟啊……等等,他沒記錯的話,這不是餵鹿用的鹿仙貝嗎??

風見裕也頓了頓,迅速扭頭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不了,您留著吃就好。”

他還沒有餓到吃鹿零食的地步。

對此一無所知的降谷零全然不在意風見裕也的想法,他心情很好的收起來了手機,繼續了自己的加班日常。

是誰第一個收到了孩子寄來的伴手禮呢?好難猜啊。

*

投餵完了鹿,他們就要繼續旅行了。

隨著車票的越堆越厚,伴手禮也相應得多了起來,即使沒有特意去選購留意,但路過看見漂亮的小繁星手鏈、淺藍色的果味飲料,哪怕是一些紋理特別的石頭,這些美麗但無用的小垃圾,總能輕易地吸引住秋沢櫟的視線。

少年身上一直壓著的重擔似乎在這一瞬、僅僅在這兩周的旅行裏被極其短暫的卸掉了,只有純粹的放松在作祟,於是那種被藏得很深的、連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的、對於新鮮事物的好奇像毛線一樣被勾了出來。

結果就是他們兩個買了一個最大號的行李箱,裝了滿滿當當的東西。

最後還是幸村精市覺得這樣不行,就在一個城市買完東西當場寄回家,在這之後,他們的‘負擔’終於減輕了不少。

除了每天都罵罵咧咧地將快遞拖進家門的貓之外,沒有人受到傷害。

然而,這趟旅途也並非是全然輕松的。

離開奈良的第三晚,秋沢櫟睡在旅館柔軟的床鋪上,半夜卻被一股突如起來的、尖銳的酸疼給驚醒。

這種疼痛來源於骨髓,像小錘子一樣敲打著他小腿的骨頭,酸脹感一直蔓延到了膝蓋,一點一點地敲碎他的防線,生生將他從睡夢中拽了出來。

在幸村精市身邊的這些日子,秋沢櫟很少睡不安穩,那股熟悉的氣息像風一樣,輕而易舉地吹散了日夜糾纏著他的噩夢。也因此,突然驚醒的時候他還有些分不清現實與虛妄,下意識伸出手去觸碰眼前的光源,結果沒把握好力度也沒把握好距離,將床頭櫃上的小夜燈碰了下去。

“啪”地一聲,不止喚回了他的理智,還吵醒了一旁的幸村精市。

“阿櫟?”

幸村精市帶著濃厚睡意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覺:“怎麽了?又做噩夢了嗎?”

“沒有。”

秋沢櫟回答的很快,聲音裏帶著一點剛睡醒的沙啞和強行掩飾的痛楚:“沒事,剛剛伸手碰到了而已。”

但幸村精市沒有立刻回應,他皺了皺眉,徹底清醒了,立刻掀起被子下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好,不燙……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什麽……就是腿有點疼,抱歉,吵醒你了。”

秋沢櫟知道自己裝不下去了,只能挫敗地睜開眼,這段時間的日常生活把他的警惕心和緊繃的神經當垃圾一樣丟出了八米遠,居然連這種事都瞞不住了嗎?

這樣不行!我要奮起!努力!

“可能是這段時間運動量有點大,沒關系,我緩一下就行了,你快……”

結果還沒奮起,幸村精市就伸出手指,用不容置疑的力道抵住了他的唇。

當溫熱的指尖觸碰到微涼的唇瓣時,瞬間讓他想要奮起掙紮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秋沢櫟有些愕然地擡起眼,對上了幸村精市那雙在昏暗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不要跟我說抱歉。”幸村精市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永遠不需要為這種事向我道歉。”

隨即,不等秋沢櫟回應,他的手指就移開了,轉而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上,指腹帶著安撫的力道輕輕按揉著,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你最近個子是不是長得太快了。”

秋沢櫟被他這直接的動作弄得有些無措,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嗯……”

幸村精市了然,便沒再多問,只是站起身:“等我一下,可能是生長痛。”

秋沢櫟從關東大賽之後就開始抽條,身高像坐了火箭一樣一天一點的往上竄,之前還只堪堪到幸村精市肩膀,不到幾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僅僅比他低了一點。

少年長骨生長太快,再加上他們平日裏的運動量確實不小,有這種情況也是正常的。

他走進浴室,不一會就拿著一條被熱水浸透後擰得半幹的毛巾出來:“阿櫟,把腿伸出來。”

秋沢櫟眨了眨眼,很聽話地把被子一掀,他只穿了條睡衣短褲,在昏暗的燈光下甚至還能隱約看見白皙的皮膚和血管的痕跡。

隨即,那條溫熱的毛巾帶著恰到好處的暖意被小心地敷在了他酸痛的小腿上。

“唔……”

突如其來的溫暖包裹著酸脹的部位,帶來一陣舒適的慰藉,連疼痛也減輕了不少,秋沢櫟緊蹙的眉頭稍稍舒展。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今天嗎?”

幸村精市坐在床邊,一邊按著毛巾,幫他按摩小腿的肌肉,一邊問。

秋沢櫟回答道:“嗯……前兩天只是睡著睡著感覺有一點點的不舒服,但因為不是很明顯,就沒在意。”

他晚上做噩夢很容易出現驚醒之類的情況,這點情況簡直不值一提,所以前兩天那種像被螞蟻咬了一口的程度並沒被他放在心上,但他沒想到螞蟻放久了也會繁殖,咬了他一口大的。

幸村精市板著臉教育他:“身體不舒服要第一時間重視起來,不要不放在心上,要及時告訴我,聽見了嗎?”

秋沢櫟乖乖巧巧地點頭:“好的。”

聽了,但沒聽。

坐在床邊的少年一眼就知道他是什麽德行,只能嘆了口氣,勸自己說來日方長,來日方長。

“現在好點了嗎?”

“好很多了,已經不痛了。”

秋沢櫟坐起身,握住幸村精市的手腕:“沒什麽問題了,你快去休息吧。”

“不著急。”幸村精市反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帶著安撫的力道:“你先睡,我等你再好一點。”

秋沢櫟堅持地握著他的手,搖了搖頭,義正言辭:“真的沒事,不要熬夜,熬夜對身體也不好。”

幸村精市:……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到底是誰天天熬夜的還會被他抓包的?

但他和秋沢櫟對視了一會之後,在對方眼裏看見不輕易妥協的堅持,才無奈地松開了手,將已經變溫的毛巾放到一旁:“好吧,如果還覺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時喊我……算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秋沢櫟的膝蓋,示意他往旁邊的位置去一點,在後者有些茫然的眼神裏,幸村精市將自己床上的枕頭拎了過來,笑瞇瞇地說道:“我陪你睡,阿櫟不介意和我擠擠吧。”

雖然是這麽說,但其實這是兩張雙人床,擠下他們兩個綽綽有餘。先前只是因為沒有別的房型了被迫選擇,但如今剛好方便了幸村精市。

這有什麽,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

秋沢櫟毫無意見地往旁邊挪了挪,挪了又挪,等身旁的床榻被一股重量壓下之後,他才重新鉆回被子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快睡快睡,明天還要出去呢。”

“好……晚安。”

“晚安……”

*

接下來的旅程裏,他們就相對減輕了一些運動量,沒再過度消耗,而是轉而去了更安靜的地方,吃吃當地美食,泡泡溫泉,看看風景。

不過,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當新幹線平穩地停靠在站臺上,窗外遞來神奈川那熟悉的、帶著點海腥味的潮濕氣味之後,這趟旅程就正式宣告了結束。

長野山林的清冽被拋在身後,與那些無需言語的並肩時刻一起,像珍貴的琥珀,緩緩沈入記憶的河底。

夢結束了,現實世界又再次回歸了——

“你在抱怨什麽。”貓面無表情地一巴掌拍飛了面前的編織袋,將它拍進客廳的角落,那裏已經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快遞盒:“你知道這段時間我是怎麽過的嗎?買這麽多東西,你知道我一只柔弱的貓是怎麽把它們拖進來的嗎?”

秋沢櫟輕咳一聲,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貓:“我給你買了金槍魚罐頭。”

貓非常人性化的翻了個白眼:“你真把我當普通的貓了嗎?這種東西誰稀罕……”

“金槍魚青花魚三文魚雞胸肉牛肉鴨肉鹿肉罐頭凍幹貓條新款貓糧……”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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