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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作業 “洗手作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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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作業 “洗手作羹湯。”

貓收下了它的封口費, 各種口味的貓罐頭小零食在墻角堆成了小山,總算不再絮叨那堆積如山的快遞了,而是懶洋洋地蜷縮回沙發上, 看秋沢櫟拆那些來自旅途各地不同的特產啊包裹啊, 美麗又沒用的小垃圾堆了滿地。

白發少年將這些東西挨個拆箱分類,順便挑出了給網球部的大家帶的特產,什麽紋理奇特的楓葉標本啊、什麽造型古怪的玻璃漂流瓶啊、什麽能帶來好運的編織繩啊......零零散散的, 居然也裝了一個大包裹。

於是,等到次日,網球部恢覆訓練的第一天時,大家都收到了了屬於自己的那份頗為別出心裁的禮物,並在這輕松又充滿活力的氛圍中開啟了新一學期的訓練。

球場上,揮拍聲、擊球聲、隊友們偶爾低聲的交流聲重新織成了最熟悉的樂章, 代表這旅途的輕松徹底結束, 一些早已習慣的日常生活再次拉開序幕——

當然, 熟悉的還有一件事。

第一天的部活結束之後,秋沢櫟簡單沖了下澡, 換好衣服, 向大家告別,然後與等候在一旁的幸村精市出門。這一套流程他在過去的半年經常重覆,大家每次的回覆也大差不差。

只是......

“哎......”幸村精市無奈地嘆了口氣,笑道:“赤也今天似乎格外關註你的動作呢。”

“估計在想什麽時候有機會開口吧, 你在這裏他不太敢。”秋沢櫟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裝作沒看見細細的電線桿後那個圓圓的腦袋, 語氣平平:“每次假期結束都會出現這種問題,太好猜了,柳前輩已經跟我說過這件事了。”

“是嗎?怪不得今天弦一郎沒有檢查他的作業。”

幸村精市眼中笑意加深, 他和秋沢櫟在下一個路口轉過彎時,眼角餘光能很清晰地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從電線桿後探頭看了他們一眼又立刻縮了回去,動作笨拙地有些好笑。

“那既然這樣,那我就和弦一郎去一趟附近的書店了,剛好有些書想買。”他動作非常自然地伸手幫秋沢櫟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白發,“再呆下去,他就要著急了……晚飯想吃什麽?我已經提前跟媽媽說過今晚留宿你家了。”

秋沢櫟順手接過他的包,拎在手裏點了點頭:“好,路上小心……等下我給你發消息吧,今天的晚飯估計要多出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二人心知肚明。

“好。”

秋沢櫟站在原地看著幸村精市笑著朝他告別,而後走向另一個方向,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裏,才轉過身,嘆了口氣:“出來吧,赤也,精市已經走遠了。”

無聲無風沒動靜。

秋沢櫟挑了挑眉:“如果我要走的話,你是追不上我的。”

這點可以參考開學之前柳蓮二數次追蹤他無果的戰績。

“......嘿嘿。”切原赤也抓著一頭標志 性的海帶腦袋,一臉尷尬地鉆了出來:“好、好巧啊,阿櫟,你也走這邊?”

“我沒記錯的話,你家在完全相反的方向。”秋沢櫟直接戳穿了他拙劣的演技,轉身繼續向前走:“行了,跟上,我作業在家裏。”

聞言,切原赤也就明白秋沢櫟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了,立刻就像解除了某種束縛一樣,呼啦一下就沖到了他身邊,腦袋差點撞上他:“阿櫟阿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兩周的假期,你作業還沒寫完嗎?我記得真田前輩說了部活開始訓練之後要檢查的吧。”秋沢櫟擡步繼續向前走,隨口問道:“寫了多少?”

身邊靜寂無聲。

嗯?

秋沢櫟狐疑地挪回視線,看見滿頭大汗的切原赤也,心裏湧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等等,你不會一筆沒動吧??”

切原赤也撓著自己那頭桀驁不馴的海帶頭,支支吾吾半天,臉都憋紅了才終於擠出了蚊子哼哼一樣的聲音:“最近新出的那款格鬥游戲......”

秋沢櫟:......

懂了,一個字沒動。

他加快腳步,兩步就拐到了自己家門口,動作利落地打開了房門,將兩個包往沙發上一放,就徑直走進了書房。

他家書房不算大,但書架、桌子、電腦之類的東西一應俱全,書架上塞滿了各類型各語言的書,桌子上還放著一本攤開看了一半的書。

切原赤也跟在他屁股後面走了進來,好奇地探頭過去看了一眼,立刻就被繽紛繚亂的英語字母揍了重重一拳,眼冒金星。

秋沢櫟將書合上塞到一邊,從架子上取下來了自己的暑假作業,厚厚一沓,看起來是如果從樓上扔下去的話絕對會隨機砸死一個路人的程度,他還貼心地把椅子拉了出來:“坐,快點寫吧。”

切原赤也如獲至寶,一邊抓過來連聲道謝一邊忙不疊地坐在椅子上,掏出自己那只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名字、其餘全是空白的作業本,就開始了奮筆疾書。

“赤也。”秋沢櫟在書桌前站定,看著他那顆幾乎要埋進本子裏的腦袋,無奈道:“僅此一次啊。”

切原赤也抄得正起勁,哪裏聽見他說了什麽,一味的龍飛鳳舞:“嗯嗯嗯。”

秋沢櫟頓了頓,更無奈了:“你還是很需要知識填充一下你那可憐的小腦袋瓜的。”

當然,此話沒有說切原赤也在學習上毫無天賦的意思,只是感慨一下能創下立海大網球部近十幾年來唯一一位全科不及格成就的正選。

“啊?哦哦哦。”切原赤也敷衍地應了兩聲。

秋沢櫟看著他全神貫註於搬運工角色的樣子,搖了搖頭,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屏幕,指尖在上面點了點,滑到了柳蓮二的聊天框之後才輕聲道:“那你繼續,晚飯在我這吃嗎?”

搬運工切原赤也這條聽明白了:“好啊好啊,我給媽媽發條消息讓她別準備我的飯了。”

秋沢櫟頓了頓,而後憐憫地最後回望了他一下,毫不猶豫地點擊發送。

[To:柳蓮二]:赤也正在我家,嗯......補作業,下半學期開學有一場小測,不過小測內容與暑假作業沒什麽太大聯系,作業太簡單了。

[From 柳蓮二]:這個說法挺委婉的,我已經猜到他在幹什麽了。小測嗎?我明白了,赤也最近的功課確實落下太多了。

意思傳達到位。

秋沢櫟關掉屏幕,背過身偷笑了一聲,才重新回到了書房。

切原赤也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即將迎來什麽,仍然在奮筆疾書,手下的字跡龍飛鳳舞,像是隨手從地上揪起來兩只螞蟻爬過一樣的不忍直視。

不過算了。

他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就見幸村精市拎著一個購物袋站在玄關換鞋,看他從屋裏出來之後擡頭笑道:“今晚吃什麽?”

“咖喱飯?”

“好,我來幫忙。”

“不用,廚房有點熱……今晚要留宿嗎?那能幫忙把臥室的床鋪一下嗎?前兩天定做的雙人床送到了,還沒來得及收拾。”

“嗯?是之前逛商場時看的那款嗎?”

“對。”

“好,交給我了。”

*

等切原赤也心滿意足地將自己被知識填滿的作業本塞進包裏,高高興興地走出門之後,就在客廳看見了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內的人。

幸村精市站在餐桌旁邊,正在將秋沢櫟買回來的美麗小廢物擺正,嚴禁跳舞的青蛙和潮流的兔子放在一起,而這件房子的主人端著最後一盤咖喱從廚房走了出來,見到他時挑了挑眉:“寫完了?剛好,去洗手吃飯吧。”

雖然很不合事宜,但切原赤也的腦子裏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一個他最近陪媽媽看電視劇時意外記進腦子裏的詞:洗手做羹湯。

不對。

“咦???部長???”

他家部長怎麽出現在他家小夥伴家裏??!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怎麽了赤也,看見我很驚訝嗎?”

切原赤也:“不,不是,沒有......咦??所以是為什麽??”

“大概因為我們是鄰居吧。”秋沢櫟語氣淡定:“快點,吃飯了。”

切原赤也了然地點點頭,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鄰居。

......原來是鄰居啊!!!

怪不得這兩個人每天都形影不離的,原來只是鄰居啊!

不管了。

心很大的小海帶高高興興地順著幸村精市給他指的方向摸到衛生間洗了洗手,而後蹦跶到餐桌前,等待開飯。

還是吃飯比較重要!

*

晚飯後,幸村精市幫忙收拾了殘局之後就出門丟垃圾了,切原赤也心虛地摸了摸自己的包,將自己的作業藏了又藏。

秋沢櫟去廚房倒了兩杯果汁,把其中一杯果汁推給他,自己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口,視線越過杯沿落到他的包上:“抄完了?”

“那當然!我切原大人出手哪有不成功的道理!”切原赤也沾沾自喜,“這下不用怕副部長罰我了!!”

“那太好了。”秋沢櫟放下杯子,語氣平淡無波,“不過,赤也啊……”

“嗯?”

少年灰藍色的眼睛裏沒什麽情緒,聲音也穩穩的:“還有一件事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開學當天是有摸底小測的。”

“?”

切原赤也臉上的笑容瞬間像被按了暫停鍵,然後一點一點地僵掉,碎裂成十塊八塊的樣子。他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混合著冰塊、試題和紅叉的冷水。

“啊!!!???”

一聲淒厲絕望、飽含醒悟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秋沢櫟家安靜的客廳,把客廳沙發上的黑貓嚇得一個激靈蹦了起來。

“等等,開學……小測?!”切原赤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我完全把它給忘了啊!!!”

秋沢櫟淡定地聽著耳朵邊的音波攻擊,看著眼前抓狂、仿佛世界末日到來的切原赤也,在他終於從嗓子喊幹後喘氣的間隙,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未來:“沒關系。”

他拿起桌面上的手機,打開,屏幕朝向抓著自己海帶頭、一臉生無可戀的切原赤也,界面上清晰地顯示著剛才那條發給柳蓮二的短信,以及後者的回覆。

“你看,”秋沢櫟語氣平和,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和憐憫:“柳前輩已經知道了,他會幫你安排補習的。”

而後他頓了頓,看著切原赤也那更加灰敗絕望的表情,好心好意(?)地補充道:“你一定能通過的,相信自己啊。”

切原赤也:“……”

他看著那條短信,再看看對面白發少年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只覺得“柳前輩的補習”這幾個字化作沈重的枷鎖,即將狠狠銬上他本該自由飛翔的假期尾巴。

那聲“一定能通過”,在此刻聽來無異於來自地獄的預告。

完了。

於是,等到第二天部活結束集合時,柳蓮二果然拿著他的筆記本,平靜無波地宣布:“赤也,鑒於你上學期末的成績以及為開學小測做準備的需要,從今天起,每天訓練結束後留部補習一小時——我和弦一郎負責。”

真田弦一郎站在柳蓮二身邊像一尊門神,切原赤也耷拉著腦袋,像被霜打蔫了的海帶,有氣無力地應了聲“是”,引來前輩們同(幸)情(災)的(樂)目(禍)光。

丸井文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那個,赤也,加油啊。”

加油。

加不動了。

接下來的日子對切原赤也來說堪稱水深火熱,不但白天訓練耗盡體力,晚上還要被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反覆“鞭撻”。

但痛苦歸痛苦,效果卻是顯著的。等到開學後的小測成績公布之後,切原赤也的名字雖然依舊在中下游徘徊,但所有科目都穩穩地踩在了及格線上,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歷史性的突破!

“及格了!我及格了!!”

切原赤也拿著成績單,在網球部活動室裏激動得上躥下跳,恨不得把紙懟到每個人臉上看,“柳前輩!真田副部長!阿櫟!你們看到了嗎?!我及格了!”

柳蓮二合上筆記本,一臉疲憊地點點頭:“嗯,繼續加油。”

秋沢櫟掃過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尤其是後者那逐步蒼老的臉頰,憐憫地點了點頭:“辛苦了。”

不知道是辛苦的誰。

切原赤也嘿嘿笑了兩聲,總之及格萬歲,他終於不用再面對前輩們的補習地獄——

嗯,至少暫時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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