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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重生 “重生……就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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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重生 “重生……就這些嗎?”……

神奈川夏日的夕陽透過幸村精市臥室薄薄的窗簾, 在他攤開的報告單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在藍光徹底化為螢火散去之後,整個房間內靜寂無比,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聲。

他維持著有些僵硬的姿勢,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上那份厚厚的報告單, 冰冷的觸感透過皮膚滲入骨髓,卻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實感。

重啟、毀滅、新生……真相像一場無聲的海嘯,席卷過這片大地, 留下清晰的痕跡,但同時,那份從未來投射回現在的、龐大的愛意也強行地將他推入了一個嶄新的曠野之中,擁有了新的、無限可能的選擇。

“真是的……”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離家的親人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耳畔傳來細微的聲響, 幸村精市才深吸了一口氣, 在樓下隱約傳來的妹妹玩鬧時發出的聲響與母親輕輕的安撫聲中, 在這些屬於“現在”的、真實而平凡的細節將他從恍惚中拉回,任那驚濤思緒逐步冷靜下來。

他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 那雙漂亮得像寶石一樣的眼裏的所有情緒都被一股近乎堅韌的平靜覆蓋。他沒有再試圖去理解秋沢櫟口中所說的那龐大的計劃裏究竟安放了多少顆精密的齒輪,也沒有再去思考它是怎麽咬合運轉的,他只抓住了最核心、最無可辯駁的事實——

秋沢櫟絕對不會害他,更不會騙他。

這原本就是一場超乎常理與邏輯的、屬於“未來”的饋贈, 而他始終篤信這份禮物的主人的最終目的, 都是希望“我們”能夠幸福。

這就夠了。

少年神之子深吸了一口氣, 將喉頭那股酸澀感壓了下去,眼中的平靜混雜著一種新生的篤定。他動作溫柔地將那沓報告單整理好,重新放回文件夾中。

現在, 他還有另一個……最後一個戰場。

又或者說,在得知了這一切之後,他想要見到那個人的心情於此刻攀上了頂峰,就如同他去年一閉眼一睜眼看見極其熟悉的天花頂,而原本被他死死攥在手心裏、只等待交付出去的戒指不翼而飛時一樣。

想要見他。

少年幾乎是匆忙地打開了被反鎖的房間門,咚咚咚地下樓,腳步一刻未停地徑直穿過走廊,踏出家門,然後熟門熟路地打開隔壁的大門,指節清晰地叩在了門板上。

叩、叩、叩。

咚咚咚。

等待的幾秒像是被無限拉長了,幸村精市能隱約聽見裏面迅速靠近的腳步聲,片刻後,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來了。”

白發少年的身影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了門後,像是等候多時一樣。他一身簡潔的家居服,沒有穿鞋,赤著腳踏在涼涼的地板上。客廳裏空調溫度開得很低,一股幾乎可以媲美冬天寒風的涼意甚至從門縫裏直接湧出來撲在幸村精市臉上,一瞬間讓他以為自己進了什麽冰庫一樣。

幸村精市從上到下掃了他一遍,眉毛立刻擰了起來,什麽這啊那啊瞬間被他拋到腦後,此刻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秋沢櫟,你空調溫度開多少度?還有,地板這麽涼,怎麽不好好穿鞋?”

秋沢櫟:……

他幽怨的目光立刻轉到客廳沙發上正在看電視吃西瓜的黑貓身上,貓若無其事地挪了挪屁股,一爪子拍在身邊特意定制的無聲遙控器上,將16度的空調按回23度。

幹什麽,我們貓是帶厚厚的毛的,怕熱一點怎麽了?!

但貓不會說話,沒有毛來禦寒的秋沢櫟只能默默地背起了這個黑鍋,他老老實實地回到客廳,在地上找到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自己踢飛出去的拖鞋,重新套上,還不忘狡辯道:“我開了二十三度的,可能因為新空調比較給力,所以顯得涼快一點吧。”

幸村精市沒搭理他,從玄關的鞋櫃裏取出自己的拖鞋,換鞋進屋,撈起被貓藏在沙發縫裏的遙控器看了一眼,確實是二十三度。

他默不作聲地將溫度調高高高高到厭倦,然後又重新塞回貓屁股後面。

貓默不作聲地攬過他剛放下的遙控器,將溫度調低低低低到厭倦。

秋沢櫟裝作什麽也沒看見的樣子,一頭紮進了廚房。幸村精市環視了一圈客廳,比起一年前,這個房子顯得更有人味了一點。

茶幾上淩亂的堆了一些零食和面包,正正經經的沙發旁邊放了兩個一看就很柔軟很好躺的豆袋沙發,那是前段時間幸村精市和秋沢櫟逛商場買衣服時路過看見的,此刻上面堆了一張厚厚的毛絨毯子,面前的電視是最新款的,一些游戲機隨意地擺放在一旁。

秋沢櫟從廚房鉆出來,手裏端了兩杯水,努力地將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貓杯子瞅準縫隙塞進茶幾上的零食堆裏。

完美落地。

“先坐吧。”幸村精市拍了拍身旁的沙發,貓已經自覺席卷了空調遙控器去了另一邊的豆袋沙發上,中心位置便空了出來。

秋沢櫟一屁股坐在他身旁,下意識就要往他肩上靠,靠到一半發現不對勁,又挺直了背:“對了,精市,你來找我……”

沒靠上。

幸村精市眼裏閃過一絲遺憾,但只有一瞬,隨即便被另一種更鄭重的情緒所取代:“嗯,我來找你……是來履行之前說好的約定的。”

秋沢櫟正襟危坐,貓豎起耳朵。

“你說的‘一切’……”白發少年搭在膝蓋上的指尖蜷縮了一瞬,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一樣緩緩松開,“除了你的身體,還有什麽嗎?”

幸村精市看著那雙清透的灰藍色眼睛,它是如此年輕,尚未染上未來的顏色,只有被強壓在冰層之下的不安。他知道,無論什麽樣的承諾都無法起到很大的作用,一時的安撫永遠無法解決最根本的問題。

所以幸村精市猶豫了一下,選擇了一個最直接的開場白:“阿櫟,我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一切——或者說,我重生了。”

“重生回過去然後奪回屬於我的一切……嗯……”

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你該卸載你手機裏的某款軟件了。”

秋沢櫟:“……抱歉。”

白發少年的反應與幸村精市預想的截然不同,他甚至還以為面前的人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正斟酌著字句準備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就見秋沢櫟的指尖點了點膝蓋,平靜地說道:“我早就猜到了。”

“重生……就這些嗎?”

幸村精市:“……?”

“等等?你是怎麽猜到的?”

秋沢櫟眨了眨眼,手指彎了彎,撓了撓臉頰:“一開始只是沒去思考,但如果從頭開始捋的話,還是挺好猜的……精市似乎完全沒想過要掩飾呢。”

他一開始只是因為母親的死亡徹底割斷了本就微弱的求生欲,所以懶得思考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沒有影子的人是想利用他什麽,也不想去深究幸村精市真正的想法,對他而言,他習慣了這種浮於表面猶如鏡花水月一樣的關系,也習慣被有所圖的日常。

但在少年極其認真的許下要將一切都告訴他的諾言、並保證了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之後,秋沢櫟終於願意賭上一切去相信那雙眼睛裏壓著的重量感,試圖去相信幸村精市不會騙他,不會在一切坦白之後將他退貨的言論。

既然要試著相信,一切疑點都需要解開,所以,他重新拾起了自己的腦子,從頭捋了一遍迄今為止發生的一切,很輕易地得出了結論。

幸村精市初見時對他無意識脫口而出的那一句“你也回來了嗎?”其實就已經代表了很多問題,再加上後者在日常生活中無意識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沈穩、對某些事一定會發生的篤定……尤其是那次烤肉店內的抽簽,在他幾乎毫不猶豫地抽走了兩張寫著他們名字的紙條的那一剎,秋沢櫟就已經想明白了一切。

幸村精市被他這平靜的態度弄得有些茫然:“你不覺得驚訝嗎?”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大概會吧。”秋沢櫟思考了一下,誠實地說道:“但是我不會……我好像沒跟你說過我父親的偉業吧。”

“我父親來自異能者多如牛毛的橫濱,他是一位很……瘋狂的科學家,畢生就為了追求一個目標。

在我出生的那一年,他實現了他的偉業,以沒有異能的普通人的身份攪亂了橫濱那塊區域近十年來的時間線,把一部分人的命運線當做貓手下的毛線球一樣團了又團……所以,相比起他留下的爛攤子,只是重生而已。”

只是重生而已,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為零的可能性,這種概率雖然小到離譜,但並不是絕對絕對不會存在的。

秋沢櫟接受良好。

幸村精市:……

只、只是重生?

橫濱原來是這麽神奇的一個城市嗎??

秋沢櫟嚴肅地點了點頭:神奈川之外的城市都很神奇,尤其是橫濱和東京。

“……唉。”

藍紫發的少年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嘆了一口氣,他做好的一切心理建設在秋沢櫟這輕描淡寫的態度裏盡數崩潰。

秋沢櫟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看他的狀態還不錯,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閉嘴,然後繼續聽你說……”

幸村精市有些麻木,他覺得他今天一天遭遇的事有點太多了,而且還都來自一個人,此刻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不用,現在換你來說——你都猜到了什麽?”

秋沢櫟靦腆地笑了笑:“其實也沒有很多,比如……你這一年來是有在鍛煉和我們不同的項目吧,比賽時的習慣也和普通選手略有不同,是當職業選手留下的?你之前應該拿下了大滿貫,還不止一個。重生前的年齡大概在二十五歲到二十六歲之間,那時候的身體很健康,能在職網活躍很久……

而我……我前世就和你認識,關系還不錯,不然你也不會一開始就來找我,不過我們彼此認識的時間應該在後面,十六歲十七歲左右?我國中時沒有就讀立海大,成年之後、或者說在認識你之前我就不繼續打球了,職業大概是……醫生?老師?這一類的,脾氣大概很好,最起碼比現在……”

幸村精市:……

這不是都把他底褲顏色都猜出來了嗎?!!

“啊,說到這個,你……”

秋沢櫟看著他逐步麻木的臉色,聲音漸漸減弱,但又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藍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怎麽了?”

幸村精市反手握住他的指尖,語氣裏難得有些虛弱,他現在看見這種光就有點後遺癥。

“你前世年少時應該生過一場大病,時間應該就是最近,所以你今年才會頻繁出入醫院……但我無論找了多少次,都沒有搜尋到任何一點你會生病的可能性。”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沒有絕對的不可能,似乎有什麽超越了我能力的東西徹底抹消了這點可能性……”

秋沢櫟手指在他掌心裏動了動,而後又任由他握著,垂下的眼裏閃過一絲銳利:“和你重生的原因有關?或者說……”

“好了。”

幸村精市啪一下將他的手合在自己掌心裏,像搓貓爪一樣搓了又搓,無奈地說道:“到這裏就行了,阿櫟,你把一切都說完了,我真是毫無用武之地了。”

再猜下去,他都怕秋沢櫟把所有東西全部抖摟出來,他也不用再聽什麽饋贈啊禮物啊之類的了,直接掀開劇本,從裏面找他想要的答案就是了。

“好吧。”秋沢櫟看得出幸村精市不想讓他繼續深究的態度,也貼心地轉移話題:“那個鐲子你要帶著哦,保平安用的。”

反正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只在乎幸村精市一個,無論背後的人……或者說,穿越了時空特意降臨到他身邊的那個‘自己’有什麽目的,又是出於何種心態,他都相信,只有“讓他獲得幸福”這一點他們可以達成絕對的共識。

這就夠了。

幸村精市聞言更麻木了:“阿櫟,你實話跟我說,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做的?”

他剛剛因為接受信息太多腦容量一時過載,差點遺漏了這個東西,這個取材自……

“看來你好像知道了一點……是剛剛發生了什麽嗎,唔,書好像確實有穿越時空的能力來著……咳,那個,我不猜了我不猜了。”

秋沢櫟縮了縮脖子,在幸村精市逐漸瞇起來的眼睛裏老老實實地交代:“取材自世界規則的具象化‘書’,絕對能保你平安!這樣你也不用擔心你的病會覆發或者怎麽樣了。”

有人、或者說有更高一階的存在抹消掉了幸村精市會患重病的可能性,而秋沢櫟在鑄造這只鐲子時,又誤打誤撞地在這層保險上又上了一把鎖。

兩層來自世界規則層面的保證,閻王爺來了都要打道回府,這下子真是拿大炮打蚊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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