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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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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折子

“謝華安,你就這麽缺銀子?”

陸纖塵將謝華安猛地拽進雅間,掀開了謝華安臉上的面紗,語氣中帶著一絲薄怒。

“是。”

謝華安的手被陸纖塵拽得生疼,白皙的皓腕上染上了幾道紅痕,格外顯眼。

她本也不是什麽特別好脾氣的人,心中原本存的幾分愧疚一掃而盡。

她承認她這事做得確實有些不對,可別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啊,齊王府的顏面這不是沒丟嗎。

陸纖塵有必要這麽生氣嗎?

搞得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似的。

沒有人知道她在這裏過得有多艱難。

她這些天過得本就不易,現在陸纖塵又來指責她,謝華安直接忍也不忍了,又想到先前在陸纖塵那裏受了這麽多氣,直接擡頭對上陸纖塵那張陰沈的臉,絲毫不懼:

“陸纖塵,我一沒偷二沒搶,我憑自己本事賺的銀子關你什麽事。”

怨氣在人心中積多了是會爆發的。

陸纖塵面色不虞,眉頭高皺,話語中的冷意似要刺穿謝華安的胸膛:

“本王雖然答應留你一命,但也可以隨時收回。”

又來威脅。

謝華安冷哼一聲。

【系統:檢測到攻略目標對宿主的好感度下降,本系統將對宿主做出懲罰,請宿主認真完成任務。】

“嘶——”

謝華安突然感覺左臂猛地一痛。

她能夠感覺到她的手臂上多了一條猙獰狹長的傷痕,鮮紅的血跡正緩緩向外滲出爬上袖擺。

這個狗系統,下手真夠重的。

用處是一點沒有,折磨她的法子倒是不少。

快點滾吧。

“你左臂受傷了?”

陸纖塵眉毛下壓,視線移至謝華安的手臂,神情覆雜。

謝華安身著一襲紅裙,衣裙的顏色很好地掩蓋住了手臂上的血跡。

但血跡中的腥味卻是不可遮掩。

即使血味很淡,陸纖塵還是聞到了。

“前幾日不小心被東西劃到了,傷口還未痊愈,剛剛殿下被用力一拽傷口裂開了。”

謝華安謊話信手拈來,咬了咬唇。

哼,這傷還不是拜你所賜。

不過已經領教過系統的處罰了,謝華安也不敢再對陸纖塵甩臉色了。

這傷實在太痛了。

陸纖塵見她痛的厲害,從袖中拿出了一個瓷白色藥瓶丟給謝華安,冷聲道:

“謝華安,你給本王記住,你是齊王府的側妃,一舉一動皆關系齊王府的顏面,以後切莫做出這等有損王府顏面之事。”

“可我真的很需要銀子?”

謝華安接穩藥瓶,懇求道。

眼角處泛著淚光,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吧。

陸纖塵瞥了一眼謝華安,情緒不明:

“你幫本王好好辦事,本王自然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要多少,自己去找萬雲。”

“我沒聽錯吧,真的可以?”

謝華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陸纖塵這麽大方?

這麽好說話?

陸纖塵沒理她的話,徑直大踏步離去。

謝華安叫上外面守著的春桃拿好賺來的銀兩緊緊跟上陸纖塵,臉上綻開了一抹艷麗的笑容。

手上的傷似乎也沒有這麽痛了。

陸纖塵如果早這樣說,她也不會愁銀子愁的睡不著覺。

真的是,不早說。

*

幾日之後,龔何遞給嘉明帝的一紙奏折將陸雲銘的禁足期又往後延長了。

嘉明帝本打算這兩天解了陸雲銘的禁足。

可誰知龔何上了一道折子說陸雲銘毒害了他的愛女,要嘉明帝嚴懲陸雲銘給他和龔詩雲一個公道。

龔詩雲嘉明帝自然是認識的,當初這樁婚事還是龔何和陸雲銘一道來求他賜的。

他見龔詩雲和陸雲銘也是十分登對,太後也支持這樁婚事,便也同意了下來。

只是而後不久就傳來龔詩雲病逝的消息,他和太後也是十分惋惜。

現在龔何卻說是陸雲銘毒害了龔詩雲,嘉明帝有些頭痛,讓袁公公宣龔何進宮說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龔何被帶到禦書房後,簡單揖禮後就向嘉明帝說明真相:

“陛下,老臣先前看在太子為人敦厚,處事有方,又溫和有禮,潤質仁心,這才安心的將愛女托付給他。”

“可不知詩雲是怎麽惹怒了太子,太子竟讓人毒害於她。”

“詩雲若是何處得罪了太子,太子與老臣說就是了,老臣定會讓她向太子賠罪,太子為何下此毒手。”

龔何是北臨的肱股之臣,嘉明帝也很給他面子,特意讓人給他搬來了座椅。

“龔愛卿可有證據能證明愛女是被太子毒害的呢?”

嘉明帝拂了拂案臺上的奏折,神色不明。

龔何在座椅上坐下來,臉色有些不好看,道:

“一直服侍詩雲的丫鬟夏如如今就在禦書房外,她“親口告訴”老臣是太子威脅恐嚇她給詩雲下毒的。”

“事後,太子害怕夏如將他的惡行告訴老臣,還將她的舌頭割了,如今成了啞巴。”

龔何雖對夏如給她的雲兒下毒很是氣憤,但眼下還需要她來幫雲兒指證太子,也把她帶來了禦書房。

“除了夏如之外,原太醫院太醫淩慶浩也能證明,如今也在禦書房外。”

龔何雖不知道那幕後之人將夏如和淩慶浩帶到他面前究竟有什麽目的,但為了讓他的雲兒在九泉之下能夠安息,也不管那麽多了。

嘉明帝擺了擺手,身旁的袁公公立馬會意將屋外二人帶了回來。

一個被割了舌頭,一個滿身是傷,血痕累累。

*

淩軒閣內。

陸纖塵與沈聞舟對面而坐。

他們自然知道今日禦書房內會發生什麽。

淩慶浩這個關鍵證人還是沈聞舟費了好大勁才將他丟到太尉府的。

實在是太沈了。

“殿下,你說陛下究竟會怎麽處罰太子呢?”

沈聞舟幸災樂禍問道。

“僅憑這一件事,恐怕還是不夠。”

陸纖塵抿茶。

“這個太子還真是難搞啊。”

“那淩慶浩也是,偏要逼我們對他用點手段才肯說實話,白白耽誤了我們這麽長時間。”

沈聞舟掀了掀嘴唇,吞了一塊栗子糕,埋怨道。

“我們還得查出太子要殺龔詩雲的原因。”

陸纖塵摩挲著手中青湖瓷玉杯的杯沿,沿面很光滑潔凈。

只是杯中的茶葉逐漸沈了下去,跌至了杯底。

禦書房內,夏如和淩慶浩已經把陸雲銘毒殺龔詩雲的真相全部告訴了嘉明帝。

嘉明帝立馬就把陸雲銘叫到禦書房內對峙。

對於夏如和淩慶浩的指控,陸雲銘堅決不認,直言自己與龔詩雲感情極好,龔詩雲病逝後他也很是傷心。

他沒有讓夏如給龔詩雲下毒。

他也沒有理由給龔詩雲下毒。

他咬定夏如和淩慶浩是受人指使來陷害自己的。

一時之間,兩邊各執一詞。

陸雲銘畢竟是儲君,嘉明帝也不能僅憑夏如和淩慶浩二人之詞就此斷定陸雲銘的罪。

證據還不夠。

就像陸雲銘說的,龔詩雲是他的太子妃,他沒有理由要對龔詩雲下毒。

但嘉明帝也得給龔何這邊一個交代,就讓大理寺的人著手去調查這件事情。

事情未查清楚之前,陸雲銘不得出太子府半步。明明是上午發生在禦書房中的事情,不知道從哪傳出去的消息,下午在整個京城中傳遍了。

從高門貴府到街邊小巷,從達官貴人到普通百姓,無人不知一向待人親和有禮的太子殿下竟和前太子妃之死扯上了關系。

嘉明帝對此很是生氣,立即讓人去查背後散布消息之人。

皇家之事在大街小巷傳的沸沸揚揚,成何體統。

對於前太子妃,京城中的人是有印象的。

龔太尉府的嫡女,不僅人生得和天仙似的,心腸也是極好。

尚未出閣前,龔詩雲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在京城中布些粥棚幫助那些吃不飽飯的百姓。

龔詩雲心善,沒有什麽小姐的大架子。

因此,百姓們心中對龔詩雲的印象是很好的。

她們那時心中還想也不知哪家公子有這麽好的福氣能夠娶得這麽菩薩心腸的一個仙人兒。

後來聽說太尉府小姐被陛下賜婚給了太子殿下,她們心中還十分為龔詩雲高興。

陸雲銘親仁隨和、英俊端方的名聲那時在京城中也打得極響。

這二人不管是身份從身份相貌品行來看都是極為登對。

而且成婚之後,二人感情也是極好,舉案齊眉,琴瑟和鳴,一時之間還引得京城中不少官家小姐艷羨嫉妒。

怎得如今不知從哪裏竟傳出太子殿下毒害太尉府小姐的消息?

許多百姓心中不信,認定這其中必定是有什麽誤會。

不僅百姓心中不信,許多癡戀陸雲銘的官家小姐們心中更是不信。

太子殿下端正持禮,豐神俊朗,玉樹臨風,是她們心中夢裏的絕好夫君人選,怎麽會是如此毒辣狠絕之人。

她們絕不相信。

一些崇拜陸雲銘的官家公子們也不信,他們幾歲時就聽聞陸雲銘的賢明,從那時起他們心中就對陸雲銘十分敬佩。

現在,心中敬佩的人一下子成了毒殺發妻的狠厲之人,他們怎願相信?

因此,即使陸雲銘毒殺龔詩雲的消息傳了出來,也沒有多少人相信,大部分人仍是站在陸雲銘這一邊的。

不過,豫王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今日,禦書房中的事鬧得這麽大,守在門口不少侍衛都聽到了風聲。

這其中,自然就有豫王的人。

一找到機會,他的人就把消息傳了出來。

而豫王一收到消息就立即讓人將陸雲銘毒殺龔詩雲的消息散播出來。

他就是要將這件事情鬧大。

現在這些人對陸雲銘有多信任,之後真相出來的時候他們就會對陸雲銘有多失望。

不過豫王也不得不承認,太子的這層“人皮面具”戴的是極好的。

看,即使流言滿天飛,這些人依然相信陸雲銘是那個寬厚仁德的太子殿下。

這些流言傳遍了京城,自然也傳到了謝華安耳中。

下午,謝華安正在院子裏練著陸纖塵教她的那幾套劍術。

雖然劍術招式她掌握得還不是很熟練,但經過這些日子的努力練習她已經能把每個動作都做到位,甚至有時候還能回擋住陸纖塵一兩次的攻擊。

謝華安讓春桃送了些東西去食品鋪,春桃回來後就把在街上聽到的那些消息告訴了她。

謝華安記得她之前為了保命告訴過陸纖塵前太子妃龔詩雲是被陸雲銘毒殺的。

如今這件事傳的大街小巷滿天飛,必定是陸纖塵查出了什麽可以證明龔詩雲是為陸雲銘所殺的證據。

謝華安想到這裏,眉頭略微皺了皺,心中有些不忿。

這件事能夠辦成她是有很大的功勞的吧,陸纖塵查出來了證據也不和她說。

果然,還是不信任她。

算了,她也不是那麽閑的人,那麽愛管事,不和她說就不和她說,她也不稀罕知道。

謝華安拿起劍柄,繼續練劍。

*

太子府。

陸雲銘雖然被嘉明帝禁足在府中,不得外出,但允離已經將外面的事情都告訴他了。

陸雲銘自然是知道背後之人把他毒害龔詩雲的消息散布出來是為了什麽。

雖然目前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龔詩雲之死和他有關,但若是仍由這件事發展下去,情況只會對他十分不利。

他不能處於被動。

陸纖塵和豫王想要將他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他不能讓他們如願。

這太子之位,他要坐穩,還要坐好。

站在一旁給陸雲銘磨墨的姜卿聽到了允離對陸雲銘說的話,也知道陸雲銘被這件事情攪得很是煩惱,眸光動了動,露出了一個嬌媚的笑:

“殿下,妾身有一個法子或許可以為殿下分憂。”

陸雲銘聽到後目光移到了姜卿身上。

“卿兒有什麽法子,說說看。”

姜卿停止了磨墨的動作,順勢倒在了陸雲銘懷裏,在他耳旁低聲道:

“既然陛下讓大理寺卿來查這件事情,那只要大理寺卿說這件事與殿下無關那這件事與殿下就是無關,旁人的議論與懷疑自然也不攻自破。”

“眾人皆知大理寺卿剛正不阿,最是清明正直,由他來為殿下證明清白是最好的。”

“不過,這位大理寺卿得是我們的人。”

姜卿沖陸雲銘使了個眼色。

陸雲銘立即就明白了姜卿的意思,臉上的陰郁一掃而散,挑了挑她的鼻子,誇道:

“還是卿兒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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