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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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慶功宴
陰天。
空氣中的酷熱降了不少。
臨近夏末，池塘裏的部分荷花已經開始雕謝。
為了慶祝驃騎大將軍得勝回朝，擊退西疆士兵的進犯，嘉明帝特意在臨秋臺辦了一場慶功宴。
臨秋臺建在城郊外的雲霭霧繞的臨臺山上，空氣清新，景色秀美，亭臺樓榭，曲水流觴。
帝王設宴，朝中不少大臣早早地就帶著家眷來到了臨秋臺。
是以離慶功宴開始還有一個時辰，宴席上的座位上就落滿了座。
幾位皇子殿下們也都到齊了。
既然是慶功宴，陸雲銘身為北臨的儲君不出席這無疑也是不好看的。
因此嘉明帝特意下了旨意允了陸雲銘前來參加宴會。
陸雲銘穿了一身淺雲色騰雲底紋長袍，腰間以一冰紋玉帶束身，長發以一翡玉發冠束起，整個人神采奕奕、容貌飛揚。
在場的不少官家小姐見了陸雲銘眼睛一亮，時不時偷瞄一眼陸雲銘，隨後又羞紅了臉低下頭去。
她們中誰也不相信陸雲銘這樣的仙人君子會去毒害前太子妃。
陸雲銘註意到了她們的目光也未惱，只是溫和笑笑。
一些官家小姐見陸雲銘對自己笑了，以為陸雲銘註意到了自己，心中的那點小心思又按捺不住，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雖說太子殿下如今已有了正妃，可側妃卻是一位都沒有。
她們心中想著若是能進太子府做個側妃也是極好的。
一些身份更低微的小姐們心中想著便進太子府做個小妾也是好的。
若是她們能籠住太子殿下的心，等將來太子殿下登上了皇位，她們就是風光無限的娘娘了。
謝悅便是這些小姐們中的一位。
她前些日子喝了落胎藥身子還未好全，如今臉色上還是有些虛弱。
謝梓信在謝悅落胎之後一次也未來看過她，她主動去找謝梓信還被謝梓信厲聲訓斥了好幾回。
謝梓信對她的寵愛遠不及從前了。
她現在清白也沒了。
這一切源頭的始作俑者都是謝華安。
都是謝華安。
林氏見謝悅醒後整個人都空虛了不少，不忍心將謝悅以後再也不能有身孕的事情告訴她，便暫時瞞了下來。
謝悅心中對謝華安的恨意越來越深。
都是廣信侯府的女兒，謝盈嫁給了豫王殿下做正妃，就連謝華安那個賤人也嫁給了齊王殿下做了側妃，她無論如何嫁得也不能比謝華安差。
她一定要嫁給太子殿下。
只要她抓住了太子殿下的心，等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她就要將謝華安踩在腳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謝悅緊緊咬唇惡狠狠地盯著遠處的謝華安。
唇角處滲出了一抹鮮紅的血跡。
遠處和安陽公主搭話的謝華安並未註意到謝悅落在她身上兇狠的目光。
她答應了安陽公主今日幫她試探清楚傅歸意的心意。
“公主殿下準備好了嗎？”
謝華安沖安陽公主眨了眨眼。
今日這事若是能成，安陽公主和傅歸意一定忘不了她的好。
又多了兩個有身份有地位的關系戶。
“嗯。”
安陽公主笑道。
盡管她平日裏驕傲張揚，此時皙白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紅暈。
離宴會開始的時辰漸近，嘉明帝和驃騎大將軍也一同到了臨秋臺。
在眾人行完禮起身後，嘉明帝笑著將驃騎大將軍傅客松迎上了他旁邊的下首位子上。
嘉明帝與驃騎大將軍自少時便是至交好友，因此倆人之間的關系雖是君臣，但卻更像是朋友。
“客松，你這次出兵西疆大勝而歸，朕心甚慰，今日這宴會是專門為你和我北臨眾將士接風而設。”
“酒夠，肉夠。”
嘉明帝高興著拿起酒壺斟了一杯酒先迎向傅客松，隨後又迎向座下的眾將士們，一飲而盡。
“諸位將士此戰辛苦了，今日這宴會上各位不必拘禮，盡興而歸。”
座下的眾人見帝王發話，也紛紛斟了一杯酒站起來：
“敬驃騎大將軍，敬諸位將士們！”
宴會開始，舞樂響起。
因為這次宴會是特意為驃騎大將軍和眾將士所設的慶功宴，所以舞姬們的舞蹈不是那種軟綿綿有氣無力的舞蹈，舞中帶了一股英氣和豪邁之姿，盡顯北臨國威，引得場上眾人紛紛喝彩。
宴會進行到一半，安陽公主突然身體不適離開了宴會。
臨秋臺內為了有時能夠應對一些突發情況是有空閑的房閣的。
嘉明帝讓婢女扶著安陽公主到房閣內休息。
宴席上的一道身影見安陽公主退席後，有些不放心，也悄悄跟了上去。
謝華安見到二人離席，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事情正按照她想的方向順利進行。
安陽公主扶著婢女搖搖晃晃走在青石板路上，註意到了身後忽隱忽現的腳步聲後，她的身子歪斜的更厲害了，最後直接吐了一口黑血倒了下去。
“公主。”
扶著安陽公主的婢女大驚。
一直在身後跟著安陽公主的傅歸一見安陽公主吐血倒了過去，心下猛地一慌，也來不及想其他的事情，立馬上前查看，對安陽公主身邊的婢女急聲道：
“快去宣太醫。”
平日裏一向說話溫柔的傅小將軍此時聲音中也帶了一絲迫切，眼神焦急。
他在宴會上時就見公主臉色有些不對，這才獨自離席偷偷跟上前來。
傅歸意慌張的望向地面上染上的那一襲黑紅色的血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就把安陽公主打橫抱了起來快步向房閣走去。
懷中的少女意識有些朦朧，但還是看清了面前男子的容貌，虛弱的咳了幾聲：
“傅歸意，我……好難受，心口處就像是被火灼燒一樣，我是不是中了毒要死了。”
她嘴角邊的血跡止不住地往外滲流，順著她的下頜流到了傅歸意的衣領處，染臟了傅歸意的淺青色寬袍。
傅歸意盡力掩住心裏的緊張與慌亂，嘴角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意，還是那樣的溫柔：
“公主莫怕，我在，公主不會有事的。”
只是不斷起伏的胸膛和顫抖著的手指出賣了他此時心中的恐懼與害怕。
他害怕安陽公主會真的出事。
“傅歸意，你是不是真的從沒有喜歡過本公主？”
安陽公主努力蠕動嘴唇，臉色蒼白的不像話，一點血色也無。
傅歸一見安陽公主面色虛弱，連說話也變得十分艱難，腳下的步伐不斷加快。
輕風拂動他俊美的臉龐，也撥亂了他的心緒。
“不是。”
傅歸意堅決有力否定了安陽公主的話，抱著安陽公主的雙手仍在止不住的顫抖。
“我喜歡公主。”
“公主不要亂想，太醫馬上就到了，公主會沒事的。”
傅歸意沒有再隱瞞自己對安陽公主的心意。
因為他害怕。
他害怕他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明明前幾日見公主她還是好好的，怎的今日……
莫非公主剛剛喝的酒水被人動了手腳？
傅歸意心裏想著，若是被他抓住了那個人，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懷中的少女在聽到傅歸意的回答時嘴角處偷偷閃過一抹淺笑。
只是等傅歸意低頭時她又變回了那副虛弱難受的模樣。
“傅歸意，若是這次本公主沒有死，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求父皇賜婚。”
傅歸一見安陽公主看上去似乎更難受了，心慌不止，哪裏還說得出什麽拒絕的話。
“好。”
傅歸意溫柔笑著。
心裏卻是極盡空虛，就像是冰封許久的雪山突然崩塌了，壓得他直喘不過氣來。
“傅歸意這是你親口答應本公主的，可不許反悔。”
安陽公主笑著，眼睛亮得如珍珠般耀眼，哪裏還看得出中毒的樣子。
傅歸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停住了腳步，將安陽公主放了下來。
“公主，你在騙我。”
安陽公主踮著腳撒嬌，迫使傅歸意視線與自己對上。
“本公主若是不這樣，我又怎麽知道你是喜歡本公主的。”
“傅歸意，你剛剛答應會和本公主一起去求父皇賜婚的，可要說話算話。”
她嘟著嘴，眉睫輕顫，目光緊緊盯著傅歸意，既期待又害怕。
害怕他會說出拒絕的話。
傅歸意比她大三歲，可她從小到大都是直呼傅歸意名諱。
只有這樣，她似乎才與傅歸意站在一個同齡人的位置。
她從來都不想當傅歸意的妹妹。
傅歸意沒有說話，臉色有些凝重，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傅歸意，你都不知道本公主為了把今天的這場戲演好，為了讓你相信本公主是真的中毒了，這些天本公主背後花了多少工夫。”
安陽公主見傅歸意沒有說話逐漸低下了頭，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你如果沒想好的話，可以過幾天再給本公主答覆，本公主可以等的，等多久都可以。”
傅歸意輕輕拍著安陽公主的肩膀，臉上笑意不減，如沐春風。
“公主，你值得更好的人。”
“如今周邊各國對北臨虎視眈眈，戰事沒有這麽容易平息，我這次回京恐怕也留不了多長時間，公主若是嫁給了我，豈不是白白耽誤了公主。”
“若是有一天，我不能回來……。”
安陽公主急忙打斷了傅歸意接下來的話，她知道他要說什麽。
她不想聽，也不敢聽。
“傅歸意，你就是對本公主來說最好的人了。”
“本公主只是想要嫁給你。”
“若你不答應，本公主便終身不嫁了。”
從傅歸意留在戰場的時間超過了留在京城的時間那時起，安陽公主就知道她就算嫁給了傅歸意也不能與他長久相守。
父皇不會允許她隨傅歸意上戰場的，母妃也不會允許。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她想要嫁給傅歸意，成為他的妻子。
“本公主相信你一定可以擊退那些蠻夷之國，護衛北臨安寧。”
安陽公主笑著，眼中閃著淚光。
她很少哭的。
這句話說出來也不知是在安慰傅歸意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承蒙公主不嫌棄，我過幾日就去求陛下賜婚。”
傅歸意笑著拿出帕子擦去了安陽公主眼角的淚花，動作輕柔。
他從來都見不得她哭的。
*
安陽公主回到房閣拿了塊帕子沾濕凈了凈臉，被傅歸意派去請太醫的婢女正和謝華安一起待在房閣裏。
“公主殿下，怎麽樣了。”
謝華安眼睛亮了亮，一副吃瓜模樣，連忙上前詢問。
安陽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是小皇嫂有辦法。”
這就是成功了的意思。
“那恭喜公主殿下得償所願了。”
謝華安笑笑。
也不枉她費勁讓春桃去尋來了空靈散。
藥鋪的大夫說這個藥喝下去半柱香之內會讓人看著極其虛弱，但卻不會對人體有一點損害。
再配上謝華安特意給安陽公主準備的糖漿和安陽公主精湛的演技，才讓她這個法子得以順利實施。
“小皇嫂也對皇兄用過這個法子？”
安陽公主托著臉打趣謝華安。
在她看來，陸纖塵與謝華安感情很好，應該是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不禁對二人表明心意的過程有些好奇。
“沒有沒有。”
謝華安見安陽公主誤會了，連忙搖頭否認。
她和陸纖塵可不適用這個法子。
是因為傅歸意喜歡安陽公主，這個法子才會湊效。
可陸纖塵根本就不喜歡她，估計就算她真的中毒了陸纖塵也不會有半分難過。
不叫人把她送去埋了就不錯了。
安陽公主自然不知道謝華安心裏想什麽，只以為謝華安是害羞了，也沒有再繼續順著這個話題。
“小皇嫂今日幫了本公主這麽大一個忙，他日若是有什麽難處盡管來找本公主。”
安陽公主拍平了裙子上的褶皺，揮了揮袖擺。
說罷，她摸了摸頭，從頭上取下了幾支貴重非凡的華簪金釵簪上了謝華安的頭上。
“小皇嫂如今雖是齊王府的側妃，也不能被別人看輕了去。”
“公主府裏有不少珠釵首飾，回府後我就讓人給小皇嫂送過來，小皇嫂戴著一定好看。”
謝華安眼睛動了動，眉毛上揚，嘴角是止也止不住的笑容。
“多謝公主殿下。”
耶，又有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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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嘉明帝特意下了旨意允了陸雲銘前來參加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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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銘註意到了她們的目光也未惱，只是溫和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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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太子殿下如今已有了正妃，可側妃卻是一位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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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清白也沒了。
這一切源頭的始作俑者都是謝華安。
都是謝華安。
林氏見謝悅醒後整個人都空虛了不少，不忍心將謝悅以後再也不能有身孕的事情告訴她，便暫時瞞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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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廣信侯府的女兒，謝盈嫁給了豫王殿下做正妃，就連謝華安那個賤人也嫁給了齊王殿下做了側妃，她無論如何嫁得也不能比謝華安差。
她一定要嫁給太子殿下。
只要她抓住了太子殿下的心，等太子殿下登上皇位，她就要將謝華安踩在腳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謝悅緊緊咬唇惡狠狠地盯著遠處的謝華安。
唇角處滲出了一抹鮮紅的血跡。
遠處和安陽公主搭話的謝華安並未註意到謝悅落在她身上兇狠的目光。
她答應了安陽公主今日幫她試探清楚傅歸意的心意。
“公主殿下準備好了嗎？”
謝華安沖安陽公主眨了眨眼。
今日這事若是能成，安陽公主和傅歸意一定忘不了她的好。
又多了兩個有身份有地位的關系戶。
“嗯。”
安陽公主笑道。
盡管她平日裏驕傲張揚，此時皙白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淺淺的紅暈。
離宴會開始的時辰漸近，嘉明帝和驃騎大將軍也一同到了臨秋臺。
在眾人行完禮起身後，嘉明帝笑著將驃騎大將軍傅客松迎上了他旁邊的下首位子上。
嘉明帝與驃騎大將軍自少時便是至交好友，因此倆人之間的關系雖是君臣，但卻更像是朋友。
“客松，你這次出兵西疆大勝而歸，朕心甚慰，今日這宴會是專門為你和我北臨眾將士接風而設。”
“酒夠，肉夠。”
嘉明帝高興著拿起酒壺斟了一杯酒先迎向傅客松，隨後又迎向座下的眾將士們，一飲而盡。
“諸位將士此戰辛苦了，今日這宴會上各位不必拘禮，盡興而歸。”
座下的眾人見帝王發話，也紛紛斟了一杯酒站起來：
“敬驃騎大將軍，敬諸位將士們！”
宴會開始，舞樂響起。
因為這次宴會是特意為驃騎大將軍和眾將士所設的慶功宴，所以舞姬們的舞蹈不是那種軟綿綿有氣無力的舞蹈，舞中帶了一股英氣和豪邁之姿，盡顯北臨國威，引得場上眾人紛紛喝彩。
宴會進行到一半，安陽公主突然身體不適離開了宴會。
臨秋臺內為了有時能夠應對一些突發情況是有空閑的房閣的。
嘉明帝讓婢女扶著安陽公主到房閣內休息。
宴席上的一道身影見安陽公主退席後，有些不放心，也悄悄跟了上去。
謝華安見到二人離席，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
事情正按照她想的方向順利進行。
安陽公主扶著婢女搖搖晃晃走在青石板路上，註意到了身後忽隱忽現的腳步聲後，她的身子歪斜的更厲害了，最後直接吐了一口黑血倒了下去。
“公主。”
扶著安陽公主的婢女大驚。
一直在身後跟著安陽公主的傅歸一見安陽公主吐血倒了過去，心下猛地一慌，也來不及想其他的事情，立馬上前查看，對安陽公主身邊的婢女急聲道：
“快去宣太醫。”
平日裏一向說話溫柔的傅小將軍此時聲音中也帶了一絲迫切，眼神焦急。
他在宴會上時就見公主臉色有些不對，這才獨自離席偷偷跟上前來。
傅歸意慌張的望向地面上染上的那一襲黑紅色的血跡，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再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就把安陽公主打橫抱了起來快步向房閣走去。
懷中的少女意識有些朦朧，但還是看清了面前男子的容貌，虛弱的咳了幾聲：
“傅歸意，我……好難受，心口處就像是被火灼燒一樣，我是不是中了毒要死了。”
她嘴角邊的血跡止不住地往外滲流，順著她的下頜流到了傅歸意的衣領處，染臟了傅歸意的淺青色寬袍。
傅歸意盡力掩住心裏的緊張與慌亂，嘴角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意，還是那樣的溫柔：
“公主莫怕，我在，公主不會有事的。”
只是不斷起伏的胸膛和顫抖著的手指出賣了他此時心中的恐懼與害怕。
他害怕安陽公主會真的出事。
“傅歸意，你是不是真的從沒有喜歡過本公主？”
安陽公主努力蠕動嘴唇，臉色蒼白的不像話，一點血色也無。
傅歸一見安陽公主面色虛弱，連說話也變得十分艱難，腳下的步伐不斷加快。
輕風拂動他俊美的臉龐，也撥亂了他的心緒。
“不是。”
傅歸意堅決有力否定了安陽公主的話，抱著安陽公主的雙手仍在止不住的顫抖。
“我喜歡公主。”
“公主不要亂想，太醫馬上就到了，公主會沒事的。”
傅歸意沒有再隱瞞自己對安陽公主的心意。
因為他害怕。
他害怕他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明明前幾日見公主她還是好好的，怎的今日……
莫非公主剛剛喝的酒水被人動了手腳？
傅歸意心裏想著，若是被他抓住了那個人，定不會輕易放過他。
懷中的少女在聽到傅歸意的回答時嘴角處偷偷閃過一抹淺笑。
只是等傅歸意低頭時她又變回了那副虛弱難受的模樣。
“傅歸意，若是這次本公主沒有死，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求父皇賜婚。”
傅歸一見安陽公主看上去似乎更難受了，心慌不止，哪裏還說得出什麽拒絕的話。
“好。”
傅歸意溫柔笑著。
心裏卻是極盡空虛，就像是冰封許久的雪山突然崩塌了，壓得他直喘不過氣來。
“傅歸意這是你親口答應本公主的，可不許反悔。”
安陽公主笑著，眼睛亮得如珍珠般耀眼，哪裏還看得出中毒的樣子。
傅歸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停住了腳步，將安陽公主放了下來。
“公主，你在騙我。”
安陽公主踮著腳撒嬌，迫使傅歸意視線與自己對上。
“本公主若是不這樣，我又怎麽知道你是喜歡本公主的。”
“傅歸意，你剛剛答應會和本公主一起去求父皇賜婚的，可要說話算話。”
她嘟著嘴，眉睫輕顫，目光緊緊盯著傅歸意，既期待又害怕。
害怕他會說出拒絕的話。
傅歸意比她大三歲，可她從小到大都是直呼傅歸意名諱。
只有這樣，她似乎才與傅歸意站在一個同齡人的位置。
她從來都不想當傅歸意的妹妹。
傅歸意沒有說話，臉色有些凝重，似乎是在想些什麽。
“傅歸意，你都不知道本公主為了把今天的這場戲演好，為了讓你相信本公主是真的中毒了，這些天本公主背後花了多少工夫。”
安陽公主見傅歸意沒有說話逐漸低下了頭，聲音也漸漸低了下去。
“你如果沒想好的話，可以過幾天再給本公主答覆，本公主可以等的，等多久都可以。”
傅歸意輕輕拍著安陽公主的肩膀，臉上笑意不減，如沐春風。
“公主，你值得更好的人。”
“如今周邊各國對北臨虎視眈眈，戰事沒有這麽容易平息，我這次回京恐怕也留不了多長時間，公主若是嫁給了我，豈不是白白耽誤了公主。”
“若是有一天，我不能回來……。”
安陽公主急忙打斷了傅歸意接下來的話，她知道他要說什麽。
她不想聽，也不敢聽。
“傅歸意，你就是對本公主來說最好的人了。”
“本公主只是想要嫁給你。”
“若你不答應，本公主便終身不嫁了。”
從傅歸意留在戰場的時間超過了留在京城的時間那時起，安陽公主就知道她就算嫁給了傅歸意也不能與他長久相守。
父皇不會允許她隨傅歸意上戰場的，母妃也不會允許。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她想要嫁給傅歸意，成為他的妻子。
“本公主相信你一定可以擊退那些蠻夷之國，護衛北臨安寧。”
安陽公主笑著，眼中閃著淚光。
她很少哭的。
這句話說出來也不知是在安慰傅歸意還是在安慰她自己。
“承蒙公主不嫌棄，我過幾日就去求陛下賜婚。”
傅歸意笑著拿出帕子擦去了安陽公主眼角的淚花，動作輕柔。
他從來都見不得她哭的。
*
安陽公主回到房閣拿了塊帕子沾濕凈了凈臉，被傅歸意派去請太醫的婢女正和謝華安一起待在房閣裏。
“公主殿下，怎麽樣了。”
謝華安眼睛亮了亮，一副吃瓜模樣，連忙上前詢問。
安陽公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還是小皇嫂有辦法。”
這就是成功了的意思。
“那恭喜公主殿下得償所願了。”
謝華安笑笑。
也不枉她費勁讓春桃去尋來了空靈散。
藥鋪的大夫說這個藥喝下去半柱香之內會讓人看著極其虛弱，但卻不會對人體有一點損害。
再配上謝華安特意給安陽公主準備的糖漿和安陽公主精湛的演技，才讓她這個法子得以順利實施。
“小皇嫂也對皇兄用過這個法子？”
安陽公主托著臉打趣謝華安。
在她看來，陸纖塵與謝華安感情很好，應該是已經互相表明了心意，不禁對二人表明心意的過程有些好奇。
“沒有沒有。”
謝華安見安陽公主誤會了，連忙搖頭否認。
她和陸纖塵可不適用這個法子。
是因為傅歸意喜歡安陽公主，這個法子才會湊效。
可陸纖塵根本就不喜歡她，估計就算她真的中毒了陸纖塵也不會有半分難過。
不叫人把她送去埋了就不錯了。
安陽公主自然不知道謝華安心裏想什麽，只以為謝華安是害羞了，也沒有再繼續順著這個話題。
“小皇嫂今日幫了本公主這麽大一個忙，他日若是有什麽難處盡管來找本公主。”
安陽公主拍平了裙子上的褶皺，揮了揮袖擺。
說罷，她摸了摸頭，從頭上取下了幾支貴重非凡的華簪金釵簪上了謝華安的頭上。
“小皇嫂如今雖是齊王府的側妃，也不能被別人看輕了去。”
“公主府裏有不少珠釵首飾，回府後我就讓人給小皇嫂送過來，小皇嫂戴著一定好看。”
謝華安眼睛動了動，眉毛上揚，嘴角是止也止不住的笑容。
“多謝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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