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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偽裝 有人又要遭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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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偽裝 有人又要遭罪了。

“季公子, 可是看到什麽了?”

季向庭眨了眨眼,伸手指了指一旁正熱火朝天賣著燒餅的小攤:“我聞著味道不錯,副使不如來一塊?我請客。”

副使凝眉掃視著周遭景象, 良久才收回視線,無奈地笑了笑:“季公子,家主與雲霽夫人等您許久,若是再拖,屬下也不好辦。”

季向庭遺憾地望了眼那熱氣騰騰的燒餅, 從善如流地近乎是被人催著往前走。

臨行前, 他不著痕跡地瞧了眼身後的死胡同,唇角一勾。

雲家都城與寒水城相去甚遠, 一行人仍是生生在天黑之時入了城, 季向庭每過一道關口,不過半個時辰,城門便已戒備森嚴。

直到此刻,雲家都城的城門也在季向庭踏入城中時沈沈落下。

此刻整個流雲原都成了為季向庭量身打造的囚籠, 逃脫不得。

月色下,季向庭笑眼一望巷子裏隱約露出的數雙眼睛, 終於在副使開口時出聲打斷。

“這位副使, 我日夜兼程來雲家做客,卻連只燒餅也吃不上, 如何能算仙家的待客之道?”

副使一楞, 臉上笑容有些掛不住:“季公子,如今局勢不穩,仙門舊事已是讓外面議論紛紛,若不早些將此事辦完,怕是又要……”

季向庭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身後緊閉的城門, 挑了挑眉:“我看外面是看不到此處的熱鬧了,這位副使,我說得可對?”

話語含笑,然無形的威壓卻驟然自他身上漫開,分明只是漫不經心的試探,卻足以讓副使額頭見汗。

都是老謀深算的狐貍,眼前這人分明對家主的盤算一清二楚,卻主動來赴這鴻門宴,眼下尚不清楚季向庭是否留有後手,若是將人逼急了,怕是自己也落不著好。

心思轉過一輪,副使終於退讓一步,溫和開口:“這……確是屬下心急,是屬下考慮不周。如今夜色已深,雲霽夫人久病初愈,自然也該休息,密談之事,亦可明日再議。”

“哦?”季向庭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人,“你們家主倒是好說話。”

副使心中一緊,不過幾句話的功夫便已有些招架不住他話中深意,只好一邊賠笑,一邊將人往雲府偏殿引。

“季公子早些歇息,若有什麽要事,盡管吩咐侍從。”

說罷,那副使便匆匆離去,合門的剎那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陰沈。

相較之下,背層層圍困的季向庭則自在許多,在侍從們的監視下神色坦然地坐在床榻上,隨手擺弄著床頭雕花。

“思來想去,還是舍不得方才在寒水城裏瞧見的那家燒餅,辛苦你們,可否替我去跑一趟?”

侍從們彼此對望一眼,低聲開口:“公子,天色已晚,那鋪子怕是已關,雲家亦有合口的飯食,您盡管吩咐。若實在想吃,小的明日再替您買。”

季向庭揚了揚眉,神色無辜:“你們副使可是說了,能讓我盡管吩咐,怎麽?我千裏迢迢來此,讓你們副使催著趕了一路,便不能讓我差使你們買只燒餅?”

侍從們低著頭,心中叫苦不疊。

分明副使太過焦急,讓人心中不爽,如今遭罪的反而是他們這些地位不高的小弟子。

劍聖之子,果真傲氣。

可縱然再不喜,此刻他們也只能按耐下來,彼此低語片刻,才開口妥協:“公子稍等,小的去吩咐。”

季向庭仰頭靠在床榻上,懶散地哼出一聲,算是應答。

寒水城。

華燈初上,燈火闌珊中,街上越發熱鬧。

雲天明到底比唐意川更在乎名聲,因而眼下仙門之中雖暗潮湧動,雲家卻始終不曾將這蓄勢待發的矛盾公之於眾,是以城中百姓只將其作為茶餘飯後的閑談,並未有多少草木皆兵的驚恐。

暗巷中,幾名雲家暗探悄無聲息地註視著街角門可羅雀的燒餅攤,終於皺起眉。

他們已在此處訂了一個時辰,這小攤老板瞧著年紀尚輕卻衣衫破舊,身上還背著只簡陋的書簍,在此起彼伏的吆喝聲中顯得格外青澀。

這樣的少年他們見得太多,家境貧困,又生來沒有劍骨,與仙家無緣,連被賣做當劍奴的資格都不曾有,卻仍有一身骨氣,不願去做那苦力,妄想用寒窗苦讀,換來城主府中的一官半職。

無論他們如何查探,都找不出這少年身上的任何異樣。

季向庭執意要吃這裏的燒餅,當真只是借題發揮,以解副使怠慢之怒麽?

幾人對視一眼,終於有一人走出暗巷,來到那燒餅攤前開口道:“店家,你這燒餅怎麽賣?”

少年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擡頭瞧了一眼一襲黑衣的修士,便抖抖索索地低下頭去,結結巴巴開口:“五、五錢一只。”

“行,給我拿三只。”

無人瞧見處,那雲家暗探背在身後的指尖掐著靈光,只要這少年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第二日暗巷中怕是便要多一具屍體。

暗衛皺眉瞧了眼鵪鶉似的人,忽然伸手一按對方的肩膀,那速度極快,少年還未反應過來,肩膀便徹底無法動彈,頓時驚恐地瞪大眼睛,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才不至於驚叫出聲。

“主顧金貴,不喜旁人來碰,還是我來挑罷。”

少年猛地點了點頭:“好……”

絲毫不曾察覺暗衛手中抵在他後背命門上的靈光。

遠處正開著茶攤的中年男子察覺到少年攤前之人,不由笑道:“小子,這麽多天攤可算碰上主顧了,這下又夠幾日書錢了不是?”

少年被嚇得都快哭出來,卻仍強作鎮定開口道:“是、是啊!王大哥……”

暗衛皺了皺眉,微微側身一瞥,此處動靜已惹得不少人註意,顯然有不少人認得這少年。

若是再拖下去,怕是要引來騷亂。

他不再多言,隨手挑了三只讓人裝在紙包中,便轉身離開,片刻後便借著夜色竄入暗巷中。

“師兄,情況如何?”

那雲家暗衛神色晦暗,將手中三只燒餅掰開,除卻陣陣香氣外,再無任何暗號。

仿佛當真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燒餅。

難道他們的懷疑當真只是多此一舉?

暗衛偏頭望著街角驚魂未定的少年,猶豫半晌終是開口:“先回去。”

待身後幾道視線消散,燒餅攤裏的少年才松了口氣,一旁茶攤的大哥見狀招了招手:“嚇壞了罷?來喝杯茶壓壓驚,我請你。”

少年楞了一下,左右瞧了瞧,才起身鉆入對街的茶鋪之中。

茶攤內冷冷清清,少年捧著手中熱茶,看著一旁歇腳的教書先生與弟子,開口道:“不若一起?人多些才熱鬧。”

那老人掀起眼皮瞧一眼,有氣無力地應了聲,四個人便圍坐在一起。

燒餅攤內的少年將幾人左右打量一番,終於有些不可置信地開口。

“江潮師兄,你這般我差點便要認不出來了。”

那茶攤漢子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同樣驚異:“我也不知十一兄竟有如此高超的易容手段。”

教書先生咳嗽一聲,抿了口茶:“長話短說,方才我與元意兄同季公子碰了面,已將消息遞了過去,他已明白我們的意思,才會讓那些雲家暗衛前來遞消息。”

扮作燒餅攤老板的白玄聞言皺了皺眉:“可那時雲家暗衛,絕無可能替公子遞消息啊?”

李元意思索片刻,開口道:“季公子能差遣暗衛前來,便已證明他如今已身在雲府,你細瞧這些暗衛衣袍紋路,比先前監視我們的那幾名暗衛樣式更為繁覆,顯然是高階子弟。”

江潮接過話茬:“如今公子在雲府,定要嚴防死守,這些人自然是從雲府而出,可先前我們並未察覺到城門有開,若是動用靈力奔襲,也定然會引來騷亂……”

“所以他們定然有野道一類的近路。”

十一側首望向白玄:“那藥粉你可加了?”

白玄點了點頭:“方才我聽季公子特意提了一嘴我那攤子,便留了個心眼撒了藥粉,那些暗衛經過之處,如今定有燒餅的香氣!”

李元意點了點頭,然眉宇間仍有憂色:“可若真有暗道,想來也定是守備森嚴,若我們要將剩下的人運進城,怕是也要打草驚蛇。”

十一抿了抿唇:“先將那暗道找出來,公子既不曾開口,想來便是照先前行事,我先將此事告知歲安副使,他許是有辦法。”

“你們務必小心。”

幾人點了點頭,片刻後,教書先生晃晃悠悠地出現在街巷中,醉醺醺地帶著小弟子往前走,不知被什麽東西一絆摔了一跤,誒呦了好半天才在弟子的手忙腳亂中站起身。

無人瞧見他手中書卷少了一頁,輕飄飄落在角落。

應都原,應府。

一襲白色身影自夜空掠過,直奔主殿而去。

“家主,流雲原傳來消息,季公子已身處雲府,潛入城中的枯榮軍士已找到雲家暗道,但暗道守備森嚴,無法將雖有枯榮軍士偷渡入城,故向應家求援。”

燭火之下,應寄枝懷中抱著一只貍奴,桌邊擱著季向庭順走的小魚幹,小家夥卻無甚胃口,無精打采地蜷縮在季向庭的外袍中。

案牘上公文堆疊,應寄枝的目光卻只落在桌上的銀鏈,神色冷凝。

歲安只瞧了一眼那桌上之物,心中先替季向庭嘆了口氣。

有人又要遭罪了。

“昔日望塵山中曾有不少雲家子弟意欲向應家投誠,屬下以此作投名狀,讓他們互相殘殺便可。”

歲安看著應寄枝不為所動的神色,猶豫半晌覆又開口:“家主,季公子暫且無礙,即便他的確……行事莽撞,但為了大局,還望家主莫要沖動。”

話至此處,沈默不語的應寄枝終於眼眸一動,望向面前之人,眼眸中的霜雪足以將這世間萬物洞穿。

“季向庭還要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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