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詭譎 “我可沒說過,是替應家辦事。”……

關燈
第77章 詭譎 “我可沒說過,是替應家辦事。”……

歲安聞言一楞, 神色茫然地擡頭:“家主,屬下只是替季公子傳話,並未……”

話還未說完, 他便在應寄枝漠然的註視下閉上嘴,坦白道:“季公子托屬下幫忙照看,不過以季公子的謀略,許是要屬下以身作餌,以定雲家軍心, 如此, 家主若要與公子裏應外合,也能讓雲家措手不及。”

應寄枝垂下眼簾不再開口, 歲安識趣地起身退下, 卻又在殿門處一頓,猶豫片刻開口。

“此事是我與季公子之間的交易,還望家主莫要告訴夜哭,免得他傷……不, 破壞計劃。”

那脫口而出的字眼被替換,歲安思索一陣, 不由自嘲一笑。

夜哭這木頭, 便是知曉自己背叛應家,也只會面無表情地來取自己性命, 又如何會傷心?

應寄枝沒有應答, 歲安卻早已習以為常,正欲闔門時卻聽見主殿之中傳來熟悉的聲音。

“萬事小心。”

歲安楞在原地,良久才彎起唇角,心裏那點憂慮被這短短四字沖散。

分明話語中寡有情緒,但卻極為難得。

第二日清晨, 季向庭早早便被侍從喚醒,趕往主殿。

侍從們一路戰戰兢兢,生怕眼前這位不好惹的公子再度出聲刁難,然而一路上季向庭面上帶笑,不時與他們攀談兩句,與昨日的咄咄逼人大相徑庭。

仿佛昨夜的針鋒相對,當真只是因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燒餅所致。

侍從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對季向庭的攀談不為所動,套不出任何話。

季向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當真無趣。”

不遠處,守在主殿門前的雲家副使瞧見季向庭的身影,三兩步便走上前來。

“季公子,雲霽夫人已在殿中等您良久。”

季向庭挑了挑眉:“那你們家主呢?”

副使一楞,旋即笑道:“此事是劍聖與夫人之間的舊事,家主若是插手,難免失了公正,如何裁斷,當有你們二位決定。”

季向庭勾了勾唇角,別有深意地看了眼那雲家副使,便伸手推開了門。

高臺之上坐著一位儀態端莊的女子,滿面病容卻仍遮掩不住眉目間的英氣,一雙眼睛靈動無比,此刻單單是垂下,便無端生出不怒自威的氣勢。

應寄枝的模樣肖似其父,然眉眼間的風骨,卻與雲霽別無二致。

只是有些東西縱然模仿得再像,假的也成不了真的。

季向庭打量片刻便收回視線,思緒不由自主地跑偏。

若是如今高臺上這般瞧著自己的是應寄枝,眼下他怕是已經忍不住色令智昏,要同人廝混到一處了。

“歸雁?多年不見,同你爹越發相像了。”

“雲霽”盯著季向庭的臉瞧了許久,似是懷念般垂下眼睛,嘴角彎起一點笑意。

“是麽?我卻覺得我與我娘親更像。”

季向庭將木椅拉至主殿中央,氣定神閑地坐下看著高臺上的女子,大馬金刀的模樣仿佛自己才是興師問罪的那個。

“夫人不如先說說,我如何血脈有異了?”

“雲霽”一皺眉,有些無奈地開口:“只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為之,歸雁莫怪。”

季向庭松了口氣,挑眉笑道:“還好不似傳聞所言,我亦是你的骨肉,否則夫人怕是要受不了。”

雲霽一楞,便聽眼前青年輕描淡寫地開口:“否則我與夫人的孩子廝混,豈非壞了倫理綱常?”

雲霽睜大眼睛,臉上的從容差點維持不住,半晌才裝模作樣嘆了口氣。

“歸雁說笑了,先喝杯茶,寒洲劍一事我們可以慢慢談。”

雲霽擡手一揮,便有侍從端著托盤上前,替季向庭斟茶。

季向庭垂眸一瞥,便將茶盞推遠:“喝茶便不必了,早些結束,夫人也好接著養病。”

高臺之後,一墻之隔,雲天明坐在桌案前,聽著墻後前言不搭後語的對話,神色晦暗。

“家主,侍從身上的迷香已放入茶盞中,便是季向庭不喝,亦能讓他失去反抗之力。”

雲天明應下,目光落在一旁的冰棺上。

百年匆匆而過,在其中沈眠的雲霽卻仍似生前鮮活的模樣,仿佛隨時都能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至親。

他緩緩走上前去,瞧了棺中人許久,面上逐漸浮現起極為覆雜的神色。

既是厭惡,又是懷念。

良久,雲天明才收回視線,靠著棺沿坐下。

“或許你當初所言說得極對,若我不在乎這雲家主的名號,倒也不必受此折磨這般久。”

許是身上折磨自己多年的詛咒終於能夠消除,他難得有閑心回憶起從前的往事來。

那日送雲霽出嫁,他們兩個僅剩的兄妹情誼便走到了頭。

模樣與自己像了八分的女子鳳冠霞帔坐於銅鏡前,卻不見多少羞怯,眉目間皆是霜雪。

彼時雲天明尚且年輕,不敢去看這樣的視線,只是匆匆替人蓋好蓋頭。

“兄長。”

雲天明手中動作一頓,低頭看向自己的妹妹。

即便那雙太過明亮的眼眸已被紅布遮蓋,然雲霽話語中的寒意卻仍讓雲天明如墜冰窟。

“兄長養育我多年,如今出嫁,便已將恩情盡數還清,臨行前唯有一句話向告訴兄長——”

“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能拉住你的人已不再,若兄長再執迷不悟,日後萬劫不覆之時,無人再會救你。”

雲天明仰頭閉目自回憶中抽離,良久哼笑一聲。

“真是報應,你等的人早便死了,如今他兒子卻同他一樣難纏。”

“家主——!”

匆忙腳步聲漸響,雲天明皺眉站起身,沈聲低斥:“何事這般慌張?”

副使神色肅冷,來不及行禮便急急開口:“家主,暗道有雲家子弟暴亂,死傷眾多,若不盡快鎮壓,怕是要引起百姓騷亂。”

雲天明五指一攏,神色頓時難看至極:“季向庭孤身前來,絕沒有如此本事……是應寄枝。”

副使聞言一驚:“如何可能?流雲原的應家暗衛皆為雲家所控,斷無可能教唆這些叛徒掀起如此大的騷亂……”

“去查,從雲家抽調人手將此處暗道看死,絕不能讓有心之人進來。”

副使點頭應是,卻覆又開口:“時機如此之巧,想來季向庭定然早有對策,若此時再行事,是否……?”

雲天明瞇了瞇眼眸:“他勢單力薄,再拖只會徒增變數,待他落入雲家之手,這些人自然不敢再輕舉妄動。”

“一炷香後,我親自去押季向庭。”

千裏之外,寒水城中。

空無一人的暗巷盡處,封死的石墻悄無聲息地開啟,露出內裏的暗道,此刻暗道中飄散著濃烈的血腥氣,若有人走入,便會瞧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雲家暗衛,竟都是自相殘殺而死。

十一輕巧地翻身走入暗道,皺眉掃視一圈,才朝身後低聲開口:“快走!”

在他身後,一隊身披鬥篷的修士腳步匆匆,無聲無息地跟在十一身後,朝暗道深處走去。

“動靜鬧這麽大,怕是雲家一會便要發現了,我們這些人可來不及趕到都城……”

江潮回頭望了眼空無一人的暗巷,神色冷凝:“歲安副使既如此安排,季公子亦不曾反對,定然有他們的深意,趁著雲家軍還未察覺,還是抓緊趕路為上。”

話音剛落,便有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走在最前處的十一眉頭一皺,立時回身:“雲家軍來了!速速戒備!”

雲家副使執劍走在空無一人的暗道中,劍鋒處靈光明滅,即便是白日,此等景象在幽長小道中仍顯得無比詭異。

他耳朵一動,似乎在風中聽見什麽異響,手中長劍頓時打出一道劍光。

“誰在那裏?”

一陣響動後,幾名穿著雲家副使的暗 衛灰頭土臉地現出身形,跪地一禮。

“副使!此地雲家暗衛被叛徒盡數殲滅,我等九死一生才得以逃脫。”

雲家副使瞇了瞇眼眸,低頭看著那三名雲家暗衛,開口道:“哦?那你們可有瞧見這些人是誰指使的?”

為首雲家暗衛渾身一抖,低頭不敢看人:“不……不曾,小的只是聽到那些人口中喊著要替應家賣命,應當是與應家脫不開關系……”

副使哼笑一聲:“既如此,他們何必要留著你們,專程來替雲家通風報信呢?”

那雲家暗衛頓時慌張地瞪大眼睛,還未來得及驚呼出聲,炫目劍光便驟然逼近,避無可避。

“雲家副使,許久不見,怎麽這般暴躁,自家人也要動手。”

清朗聲音響起,來勢洶洶的劍光被一把折扇輕而易舉地攔下,模樣俊秀的青年自街角轉出,攔在這幾名雲家副使身前,笑吟吟地望向副使。

在衣袍遮擋下,雲家暗衛臉上終於浮現幾分真切的驚訝來。

歲安副使怎麽會……如此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此處?!

他眼眸轉動,微微側身往身後轉角處望去,掩在長袖之中的手指不著痕跡地往後擺了擺。

此刻所有人的主意都在眼前這位不速之客上,雲家副使訝異地挑了挑眉,身後的雲家軍齊齊拔劍對準來人,神色冷冽。

“歲安副使再此處現身,便是要認罪了?”

歲安看著眼前警惕不已的人,神色自若地嘆了口氣:“雲家副使,我此番來可是為了幫你,又有何罪?”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面露驚色,雲家副使更是被這故弄玄虛的姿態弄得驚疑不定。

“應家與雲家如今早已水火不容,應寄枝如何會派你來幫雲家?”

歲安彎起眼睛:“我可沒說過,我此番來是替應家辦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