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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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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黑羊樂隊的世界巡演正式宣布開始,第一站C市的票開放五秒就已經被迅速地一搶而空。

三個月後,C市的體育中心——這個可以容納整整五萬人的場地,此時已經擠滿了人頭,一眼望過去,盡是閃爍著興奮與期待的面龐。

他們不計時間與金錢,不計一切成本,千裏迢迢來到這裏,只是為了見證最喜愛的樂隊世巡的第一場演出,為了向鐘愛的樂手獻上最誠摯的祝賀。

薛仰春坐在舞臺的靠後的中央,大量密集的底鼓與軍鼓交替著,模仿出心跳的聲音。堯新橙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吉他,戴好背帶,甚至不需要和薛仰春對視,他的手指落在吉他弦上,就自然地加入了薛仰春的伴奏。

兩人的出現讓現場爆發出一陣歡呼與尖叫,而新的貝斯手羅槐也緊跟其後,跳躍的貝斯線為這熱場音樂增色不少。

坐在場館內的粉絲有一部分的人是看著黑羊從LIVEHOUSE摸爬滾打到這裏的,他們會知道——這熱場音樂從來沒有變過,緊接著銜接而來的也會是黑羊第一張專輯裏的第一首歌,這是黑羊樂隊與最初支持者心照不宣的默契。

這在形式上傳達出了一個信號——黑羊會越走越遠,會越飛越高,會成為世界第一的樂隊,但不會忘記它從哪裏來,曾經是什麽樣。

而這支人氣樂隊最毋庸置疑的,最受矚目、最備受期待的人正是——他們的主唱兼隊長——堯新雪。

巨大屏幕上的流沙流盡的最後一秒,所有人的心跳逐漸加快,胸口仿佛有什麽要呼之欲出,卻都保持了默契的寂靜——直到那個人從後臺裏走出,一如所有照片、視頻、直播等的模樣停在了舞臺的中央,麥克風之前。

全場的人在那一刻爆發出排山倒海般的尖叫與歡呼——他們瘋狂地向那個人揮舞著自己的雙手,瘋狂而默契地隨著鼓音整齊劃一地開始踩踏地板,在如雷的轟鳴聲與狂熱中歇斯底裏地叫喊著那個人:

“堯新雪!堯新雪!堯新雪!”

“堯新雪!堯新雪!堯新雪!”

“堯新雪!堯新雪!堯新雪!”

舞臺前的金色焰火與煙霧在那一秒噴出,堯新雪一手握著麥,一邊挑起眉,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極低的笑音隨著麥克風落在每一個人的耳邊,又一次引起了瘋狂的尖叫。

今天他穿著黑色的夾克外套,內裏搭了一件極短的黑色背心,能露出一小節窄腰,低領甚至能讓人看到他鎖骨以下一片白皙的皮膚,與胸口那塊紅色的石頭對比形成強烈的視覺刺激。繁覆的金屬項鏈與吊墜錯落地掛在他的頸間,不顯笨重反增了幾分性感。

黑色的皮帶束過工裝褲,高幫鉚釘靴修飾出他小腿美好而流暢的曲線,隨著他的走動,腰間掛著的銀鏈折射出近乎耀眼的光芒。

就在他的身後,巨大的屏幕同步放映著他的面容,令人持續尖叫的是——堯新雪握麥的那只手還戴著純黑色的半指手套。

“時間倒流,歷史重演,我的命中命中。”

“天潢貴胄淪為階下囚,凡我一事無成。”

“審判我吧,正誤善惡罪我我自食惡果。”

“寬恕我吧,問心無愧諒我我百口不辯。”

……

堯新雪的音域極廣,自由游走在高音與低音之間,他曼妙的歌聲就是這樣地勾人心魄,動人的眼神,藍色的如水的長發,都和神話故事裏的塞壬海妖如出一轍,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息斂聲——人人如同被歌聲誘惑了的水手,哪怕航船沈沒,成為怪物的腹中餐,在死前也依然會感到欣喜若狂。

在連續唱了四首歌之後,天空開始慢慢地下起了雨。

隨著天色變暗,雨勢在慢慢地加大,舞臺上的燈光也一盞盞亮起。藍與紅的光束不斷地閃著,鎂光燈聚焦在了每一位樂手的身上。

天氣預報很準,好在檢票時,每一個聽眾都領到了一件雨衣。

瓢潑的大雨淋落,聽眾們默契地拿出了雨衣披在自己的身上,然後將目光投在了堯新雪的身上。

堯新雪一手握著麥,一手攤開掌心去接著雨,長發被盡數打濕,他仰著頭望了會天空,然後看向臺下的人,挑起嘴角。

“下雨了。”他說,也許是因為連續用嗓,所以呼吸有些重。

“沒關系!!”臺下的人整齊地喊。

“大家能堅持下去嗎?”堯新雪歪了歪頭,笑了。他坐在了臺前,像個孩子一樣晃了晃腿,最後又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可以!!!”臺下依然高聲回應道。

五萬人的聲音響徹在夜空裏,震耳欲聾,卻讓堯新雪尤為愉快。

他隨手調了下耳返,然後將身上的外套半脫,露出雪白的手臂和肩膀。瘋狂的雨水沿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喉結,最後滲濕他的衣服,將兩條雪白的手臂與半截肩膀都落得水淋淋的,白得晃眼。

於是又一次引起了臺下瘋狂的、永無止盡般的尖叫和狂歡。

堯新雪對著這樣的反應不以為意,只依然彎著眼睛笑,然後從褲兜裏拿出了一個發卡,將一綹落在額前的頭發夾到了耳後。

離得近的人、乃至全場的觀眾都能透過大屏幕看到那個發卡的形狀——是一只橘貓。

“是小貓!!!!”

“啊啊啊啊啊啊!!!”

場下又一次沸騰,堯新雪聽到了,則舉起了旁邊的攝像機,對準了自己的臉,好讓大屏幕上放清那只貓發卡的樣子,他孩子氣地狡黠一笑:“是小貓,小春送給我的。”

聽到這句話,薛仰春則在背後得意洋洋,晃著腦袋應景地打了一串鼓,場下都會意地笑了。

堯新雪的眼神從左看到右,握著麥說:“三年前,黑羊還在只有三十幾個人圍觀的酒吧裏演出,可三年之後,我們已經站在了這裏。這裏有好多人啊,你們知道我們是誰嗎?”

他笑了,曲起一條腿,然後站起來,彎著腰將麥遞近聽眾席。然而無需擴音器,五萬人在那一刻高呼起這支樂隊的名字,他們沸騰、歡呼、尖叫,只狂熱地重覆著兩個字:

“黑羊!!黑羊!!黑羊!!”

薛仰春仰著臉,好讓眼淚不落下來,雨水滑過她漂亮的臉龐,最後卻是滾燙的。

堯新橙抿著唇,只如同過去千萬次那樣安靜地望著堯新雪的背影。

此時此刻,五萬人面對面望著堯新雪,他們看著堯新雪漂亮的臉,高聲稱讚著樂隊編曲的天才,樂隊配合得天衣無縫,誇耀著樂隊出道之順利,取得的成績之優異。

卻沒有人知道在最初那場搖滾賽裏,巨大的葡萄架砸落在堯新雪後背上,至今他的背上依然留有一條手術後縫合的極淺的疤。

這些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

薛仰春、堯新橙、楚枕石知道,而如今楚枕石已經離開了。

而更不為人知的,是他身上的其餘疤痕。

過去留下的、段以宿留下的……人人以為堯新雪漂亮、完美、實力非凡,卻沒有想到他在這背後都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堯新雪聽著這震耳欲聾的歡呼,聽著無數人高舉著雙手一遍又一遍歡呼重覆著“黑羊”,閉著眼,微微仰起頭,讓瓢潑的大雨盡數沿著他光潔的臉龐落下,然後愉快地提起嘴角。

他只是站在那裏,就已經成為了美好本身。

而他那快樂的神情,就仿佛只要能夠擁有這一秒,那些發生在他身上的苦難、傷痛就可以全部一筆勾銷。

燈光逐漸暗下來,堯新雪只聽到自己的心跳,他慢慢地擡起手,握緊了胸前那塊紅色的石頭,然後轉過了身。

當絢爛的燈光再次亮起,密集的吉他聲轟然響起,爆裂的鼓音一擊又一擊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他們看到堯新雪已經站在了旁邊的鍵盤旁。

他的手指如同白色的蝴蝶翩然飛舞在黑白的琴鍵之間,擡起眼望向聽眾,隨著伴奏就這樣繼續唱了下去。

重覆的和聲是堯新雪自己錄下的,那幾近氣音而又與現場截然不同的音色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鼓、吉他、貝斯、琴……乃至其他各種聲音,甚至於他自己的另一種聲線,在此刻都要為這首歌裏他現場的聲音作配。

堯新雪這樣兩種錯位的瑰麗音色就這樣在大雨裏上演,細膩與低啞,重與輕,這種細微的區別勾人得幾乎令人上癮,聽眾們意識到這是又一場狂歡的續幕,無數黑色的手影高舉,瘋狂地隨著節奏搖晃著。

他真是當之無愧的天才,人人的心臟發麻,錄音室版本的已然讓無數人心折,可此刻現場的版本更是多了一層妖冶的瘋狂。

堯新雪渾身都濕透,雨珠滾落到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最後滾落進琴鍵裏,閃耀而夢幻的燈光照落,仿佛一切都在閃著光輝。

他的眼睛在笑,所有人都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人人在那一刻知道——一個新的時代開始了,一個屬於堯新雪的搖滾樂時代,一個屬於黑羊樂隊的時代,終於徹徹底底地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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