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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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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黑羊的世界巡演從亞洲開始,為了節省成本,堯新雪幹脆買了一輛巨大的房車,樂隊成員和負責場地、音效的核心人員也住在一起。

堯新雪在決定之前原本有些猶豫,房車的條件雖然比不得以前的房子差,但是……

薛仰春正因為能住房車一邊尖叫一遍轉圈,她放好皇後樂隊的唱片,在牙叔有力而渾厚的Wearethechampion歌聲裏,一邊高舉著手像個興奮的小孩一樣大喊:“房車房車!房車房車!”

堯新橙一臉麻木,被她猛拍肩膀也一聲不吭。

新的貝斯手羅槐則同樣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他有一米九高,臂膀粗得能掄飛兩個薛仰春,頭發長得蓋過臉——這也是個怪人,又是一個除了堯新雪的話誰都不聽的犟種。

堯新雪擡眼看了下薛仰春,用筆在紙上劃了一道標記,溫聲道:“小春不跟房車,機票車票酒店我報銷,然後讓小橙跟著你。”

激昂的音樂被薛仰春的一聲慘叫打破,她仰天嗷了一聲:“為什麽不讓我住房車,隊長啊啊啊!!”

堯新橙也擡頭看了堯新雪一眼,他眼底的失落和憤怒極其明顯,張著嘴欲言又止,最後卻又因為這是堯新雪的安排而不願發表異議,於是轉過頭,悶悶不樂。

而薛仰春就不管了,她像個半大的、求父母允許晚歸的少女,又是給堯新雪捶肩又是給堯新雪捶腿,軟聲軟氣地說:“不要嘛隊長,我想要住房車,這是我的畢生夢想,要是住不上房車我鼓都打不動了。”

“全是男生,不合適不方便。”堯新雪有些無奈,他顯然是嫌薛仰春吵,於是捏了捏眉心,“小橙跟著你,我才能放心。”

薛仰春又仰天嗷了一聲,一邊玩著堯新雪的長發,一邊假裝乖巧而失望地說:“沒關系的媽媽,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不想掉隊,如果我們分開,到時候我和堯新橙被拐去M國你想救我們都來不及。”

她開始假哭,雙手抹過眼角,時不時地偷看堯新雪的神情。

堯新雪顯然心情還不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最後拉開了她故意遮著眼睛的手,嘆了口氣:“不要亂說。”

最後他點了兩下桌子,思考了幾分鐘之後無可奈何地做出應允:“好吧。”

“耶!!!”薛仰春就這樣歡呼著繼續開了唱片。

堯新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也小小地提起了嘴角——這意味著,至少接下來的一年,他都能陪在堯新雪的身邊。

在樂隊正式啟程之前,堯新雪又把行程、設備和其餘大大小小的事都全部檢查和確認了一遍,

等做完一切準備工作之後,他才回去。

也許是因為淋了雨,又或許是因為近日太忙,要計劃的東西太多,有那麽幾秒,堯新雪感覺到暈眩。

直到黑暗裏有一雙冰冷的手伸出來握住了他的手腕,堯新雪才下意識地擡起頭。

“哥哥,你發燒了。”堯新橙低聲說,他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貼向了堯新雪的額頭。

燙。堯新橙在心裏說。

堯新雪對他的忽然出現倒是不意外,只懶洋洋地說:“你還沒回去。”

“嗯。”堯新橙簡短地應了。他沒有告訴堯新雪,在過去、乃至更久遠的過去,他都在暗處望著堯新雪,直到最後一盞燈熄滅。

堯新雪因為覺得生病發燒麻煩,又是極輕地嘆氣。

因為熱,堯新橙看到堯新雪握住了自己貼在他額頭上的手。

堯新橙的心砰、砰地跳著,安靜地望著堯新雪引著自己的那只手從額頭撫摸過眼角,最後落在滾燙的臉頰與頸上。

堯新雪的皮膚太白,太薄,卻又異常地灼熱。他很少生病,平時就是懶洋洋的樣子,於是也沒有誰能註意到。

堯新橙看著他如同捏著冰塊一樣捏著自己的手,像貓一樣蹭著,流露著近乎依戀的神情,瞳孔一顫。

再次開口時,堯新橙的聲音已經低啞:“哥哥,我背你。”

“嗯?”堯新雪懶懶地勾著唇笑,他放松下來後,舉止就肆無忌憚,隨意地將手搭在堯新橙的肩上,然後將堯新橙壓在墻上,低著頭,用燒得緋紅的側臉去蹭堯新橙冰冷的頸。

堯新橙不得不半抱著他的腰,最後在手忙腳亂後,抱住了軟趴趴的堯新雪。

“先別動。”堯新雪說。

於是堯新橙一動也不敢動,一聲也不敢吭。

他以一個不會令人反感的力度擁抱著堯新雪,突然覺得鼻子很酸。

他那親愛的哥哥,他的、在人前必須叫哥哥的堯新雪啊。

什麽時候這樣倚靠過他?什麽時候會回頭看到他哪怕只是一眼?

堯新橙安靜地靠在墻上,直到堯新雪迷迷糊糊地說:“回去吧。”

堯新橙才有所動作。他的手臂發麻,卻感到無上的幸福,乖巧地答應道:“好。”

堯新橙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堯新雪背起來,然後一步一步將他背到自己的宿舍。

他把堯新雪背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後給堯新雪脫了鞋。

堯新橙雖然結巴,腦子卻不笨,宿舍裏備有各種各樣的藥。他在樂隊裏年紀是最小的,卻是生活常識最豐富的、最靠譜的那一個。

他熟練地拉出藥箱,然後翻出測溫槍,先給堯新雪測了體溫——39°,有些高了。

堯新橙找出了退燒藥,倒了溫水。

他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將堯新雪的腦袋抱高一些,低聲道:“哥哥,先,吃藥。”

“嗯,定九點的鬧鐘。”堯新雪就著他的手吃了那片藥,喝過後叮囑。

“記得。”堯新橙的手指小心地蹭過堯新雪唇邊的水漬。

他小心翼翼地幫堯新雪換下濕透的衣服,然後又用熱毛巾給堯新雪擦幹凈,忙前忙後一個小時,終於在床邊坐了下來。

月光透過窗,落在了堯新雪的臉龐上。他睡得不好,漂亮的眉總是微微蹙著。

堯新橙就這樣望著他,內心進入了久違的平靜,此時此刻萬籟俱寂,沒有人能看到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愛慕與依戀。

沒有人知道,沒有人知道他這個“弟弟”其實對堯新雪抱有著怎樣的心思,沒有人知道——只有堯新雪知道。

就像一場未遂的兇殺案,只有被害者和兇手知道。

堯新橙定定地望著堯新雪,有那麽幾秒,仿佛被眼前人誘惑到了一般,慢慢地低下了頭。

他就這樣俯下了身,看著堯新雪的唇,不斷地、不斷地拉近距離。

他在今晚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擁抱,得到了這幾個月以來唯一能無比親近堯新雪的機會,就這樣嗅著近在咫尺的香根草氣息,竟然變得有些貪得無厭起來。

也許是堯新雪對他過於溫柔了,讓堯新橙產生了他做什麽都會被原諒的錯覺。

堯新橙的目光變得癡迷而貪戀,就在即將觸碰到堯新雪嘴唇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因為堯新雪在感覺到他的呼吸靠近時,輕輕動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壓住了他的頸,逼他低頭,吻了一下——仿佛只是本能一般,帶著親昵的默契。

堯新橙的臉先是迅速地變紅,心臟跳動之快仿佛要沖破胸膛,他有些呼吸急促,幾乎不敢相信嘴唇的觸感是真的——這是真的嗎?這是真的嗎?有那麽幾秒,他以為自己在做夢。

頭頂的秒針嗒、嗒地走過,堯新橙渾身的血很快就都冷了下來,他狠狠地打了一個冷顫,眼神填滿了痛苦,表情幾近扭曲。

因為他聽到堯新雪在吻過後輕聲地念了一個名字——宋燃犀。

宋燃犀。宋燃犀。

又是宋燃犀!

堯新橙感覺到自己呼吸困難,他氣得發瘋,胸口強烈地起伏著,猛地轉過頭,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他攥著被單的手發出可怕的哢哢聲,在這寂靜的空間裏,這個聲音竟然這樣明晰——宋燃犀?宋燃犀算什麽東西,為什麽,為什麽堯新雪這麽在意……

堯新橙的眼睛通紅,他側過了頭,又一次望向了床上的堯新雪,眼神頃刻間變得委屈。

他擡起手指緩緩地蹭過自己的嘴唇,最後終於冷靜了下來。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堯新橙的表情恢覆了平靜。

但是他整夜都沒有睡,如同過去一樣,只要堯新雪睡在床上,他就不會睡上床。堯新橙只是如同雕像一樣,安靜地坐在床邊,守著堯新雪。

他每隔一個小時就會給堯新雪測一次溫,每個一個小時就會更換堯新雪額頭上的冰毛巾。

在黎明到來時,堯新橙微微低下了頭,昨天淩晨那個表情扭曲而痛苦、心底裏充滿了嫉妒和憎恨的堯新橙仿佛在那一刻也縮回了殼子裏。

他又變成了堯新雪那安靜而溫順的弟弟,而不是毫無血緣關系的人。

只是,堯新橙如同幼獸尋求著庇護一樣,低下頭去蹭了蹭堯新雪的手掌。

九點半,司機按動了喇叭,驅使著房車往前開去。

公路綿延至無窮盡的遠方,薛仰春打開車窗,看著一路不斷後退的風景興奮地大叫著。

堯新橙則把臉裹在外套裏,縮在沙發上睡著了。

堯新雪休息了一晚恢覆了些許精神,看著蜷成一團的堯新橙,最後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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