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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晨炊星飯(2) 我沒想過要討好任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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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晨炊星飯(2) 我沒想過要討好任何一……

23.

第二天, 趙客快下班前又收到李勤的消息。

【今天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好打消她積極性,他回:“吃吧,你要是想做的話,少炒點菜, 夠兩人吃就行。”

結果到家又是一桌豐盛晚宴, 菜是比昨日少了幾個, 但好像也沒少到哪裏去。

“……忙活這得三個多小時吧,熱不熱?”

李勤飛快搖搖頭, “沒事,你快吃飯吧。”

她上前幫他接公文包, 趙客下意識想避開, 看她表情認真只好遞給她, 摸了摸鼻子, “這天太熱, 下次別做了。”

“你不愛吃嗎?”李勤問。

“怎麽會。”趙客立馬反駁, 借著吃飯的間隙又把她誇了一頓。

李勤點點頭,接受他對她靈魂洗滌般的讚美,只不過表情依舊沈悶安靜, 並沒有她連連應聲所展現出的那種快樂。

之後連著小半個多月, 趙客每天下班前都會收到李勤問是否回家吃飯的消息,多數時候趙客都想拒絕, 天氣太忙, 而且他的工作也不總能按點回家吃飯,但想到她做了飯出來後額邊濕熱發絲,能答應的時候便都答應了,只心裏嘀咕,沒想到李一一還怪愛做飯。

這天, 趙客忙完工作,小康推門進來五官飛來飛去,在他桌邊杵著就是不說話。

趙客:“有屁快放。”

小康:“趙律,那個女人又來了。”

趙客擡頭,瞇著眼睛瞧他,語氣不善,“我找你吃白飯的,來了不會給我攔著。”

“哥,要不你就和這女人聊聊吧。”小康面露不忍,“她看著真挺可憐的。”

“是真挺可憐還是真挺漂亮啊。”趙客最了解他這小助理有多顏狗,但凡讓他厚著臉皮大著膽子來求情的女人,長得肯定不錯。

他毫不猶豫擺手,冷血道:“轟出去。”

小康撇撇嘴,還想再說點什麽,對上趙客黑森森不善眼眸,腦袋一縮出去了,臨到門邊又暗戳戳看回他:“趙律,這女也不算出軌,最多就是有點……”

“走。”一個鋼筆迎面飛過來,小康接住,埋下腦袋飛快溜掉。

趙客哼了一聲,靠上椅背,懶洋洋轉圈看向了身後落地窗。

他的勝訴率可是有99%,找他打離婚官司的女人來自全國各地,自然就輪到了他挑剔客戶,像這種出軌的女人,趙客沒什麽興趣。

聽說也是個大學老師,想到李勤,他嘖嘖了兩聲。

楞神間,才看見窗戶上落著細密雨水,不知何時外面又下起大雨來。

他給李勤發消息,“今晚得晚點回去”,文字還沒編輯完,對話框先彈出一條消息:吃飯了嗎?雨好大,要不要我去給你送飯?

趙客挑眉,趕緊拒絕:“不用,雨太大了,你別亂跑。”

又問:“你做的飯?”

“嗯。”

“好,你在家吃吧,不用管我。”

李勤看著手機上的回覆,肩頭發絲還有雨水在往下滴,目光又呆呆移向了滿桌飯菜,她一個人根本吃不完,況且她對食物一向沒興趣,哪怕她本人廚藝很好。

隔天,裝修公司給她發消息,“防水做好了,正在做閉水試驗,李小姐麻煩你過來驗收一下。”

她剛下課到超市,看到消息猛地想起裝修的事,最近她的生活精力被期末改卷、買菜、做飯填充,早把裝修忘到了九霄雲外。

拎著大兜小兜匆匆趕去小區,先是聯系物業來拍照,又聯系樓下業主來檢查,忙碌一大圈之後,回到家留給她做飯的時間少了一大半。

想到這,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李勤一路往小區跑,手裏拎著沈甸甸兩大袋子菜,上臺階沒註意,砰的一聲摔倒在地,東西全部散落地面,剛買的一大袋子雞蛋瞬間摔碎,黃色蛋液流了滿地。

眼前一陣陣發黑,有些累中暑的李勤半天沒站起來,耳朵裏陣陣嗡鳴,眼前有顆洋蔥越滾越遠,直到停在一個小女孩腳邊。

“姐姐。”放學路過的女孩訝然,丟下書包快步跑來攙扶她。

李勤借力勉強站起來。

女孩極其熱心,彎腰給她撿四處散落的菜,一邊往袋子裏放,“姐姐,你家幾個人啊,怎麽買這麽多菜?”

女孩應該才十多歲,小學五六年級的樣子,活潑又社牛地跟她閑聊。

“謝謝。”李勤腿有些打顫,膝蓋上傳來的劇烈疼痛讓她表情有些扭曲,強笑著回答:“兩個,我和我先生。”

女孩長啊了聲,不老樂意地說:“這麽熱的天我們小女生哪拎得動這麽多東西,讓他下來接你唄。”

“他還在上班。”李勤好笑地看著她吸鼻子撅嘴的生動表情。

“姐姐,我剛看你那麽著急回家,不會就是要趕著給他做飯吧。”女孩叉著腰,瞪著眼:“姐姐,這都什麽時代了,你咋還顛顛急著給男人做飯啊。這要我們班裏女同學聽見了,肯定笑話你。”

小小年紀的她,透出一種新潮的清醒,老神在在地說她。

“……笑話?”

“是啊!”女孩大力點頭,“我媽都從來不給我爸做飯的,我媽說了,以後也不準我去做家庭主婦,她生我可是來跟男人爭權利的,不是給男人當傭人。”

李勤楞住,臉上的表情有些空,腦海裏閃過劉菡梅說過無數次的話:“勤勤,我生你可不是讓你來享福的,家裏需要你的地方太多,你別那麽不懂事。”

“勤勤,你要什麽都不會做,人家男人要你幹嗎?”

“勤勤……”

“勤勤……”

“勤勤……”

……

“姐姐。”女孩拽了拽她袖子,將她從楞神中拽出來,“姐姐,你的臉好白……”

李勤垂睫,目光落在女孩幹凈開朗的臉上,笑得有些勉強,“沒事。”

“小朋友……你上幾年級?”

“我?我開學都升初中了。可恨我媽給我報了一堆暑假班,游泳、射箭、保齡球……”

女孩掰著手指苦惱地念叨著,那張臉上有著她在這個年齡段早就沒了的稚嫩可愛。

李勤聽女孩抱怨完,交代著“姐姐,你都摔了,回去別做飯”了的話,一瘸一拐回了家。

坐到沙發上,她才發現,黑色褲腿下有紅色血液順著腳踝流到了鞋面上,膝蓋摩擦爛了一大片。

她無力地躺到沙發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兩大袋菜,遠處鐘表根本聽不見的走動聲好似在耳邊噠噠噠響起,一聲高過一聲突突著她的心跳。

女孩和劉菡梅的話交叉著在耳邊響起。

“姐姐,你不要這麽給男人上趕著做飯了,丟人。”

“李勤,累一天回來了你還不做飯你想上天?你是不是要氣死我?!”

她們的聲音來回拉扯幾乎快要將她的靈魂撕裂,什麽是她該做的?她該聽誰說的話?為什麽六年級小孩臉上的快樂都比她清晰?

劉菡梅劉菡梅……

躺倒在沙發上的女人不停地冒冷汗,渾身有看不見的疼痛在綿密發作,記不清是哪一次被同學嘲笑,她反抗沒做飯被劉菡梅打出了家門,疼的沒走多遠,家門口幾步路的地方睡了一整夜。

房間愈發的冰冷陰森,窗外灼熱滾燙的溫度被徹底攔截,沙發上的人冷到身體顫抖,角落裏劉菡梅目光森冷陰鷙地盯著她,語氣冰冷:

“李勤,你太懶了,丟人,丟我的人。”

“李勤,你是不是怪媽媽,媽媽只是想對你好。”

“李勤,這麽多年,我就是這麽教育你的嗎?”

……

很快,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像海水裏打撈上來一般,渾身濕汗,臉色發白,行屍走肉一般進了廚房。

趙客今日下班早,連著好幾次拒絕李勤沒回去吃飯,怕她心裏生出不滿,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大姨李春鳳的電話。

結婚有段時間了,她邀請兩人來家裏坐坐。

趙客知道大姨家裏什麽情況,不然也不會過了這麽段時間才來邀請,估計也是趁丈夫不在家,趙客不想她受罪被找麻煩,尋了個借口拒絕,只說改日再去。

回到家看到已經擺上桌的三道菜,他松了口氣,她終於能少做些了,這麽熱的天真沒必要做飯。

他也喊她下過幾次館子,但李勤興致缺缺,趙客只當她期待展現自己的廚藝。吃完飯,他起身收拾碗筷丟進洗碗機。

之前李勤要洗,他說花了好幾萬買的不用浪費,才打消她動手的念頭。

他上樓換了衣服後,去敲李勤的門。

半晌後,她才姍姍打開門。

“屋裏幹什麽呢?”他透過門縫往裏瞥了眼,只見梳妝臺上放著一本書,他壞笑起來,“好東西不喊我一起看啊。”

李勤臉微紅,局促道:“是另一本。”

“嘖,成天看書,真是個小老太太。”他拉著她手腕把人往外拖,“今天沒什麽事,跟我一起打游戲吧。”

“啊……”李勤臉色發白,不自然地嘶了聲。

趙客回頭上下打量她,“你怎麽了,臉色不太好啊,考試周之後太忙了?”

“沒,沒事。”

“那就打游戲解解悶吧,光想著工作你會更累。”

怕她跑了,趙客一路大步拉著她進了電競房,手柄遞給她,“這雙人游戲難度不高,咱倆配合,你放心玩,我輕易死不了,你放心闖關就行。”

李勤來這麽久,還從沒進過他的電競房,眼前100寸的超清顯示屏顯示著夢幻的游戲畫面,昏暗房間裏閃爍著幻彩燈效和有趣游戲聲。

“我、我不會。”她有點緊張地說,她甚至不知道手柄該怎麽操作。

“沒打過游戲?”趙客都不是很意外了。

“沒有……”家裏條件不支持,而且劉菡梅認為這是害人害己的東西,小的時候如果有女孩子去網吧,她會在背後罵不三不四。

“沒事,這不有我在,哪裏打不過我教你。”或許看出她的疲倦,趙客意味深長地說:“一一,我不在家你一個人也可以來玩,浪費浪費時間,消磨消磨生命,別總把自己繃得跟個弦似的,琢磨那些有的沒的。”

“……好。”李勤慢吞吞點頭,“你先教教我,手柄左邊的這四個鍵是什麽意思。”

趙客:“……”

還真是一點都不會。

他心底有些覆雜,落在她微白臉上的目光移開,往她這邊靠了些,低頭給她介紹游戲操作。

電競房封閉黑暗,極長的沙發上兩人擠坐在一處,空隙幾乎為零。

李勤可以清晰感覺到男人落在身前的溫熱呼吸,看向自己時黑眸裏的調侃和溫柔,說話間衣袖擦過她露出來那截手臂時的細膩觸感。

她手腳不自然地擺放,又走神地想:

給這樣的男人做飯,是劉菡梅的應該,還是是個可恥笑話。

她這樣的女人是不是又給女性丟臉了。

空調出風口落下的冷風沒有掃去白日悶燥,她愈發無法呼吸,在滿滿當當的空氣裏無法呼吸。破爛的膝頭就快碰上他光|裸的小腿,想到白日狼狽,她避開他看過來的漆黑視線,垂睫看回手柄,心口像有只蝴蝶被困在胸膛裏撲騰。

“嘣。”

李勤猝不及防地腦門被彈了一下,反應過來驚訝地看向趙客。

“趙先生……”

他頑劣壞笑,一點不覺剛才的小動作是多麽的不紳士,“講半天了,學會了沒啊一一老師,走什麽神呢?”

“嗯,可,可以了。”

李勤心虛附和,結果游戲一開始,不到二十分鐘旁邊的男人臉黑成鍋底,她幾乎不敢偏頭看他,心底卻不自覺雀躍,“我下次一定死晚點……”

“嘶,我就不信了。再來!”趙客咬牙道。

“嗯嗯。”李勤連連點頭,緊抓手柄死盯屏幕,表情認真,嚴陣以待的模樣像出兵打仗。

趙客好笑地收回視線,接著再開了一局。

兩個小時後,趙客啪地扔了手柄,轉身按住女人的肩膀,激動道:“再不過我可真是有點人麻了。”

天殺的,趙客激動的手都有點抖,他玩這個游戲什麽時候在這個關卡待過這麽久!

李勤看著游戲新開的章節也激動起來,久違的輕松,那張總是沒有表情的臉上浮現赧然,“我、我打的不太好。”

她謙虛著,心裏喜悅。

趙客看見她開心在笑,楞了下,心裏微緊,調侃的語氣真誠多了,“你打不好那不還有我這電競候選人在這陪你練手,可惜了,你說我當初要是走了電競這條路,說不定現在正為國爭光呢。”

自戀趙又開始惋惜起他沒走過的另一條職業道路。

李勤很給面子,“是,趙先生,你這麽優秀,打游戲肯定也能成為很厲害的人。”

一本正經吹捧,信馬由韁胡咧咧的趙客都不好意思了,對上她認真表情,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裝腔作勢地扮好兄弟拍拍她膝蓋,想要攪散這一隅微妙氛圍:“我們一一怪不得是做大學老師的呢,這小嘴……”

“嘶……”

大力的手掌正好拍在李勤膝蓋摔爛的地方,她疼的青筋都凸起了。

趙客手僵在空中,“怎麽了?”

“沒……”

李勤沒攔住,他已經掀開她褲腿,看見血往外滲的膝蓋,長吸了一口冷氣,後背都發麻,語氣驟然冰冷:“李勤,這怎麽回事?”

認識這麽久,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喊她名字。

她微慌:“就是下午不小心……”

“說實話。”他緊繃著臉道,“你不是個會撒謊的。”

李勤低頭,囁嚅著解釋。

趙客聽得臉愈發沈,心臟惴惴往下沈,在她說完後房間一片窒息的死寂,冰冷安靜。

幾十秒後,他豁地一下起身,在沙發前來來回回憤惱地走了幾圈,不可思議地指她,“你腦子進水了?趕不上做飯就不做啊,熱火朝天的,你就非得炒那仨菜。”

“怎麽,是腿摔得不夠爛還是走起來不嫌疼?!”

李勤不敢看他。

作為既得利益者,她不知道趙客為什麽還要生這麽大氣。

“李勤,說話!”

李勤小心翼翼擡頭,低軟聲線裏藏著她沒有發現的顫抖,“可、可是,你是我丈夫,你要回家,給你做飯就是我該做的事。”

趙客瞠目震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近日來那點不對勁在他腦海辟出一道雷,心裏不斷發冷,他氣惱地瞪她:“李勤,所以你根本不愛做飯?”

李勤慢吞吞低頭,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說:“廚房真的很熱。”

可劉菡梅遺留在身體裏的疼痛更難受。

趙客盯著臉色發白的她,忽然想起來,有天晚上他臨時加班,回到家飯菜涼了她都還沒動筷子,趙客只以為她不餓不急著吃,最後兩人吃的是又加熱了一遍的菜。

飯剛剛做好的時候她在幹什麽,坐在餐桌邊看著菜漸漸涼掉,麻木地等著他回來?

趙客心口猛地被揪了一下,幾乎困厄的無法呼吸,對上她無措慌張的臉,震驚、心痛,垂落在褲邊的手忍不住發抖。

“李勤,你、你……”

“趙先生,你不要生氣。”她總是不知道如何很好地面對別人對她的怒火,“我擦過藥,已經不疼了,只是剛才不小心扯了下……”“停,李勤,我不想再聽你說話。”趙客點點她,“坐著別動。”

他快步去拿了藥箱,蹲到她的膝蓋前,重新拿著棉棒幫她擦血漬,取出紗布小心給她包紮。

“嘶……”李勤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趙客眼尾挑了她一眼,冷笑道:“疼嗎?你活該。”

李勤低頭看著腿邊的男人,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緊繃著,表情嚴肅,再看不到吊兒郎當的笑意。

“抱歉。”

“閉嘴,我不想聽你道歉。”

趙客起身,猛地站起的低血糖讓他眼前一陣發黑,昏暗中看見女人無措不安的臉。

“李勤,我明晚回來吃飯,但我想吃的菜麻煩,你做不做?”

李勤沒想到他又會說這個,男人大發雷霆,她自然答應,“好,你想吃什麽?”

趙客隨便報了幾個菜,哪一個都得花費三四個小時。

她想說我明早要開會,話到嘴邊又變成:“好。”

第二日,學期末教師會議,向來勤勤懇懇的李勤第一次請假缺席,大早上就去采購,中午熱火朝天地就忙碌起來,晚上心慌意亂等趙客。

十點多,人回來了。

懶懶瞥了眼桌上的菜,“哦,我忘了,公司加班,沒給你發消息?”

李勤站起,“沒有。”

“那行,你還沒吃?你吃吧,我吃過了,先上樓了。”

李勤看著男人頭也不回上樓的背影,片刻坐下來,桌下的手指伸出來,上面起著一個水泡,中午太趕被開水燙的。

連著好幾日,每次她問趙客都說回來吃飯,可是要麽遲到,要麽回來挑三揀四,把她做的菜貶得一文不值,還有一個下大雨的晚上,突然發消息,“來給我送飯。”

李勤趕到,樓都沒上,前臺拿走飯菜,她淋著雨回去了。

趙客十一點多到家,客廳裏沒有開燈,沙發上坐著一個渾身濕透的鬼影,他瞥見嚇了一跳,開燈後看見李勤頭發上的水還在往下流,腳邊一攤水漬。

趙客懶洋洋地從她旁邊走過,“今天菜炒的還行。”

說罷,擡步就上二樓了。

李勤起身,落在腿邊的手指泛白,瑟瑟發抖,蒼白的臉擡起看向他背影,“趙先生,你向我道歉。”

再遲鈍的人也該看出來,趙客就是在涮著她玩。

趙客頓步,撇頭看向她,雙手插兜,居高臨下滿不在意,“憑什麽?”

他笑吟吟問:“做飯不是你樂意的嗎?這不都是你應該做的嗎?你這樣的大清腦袋,圍著我轉不是挺充實的嗎?”

“怎麽,這才幾天就不開心了?”

李勤盯他:“我對你好,為你做飯照顧你的生活這樣不好嗎?”

“挺好,繼續保持。”他挑眉。

李勤擰眉,嘴唇咬得死死。

“趙客,道歉。”

趙客望著她氣到發抖的身體,忽然笑了,大步停到她對面茶幾前,望向她漆黑眼眸:“一一,我不過是把男人被慣壞了後該有的反應壓縮到十天展示給你而已,你就這樣了?”

“不然你期待我該有什麽反應,感動的眼淚汪汪,好一個雨中送飯,好一個大汗淋漓炒菜做飯,好一個絕無僅有的好老婆,這麽勤快的女人讓我撿到了一定愛到天荒地老?這輩子死心塌地對她好?”

他懸空的手指點點她的臉,“蠢吶。”

“李勤,你他媽忙裝修忙到自己都沒時間吃飯,我他媽要你趕回來給我做飯?我算他媽哪根蔥!讓你要熱飯等成涼的陪我吃!”他青筋突起,拳頭砰砰砰砸著茶幾,情緒激動,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整個客廳都在回蕩著他怒吼的聲音,茶幾上水杯裏的水都濺了出來。

尖銳刺耳,頭頂吊燈似乎都在搖搖欲墜。

面對他滔天憤怒,李勤害怕地往後退,眼眶微紅,嘴隱隱顫抖,“趙、趙先生,你不要這樣跟我說話。”

“我怎麽跟你說話,你不是要討好我嗎?語調高點你就不樂意了?”

“李勤,這世上想討好男人的女人多了去了!你要是覺得你做的好了男人就會愛你愛到死,真他媽這樣我早就失業了!”

“男人才是下賤,你把他捧到天上去,他當你腳邊隨便踩你的泥啊。”

“熱飯吃上三個月,再往後菜涼一次都嫌你不上心。”

“李勤,我知道你不傻的啊!”

“要不然當初,你怎麽會叫一女三吃?!”

他在上百條豐富多彩的動態裏,指尖留在了那麽一束平庸無趣的繡球花上面。

發動態的人名字更是無聊。

【一女三吃】

自以為嘲諷和清醒。

鬼使神差的,他偏偏留了在這個軟件的第一條評論,卻沒想到,這他媽是個心甘情願的超大血包。

“一一,告訴我,你真覺得做飯給我是應該的?伺候我是應該的?”

李勤已經面無血色,目光從趙客憤怒無力的臉,移向了他身後陰暗角落裏,女人陰冷看她的眸子。

劉菡梅靜靜地冰冷審視著她。

她一抖,瑟縮著又看向他,執拗地低聲道:“趙先生,你向我道歉。”

笨拙小心又堅毅。

她沒回應該或是不該。

可能這才是真實的李勤,膽怯又聰明,不跟尖石硬碰硬,所以才僥幸活到現在。

趙客定定地看著她,忽然洩了一口氣,肩膀垂下來,好像把今日積郁的煩躁憤懣都吐了出來,人也就空了,捏了捏眉心,懶懶擺手,“行,吼你我的錯。”

他模棱兩可道歉,轉身要回房,“洗你的澡去吧。”

手腕被拉住,他指尖冰冷的溫度激得他一抖。

他轉頭,李勤死死地盯著他。

“飯……做了就做了,於我而言這只是一個讓我活的不那麽用力的手段。”被教訓了這麽多年,她幾乎已經麻木於任何反抗,並不在乎丟臉和被笑話。以前做飯是給劉菡梅看,現在做飯是給誰看,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婚姻生活能一直維持平和秩序,我願意犧牲自己一些,但是……”她看著他:“我沒想要討好你。”

她堅定而又脆弱地望向角落,對視劉菡梅憤怒、冰冷、厭惡的眼神,依舊說:“我沒想過要討好任何一個男人。”

“趙先生,你該向我道歉。”

“認真的,好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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