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有誰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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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虞沒想到,大胡子和Pan還守著那個酒吧。在將緣分咖啡屋買下來之後的某一天,她鬼使神差就走到了那間酒吧,進去之後發現故人還在,令她很有些感慨。

可能是信仰,又或者是眷戀,總有一樣東西讓他們情願留下來。只是Jeff不在了,那個溫柔又體貼的男人。

大胡子只是說Jeff幾年前出了車禍,已經死了。後來Pan告訴她,是因為他在街上看見了前妻,想要求那個女人回來,便跑了過去,沒想到會被車撞上。

“我很遺憾。”蘇青虞喝著一貫喜歡的威士忌加冰,有些嘆息。半響,她又道:“小米渣呢?”

Pan擦拭著杯子,語氣淡淡的:“被那個女人接走了,開著車來的,旁邊還有個男人,看來過的不錯。”

“是嗎?”

“大胡子本來要留下小米渣,可是你知道的,我們兩個大男人……況且那段時間酒吧生意也不景氣。”

“這樣很好,畢竟她也是小米渣的母親。”蘇青虞拍一拍Pan的肩,隨後略有些失神地把玩著手裏的杯子。已經八月了,她伏在吧臺上,卻感覺有點兒冷。

“Siren,今晚留下來,我們去天臺上燒烤,還有那個黑衣服的家夥,你叫他過來一起。”大胡子忽然從背後拍了蘇青虞一下,蘇青虞轉過頭去,點了點頭,又用手按著額頭,笑道:“酒量淺了,我感覺有點頭暈。”

秦郁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蘇青虞揉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忽然踉蹌著,跌進了一個人的懷裏。

“我想你應該道謝。”

“是嗎,謝謝。”

“酒還沒醒?”秦郁低頭看她。蘇青虞這才發現他比她高了半個腦袋。

“Uncle god和Pan把東西都準備好了,讓我下來叫你。”

“醒了,不過剛起來有點兒迷糊,待會兒你們可不能灌我的酒。”她轉身將被子疊好,才隨秦郁上樓。

剛到樓梯的拐角處,她停住步子,拉了拉他的衣角。

“怎麽了?”

“你熱不熱?”

“不熱。怎麽了?”

“好吧,我換個問法,你冷不冷?”

秦郁笑了笑,也不說話,只把身上的皮夾克脫下來給她。

“謝謝,紳士先生。”

蘇青虞覺得她可能感冒了,頭有點兒暈暈的,以至於另外三人在談論的話題她聽都沒聽。

“嘿,Siren,你看起來不太好。”大胡子用烤叉上的香腸在她跟前晃了晃,蘇青虞才終於看過去。

“我想我可能感冒了,如果沒影響的話能不能把碳火燃大一點?”

Pan將手伸過來放在她磕頭上,隨後點點頭,“還好,不是很嚴重,樓下有阿司匹林,我去給你拿。”

找藥的時候,他在另一個抽屜裏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是一串手機號碼外加地址。Pan記得,那是張國榮兩年前搬新家的時候給他的,讓他們有空可以去找他。當然,如果蘇青虞來了這裏,也請一定要告訴她。

那時候張國榮有空就會過來和他們喝酒聊天,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卻從不在他們面前表露失意之情。後來他的事業慢慢上升,人也越來越忙,來的次數便少了,最近的一次是兩個月之前,蘇青虞回國的前一個月。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是該打電話讓張國榮過來,還是直接將這張紙條給她。

他和大胡子本就不是多疑的人,蘇青虞這幾年去了哪裏,幹了些什麽,他不知道,也沒有多問。但現在她身邊又有一個叫做秦郁的男人,兩人關系貌似還不錯,這就不得不讓Pan多想了。

無論如何,也應該說個明白,可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樣,Leslie又過來了的話,所有人的處境都會變得非常尷尬。

思來想去,Pan還是上了樓。

到天臺的時候,秦郁正在給烤爐添火,Pan頓了頓,走上前去將藥和杯子遞給蘇青虞,她說了聲謝謝。

“怎麽拿個藥那麽久,像個小姑娘一樣扭扭捏捏。”大胡子喝啤酒跟喝水一樣,五聽下肚,除了打幾個嗝之外,沒有絲毫反應。

“啊……我……”說到這裏Pan頓了一下,刻意看了眼蘇青虞。

“Leslie剛剛打電話過來,聊了幾句。”

大胡子點點頭:“你跟他說了什麽?”

蘇青虞註意到他說的話,是Pan跟Leslie說了什麽,而不是Leslie說了什麽。

“Leslie說他明天有空,問我們去不去爬山。”語畢,Pan又看向蘇青虞。

大胡子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刻意的還是真沒發現什麽不妥,他說:“Siren,你去不去?”

“我?”她微微楞了楞,面色沒有什麽起伏。“身體不太舒服,應該去不了。”

Pan的臉色冷下來,一言不發地坐在他原先的位置。大胡子也沒說話。

“或許你可以把他的電話給我,等我好的時候打給他。”她握著手裏的杯子,淡淡笑著,似乎在談論一個隨時可以見的朋友,情緒並沒有什麽起伏。

Pan看了她一眼,沈默良久,還是把口袋裏的紙條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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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虞住處的樓下,秦郁將車停下,又為她開了門,才抽出一支煙點上,“Leslie這兩年事業發展的很好,不過前段時間好像出了點狀況,你不想去問問嗎?”

“你知道的,我現在再去找他,不太合適。”她還是穿著秦郁的皮夾克,雙手插在衣服的口袋裏,不知道是無所謂還是無奈。

秦郁抱住了她,輕輕拍她的背,“都過去了,Siren。無論怎麽樣,你都該去問清楚。”

蘇青虞將手伸出來環住他的腰,聲音淡淡的,“秦郁,我想Eric了。”

“對不起。”他低聲道。

蘇青虞搖著頭從他懷裏出來,抽一支煙點上。“不,你做的夠多了,不能再多。謝謝你,不然我也不可能站在這裏。”

秦郁輕輕嘆了一口氣,“我送你上樓。”

電梯明亮而迅速,她住在十三樓,很快就到了。

秦郁離開以後,蘇青虞便仰躺在沙發上靜靜看著屋頂。良久,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張寫了電話號碼和地址的紙條,熟悉的字跡讓她有些難過,可她卻只是閉著眼皺了皺眉。

成長是什麽呢?

是無奈,是嘆息,是放在心底不能說出的話,是面對事情淡然的表情。她再也不能像當初那樣難過了就放聲哭出來,都是沒有意義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理智地處理好所有事情。

對於張國榮,她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心思。聽到有關他的消息,只是淡淡的心緒,沒有太想去見他的念頭,甚至有些害怕去見他,畢竟當初不辭而別,不論什麽原因,都是她的不對。

況且,他身邊還有那個一直愛慕著他的秦笙。

去美國呆了半年,她沒辦法跟他聯系,直到某一天,她瞞著秦郁偷偷回了香港。那天雨很大,她什麽東西都沒帶,渾身濕透了,在他家門口等了一個晚上,周圍黑漆漆的,她卻並不感到害怕,可是最後什麽也沒有等到。後來她又在附近住了兩天,仍是沒有看到他,卻在一份娛樂報紙上看見他和秦笙在午夜街頭擁抱的畫面。

她有些難過,但並不相信。那些狗仔隊為了博眼球,胡編亂造,無中生有的事情做的多了去了。

然而要走的那天,她看見他和秦笙走在街上,像普通朋友一樣,並沒有什麽親密舉動。蘇青虞想過去,可下一刻她猶豫了。

他笑得那麽開心,像個孩子一樣。

如果自己現在過去,又要擾亂他的生活,結果卻不得不離開,那該是多麽殘忍。

後來她便走了。

蘇青虞知道張國榮前段時間發生了什麽,十大勁歌金曲,他有兩首入圍,卻也因此引得譚詠麟粉絲的不滿。後來聽說有人因為憤怒,劃他的車,給他寄恐嚇信。

可是她卻不知道該以一個怎樣的身份去見他。而且即便見到了他,自己也不能為他分擔什麽,秦笙大概會一直陪著他吧,安慰和開導,應該最需要了。所以自己又何必再去擾亂他生活的軌道呢,畢竟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況且如果自己處於那樣的的境地,剛好又有一個愛慕自己的人不離不棄,也是會動心的吧。

說不定他已經不記得了。蘇青虞捏了捏眉心,其實她現在也談不上有多喜歡他,畢竟三年了,那種感覺不知道是被淡化還是消失了。心中沒什麽牽掛,這樣也挺好。

斟酌了許久,她將紙條放在茶幾上,便去洗漱了。她有點累,只想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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