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知是故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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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很久之前多麽希望自己再見到黎錦揚時能從容不迫,笑著與他訴說多年來的趣事,可最終她手足無措,方寸大亂。

現在,她終於能平穩地將咖啡端到他面前,輕輕說一句,好久不見。可是她又很希望自己能緊張一點,或者流淚,或者語無倫次,至少能臉紅一下。但,什麽都沒有,一切都格外平靜。

他好像比以前白一些了,穿著簡單而幹凈,周身的氣質也多了份沈穩。他的臉有些紅,額頭有細細的汗珠,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他的眸子還是那樣璀璨,好像永遠不會失去光澤。

蘇青虞發現自己能擡頭看他,甚至能與他對視好久。

“真巧。”她淺笑著單手托著下巴,姿勢很是隨意。

“你還好嗎?”過了一會兒張國榮搖頭笑道:“看來,這個問題有點多餘。”

蘇青虞一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她看了看張國榮,忽然道:“介意我抽煙嗎?”

“不影響。”

她便很熟練地抽一支點燃,正打算收起來,卻好似想起什麽,又遞給他,“我忘記了。”這是你最喜歡的牌子,萬寶路。

張國榮很隨意地抽一支,慢慢點燃,直到吐了一口煙霧,才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有沒有時間,出去走走?”

她頓了頓,看一眼窗外,已經傍晚了,陰沈沈的天,還在刮風。

“好,我去拿件衣服。”

天空低壓壓的,鹹鹹的海風帶著微微魚蝦腥味撲面而來。她是長發,被吹的有些亂了,不得已一手攏著風衣,另一只手整理淩亂的發。

“我找了你很久,找不到。”張國榮定住步子,轉過身來看她。即便海風這樣猛烈,他看著她的目光也沒有什麽變化。

“對不起。”她的動作僵住,眼眸垂下去。

良久,他終於伸出手抱住了她。

“如果你覺得我冒犯了,那麽對不起。”他的聲音就在蘇青虞耳邊縈繞,只這一句,她便千萬般思緒湧上心頭,鼻子一酸,淚水便落下來。

蘇青虞伸手抱住他,一個勁兒搖頭:“不,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對不起。”

海風卷起岸邊細細的沙,為這幅絕美的畫面著上一層溫暖的色調。

在這個陰沈而又狂烈的海邊,他擁著她,仿佛抱住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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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臉上布滿了淚水。

蘇青虞環抱著雙臂,側過身將臉埋在枕頭裏,輕輕抽泣著。

原來只是一場夢。她不知道為什麽會哭,只覺得很難過,可惜那只是一場夢。

海港公園今日晴空萬裏,她打開店門,耀眼的陽光令她下意識伸手遮擋。也不知道在夢裏哭了多久,洗漱之後她的眼睛有些輕微的浮腫,一閉上,便有稍許脹痛的感覺。

蘇青虞伏在窗邊已經兩個多小時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只是目光一直停駐在屋外的小道上,許是希望有一個人能從那裏過來。

腦子裏全是跟他在一起的種種畫面,她心裏很有些發堵,不是已經感覺到自己心裏沒有牽掛任何人了嗎?

直到日落西山,也沒有熟悉的身影到來。而後昏黃的天空被夜色代替,已經很有些晚了,連外面散步的行人都不見了。

這一刻蘇青虞很想哭,她深吸一口氣,仰著頭眨眼睛,淚水被忍了回去。

她終於站起來,腿已經麻了。不得已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才恢覆知覺。該打烊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好了。她這樣安慰自己。

背後的大門處忽然傳來腳步聲,接著停住,然後是盡力忍住的喘氣的,那人似乎是跑過來。

蘇青虞不敢回頭,心卻猛的跳起來。

等了好一會兒,背後的人似乎平覆了些許。

“店家,最近人也不多,怎麽不早點打烊。”

熟悉的聲音令蘇青虞很有些恍惚,有那麽幾秒,她甚至認為自己又在做夢。眼眶的淚水將要滑落,她仰著頭,緊緊咬著嘴唇,清晰的痛感表明這不是夢。

她沿著記憶中的對話接了下句:“也有很早的時候。”聲音明顯帶著顫抖。

“可能會下雨,能不能借一把傘。”

她終於忍不住,掩著面哭起來。

背後的人輕輕走過來抱住她,聲音縈繞在她耳畔,“你終於回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像在夢中一樣,不停地道歉

張國榮將她轉過來,緊緊摟在懷裏,這觸感那樣真實。“沒有,不要哭了好嗎?看到你這樣我也很難過,秦郁都告訴我了,發生了那麽多事不能幫你承擔,我才是最對不起你的那個。”

溫熱的淚水從他眼眶滑下,他緊緊摟著懷裏的那個人,心疼而又充滿憐愛,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和她分開。

秦郁說,三年前,也就是他們在一起的一年後,義勝堂龍頭搶了立東會的幾批貨,又砍死砍傷多名小弟,還強占了灣仔的地盤。蘇以源便設計圍剿義勝堂,沒想到出現了內鬼,計劃失敗,蘇以源自然死了。

本來蘇潤朗能逃掉,卻因為救蘇青虞而丟了性命,幸好秦郁來的及時,蘇青虞才不至於落得同樣的下場。

立東會式微,義勝堂對蘇青虞下了追殺令,秦郁不得已帶蘇青虞逃往美國。後來蘇青虞的舅舅和秦郁聯手,才滅了義勝堂,蘇青虞在美國待了好一陣子逐漸平覆情緒,才決定回來。

現在,立東會的事情全盤由秦郁接管,蘇青虞再不參與。

只是,蘇家人早已逃往內地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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