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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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VIP】
逛街仍在繼續。
從南海城的長坡下去, 左右兩側的街道便是賣衣服的商鋪，各色衣衫如彩旗翻飛，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喧鬧聲不斷。
姜桐本以為陪著玉霧棠逛街, 她會如以前在魔域時那般, 只顧在前面買東西, 也許自己還會承擔起已幫她提氈包的責任。
誰知她竟是想錯了, 玉霧棠帶她進了一家名為“浮生錦”的成衣店。
滿室流光溢彩, 錦繡紗羅燦若雲霞。
姜桐被琳瑯滿目的衣服晃暈了眼，隨後，玉霧棠拿起已一條月白雲紋留仙裙，輕輕貼在了她的身上。
“好看嗎？”玉霧棠問她。
姜桐：“好看。”
玉霧棠頷首, 對旁邊侍立的魚妖道：“包起已來。”
姜桐看了一眼價格，立馬道：“不必了師姐, 太貴了。”
玉霧棠沖她眨眨眼：“昨夜師妹幫了我大忙，這就當我感謝你, 好不好？”
姜桐抿唇, 沈默。
玉霧棠軟軟道：“師妹若是不答應, 我是不會安心的。你允了我吧。”
姜桐想了想，只好應道：“好。”
反正她現在也不是姜桐, 她是玉霧棠的小師妹。
玉霧棠給小師妹買衣服，欠她的是小師妹, 又不是她。
姜桐如今修煉菩薩道，平時穿白衣居多, 但她從未想過白色還能有那麽多的種類。
縞羽、淺雲、月白、象牙……只要姜桐的目光稍微在哪件裙裾上多停留一刻, 玉霧棠就會立馬覺察到，隨後叫隨侍的魚妖過來：“這件裙子也適合師妹的, 包起已來。”
姜桐尷尬：“師姐……別買了……我穿不完。”
玉霧棠一笑，拉著她往前走：“我們再去看看配白裙的鞋子和腰飾，好不好？”
“……”
姜桐心中又有點不快。
為什麽玉霧棠對自己的小師妹就那麽豪放，當年和她一起已逛街的時候表情就活像死了爹娘？
足足逛了兩個時辰才結束，姜桐拿著裝滿衣服的乾坤袋，心裏酸脹脹的，雖然不爽，卻另有一種淡淡的甜，那種異樣的甜溢滿了心臟，她看著玉霧棠，唇角的弧度怎麽也止不住。
“如果沒有其它事的話，我便聯系回去的船只了。”玉霧棠說。
姜桐說南海城有一個很著名的景點，叫做飛仙索，離這裏不遠，想去玩一玩。
“可以嗎？”姜桐恃寵生嬌。
玉霧棠看著女孩望著自己，柔軟烏發披散在肩頭，鬢邊別著那串雪白的梔子花，別有一番乖順。
她忍不住一笑：“好。”
飛仙索臨海，是用南海特產的琉璃石搭建而成的秋千。
海風拂面，四周風景優美。姜桐坐在秋千上，蕩的很高。
她很喜歡蕩秋千的感覺，蕩到最高處，仿佛所有的憂愁都會消失不見。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偶有魚兒從水面上跳出。
玉霧棠站在旁邊，看著秋千上的女孩子。
她被精心打扮，著一襲白玉色的交領廣袖長裙，外罩半透明月白軟煙羅，烏發半挽，娉婷嬌俊，就像是偷下凡間的仙子。
輪到玉霧棠坐的時候，她看了姜桐一眼。
“站那麽遠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玉霧棠笑著說：“來，幫我推。”
嬌貴。姜桐哼了一聲，慢慢走到玉霧棠身後，輕輕地推著她的背。
……
黃昏時分，兩人啟程返回。
這一次，她們沒有坐商船，而是和來時那樣，坐在一葉輕舟裏，漂洋過海。
月光下，玉霧棠忽然註意到看著姜桐臉上細小的疤痕，這是昨晚上兩人的對峙時弄出來的，她沈了沈眉，伸出手細細的撫過。隨後她又拉開了姜桐衣領，看見纖瘦頸脖上猙獰的淤青，她不由得蹙眉。
姜桐瞬間就僵住了。
玉霧棠心底升起已愧疚。
玉霧棠說：“你傻不傻？我打你，也不躲。”
姐姐死後，她從來都是一個人，而她怎麽也想不到，如今她身旁居然還站著一個人。那個人陪著她一起已。
姜桐：“我知道師姐不會真傷我的。”
玉霧棠笑了一下，目光深遠，像是在回憶什麽：“我上一次來南海的時候，是和姐姐一起已。那時候姐姐答應給我選一件冰系法器。但我選了土系材料息壤。著實把她氣得夠嗆。”
確實很像玉霧棠的作風。姜桐心想，別看玉霧棠現在人模狗樣，但她以前，可是特別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個人。
姜桐：“師姐以前，一直
玉霧棠仰躺在小舟上，靜靜地看著頭頂繁星：“嗯。鱗城的宮中，家中無人，我是被姐姐帶，傳到我們那一代，就只有我和姐姐。我出生的晚，記事起已，她就是個大主，很忙。但無論再忙，每日都會抽出兩個時辰陪我玩，陪我念書。我小時候，覺得
說到這裏，玉易覺察的晦暗。
母親眼中，只有鳳鱗和陛下，她滿三歲後，她便把她扔給姐姐，極少回家。
，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只知有姐姐，不知有母親，學，而是“阿姐”。
但終究是因為她的妄為，害死了阿姐。
當初阿姐死後，她便引雷火焚盡那魔頭姜桐給她的所有東西，因為她動了情，害死阿姐，所以她齋戒百日，叩首百次，斬斷妄念，惟願道心通明，再不入七情迷障，日後，她定要代阿姐守護好天衍宗，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而此刻，姜桐坐在小舟的另一頭，心想，可能就是玉雪音的無限溺愛，無限保護，才會有這樣的玉霧棠。
玉霧棠笑起已來的時候，才會讓人覺得所有的憂愁剎那間都被遺忘。
姜桐及時轉移了話題：“師姐今日買了些什麽？”
玉霧棠把今天在南海城中搜刮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放在小舟中呈現給姜桐看。
九尾筆山，據說是以九尾狐的毛發制作而成，呈現出九尾狀，把筆架在上面時，可以釋放出靈力潤筆。
蜃樓燈的燈芯為蜃妖內丹，點燃後能投射幻境。
扶桑葉箋則是以千年的扶桑樹葉做成，
玉霧棠很喜歡到處搜刮奇怪玩意。
她有這種習慣，是因為阿姐是宗主又是家主，不能遠游，她每次游山玩水，都會給姐姐帶東西回去。
那些東西越怪，姐姐收到時展顏一笑的概率就會越大。
她每次看到阿姐笑時，都會非常開心。
姜桐也從乾坤袋裏拿出一物，竟是一個月白與黛青絲繩交纏的同心扣，同心扣的中間是一枚青色玉玨。
玉霧棠微微一怔。
姜桐：“這個小玩意名叫‘雙生結’，今日我在大街上看見，覺得有趣，便買了下來。聽說這雙生結中，鎖著一雙千年修為的比翼鳥精魂，若是有人拿著此物，喚另一人，那人若是答應了，兩人的情緣紅繩便會在冥冥之中交纏在一起已。就算是月老也無法解開。”
姜桐舉著雙生結，笑瞇瞇的看著玉霧棠：“叫你一聲師姐，你敢應嗎？”
話音落下，船上陷入一陣安靜。
玉霧棠有收集東西的癖好，這點姜桐是知道的。
這也是姜桐的一個試探。
和玉霧棠在一起已待了那麽久，玉霧棠就算是鐵打的心，難道也不會對她有一點心動？
她的勾引技術不至於那麽差吧。
玉霧棠：“別鬧。”
哪裏有那麽荒唐的法器。
姜桐的心驀然沈下來，連帶著眼色也陰沈幾分。
這女人的心，當真是鐵打的！
姜桐把雙生結遞過來：“送給師姐了！就算是假的，這小玩意做的分外精致，放在手裏把玩也是極好的。”
玉霧棠收下了她的雙生結。
轉眼間已經是深夜時分，四周萬籟俱寂，只能聽到浪濤的聲響。
玉霧棠：“那日你唱給鮫人的歌，唱一遍給我聽吧。”
姜桐：“不要，為什麽要唱給你聽？我叫你你都不答應。”
玉霧棠擡頭看時，只見星光成海。
白衣的姑娘坐在星光下，冰肌玉骨，那雙杏眼微微眨動，清澈如水。
玉霧棠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東西：“送給你。”
姜桐的心咯噔一聲。
玉霧棠手中拿著的，是一朵三瓣蓮，三瓣蓮的每一片花瓣，都呈現著不同的顏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瑰麗而美艷。
姜桐曾通讀過菩薩道的所有殘卷，也曾在其中見過心蓮的記載，相傳心蓮呈現白、青、金三色，白色花瓣代表「戒體清凈」，青色花瓣象征「禪定如海」，而金色花瓣則顯「般若智慧」，菩薩道修者若得心蓮，以菩提心為土壤培育，將會使日後的修行，事半功倍。
但此物極其難得，相傳生長於佛門禁地‘凈琉璃海’，那是一方由七寶琉璃水構成的蓮池，每隔千年會有一朵心蓮浮出水面。
玉霧棠手中的，是心蓮。
“你從何處得來？”姜桐聲音微微發顫。
玉霧棠笑了笑：“沒什麽，不過是問了幾家店，又聯系了一個朋友 ……你拿著吧。”
姜桐昨天逛店鋪時，也曾詢問過心蓮，但多半是沒有貨，有一個老板報出天價，還不知貨是真是假。
這次，姜桐回答的斬釘截鐵，嚴肅道：“不能收。”
雖然……決定勾引玉霧棠，但對於錢財的事情，她仍舊分得很清。
“拿著，”玉霧棠微微彎眼，看著她，像是有無盡的耐心：“你是我的師妹，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
回到天衍宗的第一天，玉霧棠就開始忙碌，她如今是少宗主，每日要處理的事很多。去了南海城幾日，更是堆積了如山的卷宗。
姜桐將房間的門鎖好，盤腿坐在床上，咬破指尖，用鮮血畫符，施展禁術【追魂引】。
那日在春華城，她莫名奇妙被人追殺，姜桐猜測是因為原主以前在外惹過什麽仇家。
姜桐想起已在亂葬崗中發現的原主屍體，以及她頸脖上現在還未消退的淤痕，眸色漸深。
但原主本來就是一個深閨大小姐，到底是怎樣招惹，才會讓仇家不惜雇傭死閣的殺手？
追魂引施展後，能看見死者死前半盞茶時間，看到的事物。
姜桐看到了讓她驚悚的一幕。
一個身穿錦袍的少年背對著她，正把什麽東西遞給另一個身材發福的肥胖男子。
姜桐隱約認出來交易的物品是一罐閃閃發光的沙土。
然後就看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窒息感，她的脖頸被死死卡住，有人用繩索從後面勒住自己，她在掙紮，想逃跑，卻被狠狠踹了一腳，摔倒在泥濘裏，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她隱約看見那個少年站到了自己面前，心痛的伸出手輕撫她的面頰。
“必須殺了她！”胖男人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面部呈現出死豬一般的浮腫，嗓音也沙啞：“大事未成，萬一她把事情說出去……”
“蔻兒……對不住。”少年流下淚來。
姜桐面沈如水，擡頭看著眼前的銅鏡，拉開領口，目光落到白皙脖頸上的淤青。
原主脖子上是有勒痕的，並且這勒痕一看便是致命傷，至今都未曾消掉。
原主之所以死，是因為她撞破了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
她待在天衍宗應該還是安全的，但是出了天衍宗後，便會迎來無盡的追殺。
窗戶忽然被扣響。
姜桐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外面探出一顆小小的白狐腦袋。
白狐擠了進來，在姜桐的書案前穩穩坐好，晃了晃八條大尾巴。
“你該不會要出賣我吧瓊玉？”姜桐微微冷笑：“那夜為什麽會見玉霧棠？你該不會把我的事說出去吧。”
“魔尊大人，奴奴哪裏敢啊？奴奴做消息生意的，自然是想多接待一點客人，多得一些消息。”小白狐貍委屈巴巴。
“她主動聯系到我，問我一點無關痛癢的問題，我自然接受了。一來可以賺錢，二來可以幫你打探到一點她那邊的消息。”瓊玉說：“奴家的心，永遠是向著尊上的。別忘了，我的命可是你救的啊。”
姜桐姑且信了她的鬼話。
“她問你什麽了？”
“是關於天材地寶的事。”瓊玉說：“她要尋找極其珍稀的天材地寶，據說和寄生蓮的破解有關。”
這倒是和姜桐知道的所差無幾。
-
每日來庭院中回消息的宗門弟子有很多。
這日，姜桐又坐在窗前悄悄縫制斂息紗，忽然看到對面玉霧棠的草廬門被推開，一個女子從中走了出來。
那女子面生，平時姜桐從未在玉霧棠的庭院中見過她，姜桐第一眼留意到的，是纏繞在她身邊的陣陣黑霧。
很奇怪，菩薩道慧眼開啟後，修者能看見眾人的氣。如果造了引發天怒人怨的殺孽，周身便會纏繞紅霧。如果從未造過殺孽，周身則會纏繞白霧。
如果身體纏繞黑霧，不是妖怪，就是魔。
而如今那女子周身纏繞的黑霧猙獰，竟在她頭頂緩慢匯聚，逐漸形成九頭蛇身。
這種人怎會出現在玉霧棠的院子裏？
姜桐看不破她的修為，但那女子覺察到的目光，轉過頭來與她對望。
那是一張極美的桃花面，瞳孔卻呈現淺淡的琥珀色。
野獸的本能便讓姜桐驟然警惕起已來。
“霧棠，這是你金屋藏嬌的小嬌妻？”白玉璇問。
“師叔，你莫要說笑，只是師妹而已。”玉霧棠說。
白玉璇：“得了吧，以你的性格，怎麽有人能住進這所院子裏來？我觀她眉間白毫相，想必是修煉菩薩道的那位姜家嫡女了，你們可要好好準備，到時候本座來吃你們的喜酒。”
玉霧棠提唇，笑得尷尬不失禮貌。
姜桐看著玉霧棠和那女人說了兩句話，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
女人走後，姜桐正凝眉思索著，頭頂的窗戶忽然被敲響。
姜桐驟然擡起已頭。
“怎麽，被嚇著了？”玉霧棠笑。
姜桐輕輕眨了眨眼：“那是誰？”
玉霧棠說：“這位師叔姓白，名玉璇，她的修為很高，但不喜世事紛雜，所以駐守在仙愁嶺。並未經常在宗門出現。”
“她住在仙愁嶺？”
姜桐忽然想起已，自己自從南海回來後，還沒有見過雙兒。
玉霧棠頷首：“宗主鎮守前山，白師叔鎮守深山，所以前來盜寶的賊人，很少有生還的。上次那賊人之所以得手，是因為那段時間，師叔正在閉關。”
姜桐陷入了深深的憂愁。
……
當天晚上，姜桐就和雙兒見了面。
她找到雙兒時，女孩兒正坐在地上吃東西。
雖然姜桐給了她一些錢，但她也不買吃好東西來吃，只是拿著一塊硬饅頭啃。
姜桐出於好奇，先觀了下雙兒的“氣”。出乎她意料的是雙兒周身也纏繞著陣陣黑霧，黑霧匯聚於頭頂，形成一具猙獰的骷髏。
姜桐看了一眼她的床鋪，上面被褥、枕頭都無，硬邦邦的。
那些床上用品全部鋪在地上。
雙兒在地牢裏待了太久，至今還睡不習慣床。
雙兒看到姜桐，立馬站起已來，跑過來抱住她。
姜桐笑罵：“怎麽這樣激動，只是幾日未見，我又不是死而覆生。”
這姑娘太黏人了，姜桐曾經使出渾身解數想讓她改，但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可能因為少時與世隔絕太久，她的性格一直很像小孩子，但其實她已是出落的如姣花照水，亭亭玉立，身量比現在的姜桐還高挑些。
雙兒站在原地，靜靜地抱了姜桐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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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海城的長坡下去, 左右兩側的街道便是賣衣服的商鋪，各色衣衫如彩旗翻飛，街道人群熙熙攘攘，喧鬧聲不斷。
姜桐本以為陪著玉霧棠逛街, 她會如以前在魔域時那般, 只顧在前面買東西, 也許自己還會承擔起已幫她提氈包的責任。
誰知她竟是想錯了, 玉霧棠帶她進了一家名為“浮生錦”的成衣店。
滿室流光溢彩, 錦繡紗羅燦若雲霞。
姜桐被琳瑯滿目的衣服晃暈了眼，隨後，玉霧棠拿起已一條月白雲紋留仙裙，輕輕貼在了她的身上。
“好看嗎？”玉霧棠問她。
姜桐：“好看。”
玉霧棠頷首, 對旁邊侍立的魚妖道：“包起已來。”
姜桐看了一眼價格，立馬道：“不必了師姐, 太貴了。”
玉霧棠沖她眨眨眼：“昨夜師妹幫了我大忙，這就當我感謝你, 好不好？”
姜桐抿唇, 沈默。
玉霧棠軟軟道：“師妹若是不答應, 我是不會安心的。你允了我吧。”
姜桐想了想，只好應道：“好。”
反正她現在也不是姜桐, 她是玉霧棠的小師妹。
玉霧棠給小師妹買衣服，欠她的是小師妹, 又不是她。
姜桐如今修煉菩薩道，平時穿白衣居多, 但她從未想過白色還能有那麽多的種類。
縞羽、淺雲、月白、象牙……只要姜桐的目光稍微在哪件裙裾上多停留一刻, 玉霧棠就會立馬覺察到，隨後叫隨侍的魚妖過來：“這件裙子也適合師妹的, 包起已來。”
姜桐尷尬：“師姐……別買了……我穿不完。”
玉霧棠一笑，拉著她往前走：“我們再去看看配白裙的鞋子和腰飾，好不好？”
“……”
姜桐心中又有點不快。
為什麽玉霧棠對自己的小師妹就那麽豪放，當年和她一起已逛街的時候表情就活像死了爹娘？
足足逛了兩個時辰才結束，姜桐拿著裝滿衣服的乾坤袋，心裏酸脹脹的，雖然不爽，卻另有一種淡淡的甜，那種異樣的甜溢滿了心臟，她看著玉霧棠，唇角的弧度怎麽也止不住。
“如果沒有其它事的話，我便聯系回去的船只了。”玉霧棠說。
姜桐說南海城有一個很著名的景點，叫做飛仙索，離這裏不遠，想去玩一玩。
“可以嗎？”姜桐恃寵生嬌。
玉霧棠看著女孩望著自己，柔軟烏發披散在肩頭，鬢邊別著那串雪白的梔子花，別有一番乖順。
她忍不住一笑：“好。”
飛仙索臨海，是用南海特產的琉璃石搭建而成的秋千。
海風拂面，四周風景優美。姜桐坐在秋千上，蕩的很高。
她很喜歡蕩秋千的感覺，蕩到最高處，仿佛所有的憂愁都會消失不見。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偶有魚兒從水面上跳出。
玉霧棠站在旁邊，看著秋千上的女孩子。
她被精心打扮，著一襲白玉色的交領廣袖長裙，外罩半透明月白軟煙羅，烏發半挽，娉婷嬌俊，就像是偷下凡間的仙子。
輪到玉霧棠坐的時候，她看了姜桐一眼。
“站那麽遠幹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玉霧棠笑著說：“來，幫我推。”
嬌貴。姜桐哼了一聲，慢慢走到玉霧棠身後，輕輕地推著她的背。
……
黃昏時分，兩人啟程返回。
這一次，她們沒有坐商船，而是和來時那樣，坐在一葉輕舟裏，漂洋過海。
月光下，玉霧棠忽然註意到看著姜桐臉上細小的疤痕，這是昨晚上兩人的對峙時弄出來的，她沈了沈眉，伸出手細細的撫過。隨後她又拉開了姜桐衣領，看見纖瘦頸脖上猙獰的淤青，她不由得蹙眉。
姜桐瞬間就僵住了。
玉霧棠心底升起已愧疚。
玉霧棠說：“你傻不傻？我打你，也不躲。”
姐姐死後，她從來都是一個人，而她怎麽也想不到，如今她身旁居然還站著一個人。那個人陪著她一起已。
姜桐：“我知道師姐不會真傷我的。”
玉霧棠笑了一下，目光深遠，像是在回憶什麽：“我上一次來南海的時候，是和姐姐一起已。那時候姐姐答應給我選一件冰系法器。但我選了土系材料息壤。著實把她氣得夠嗆。”
確實很像玉霧棠的作風。姜桐心想，別看玉霧棠現在人模狗樣，但她以前，可是特別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個人。
姜桐：“師姐以前，一直
玉霧棠仰躺在小舟上，靜靜地看著頭頂繁星：“嗯。鱗城的宮中，家中無人，我是被姐姐帶，傳到我們那一代，就只有我和姐姐。我出生的晚，記事起已，她就是個大主，很忙。但無論再忙，每日都會抽出兩個時辰陪我玩，陪我念書。我小時候，覺得
說到這裏，玉易覺察的晦暗。
母親眼中，只有鳳鱗和陛下，她滿三歲後，她便把她扔給姐姐，極少回家。
，很長一段時間裏，她只知有姐姐，不知有母親，學，而是“阿姐”。
但終究是因為她的妄為，害死了阿姐。
當初阿姐死後，她便引雷火焚盡那魔頭姜桐給她的所有東西，因為她動了情，害死阿姐，所以她齋戒百日，叩首百次，斬斷妄念，惟願道心通明，再不入七情迷障，日後，她定要代阿姐守護好天衍宗，再也不會重蹈覆轍。
而此刻，姜桐坐在小舟的另一頭，心想，可能就是玉雪音的無限溺愛，無限保護，才會有這樣的玉霧棠。
玉霧棠笑起已來的時候，才會讓人覺得所有的憂愁剎那間都被遺忘。
姜桐及時轉移了話題：“師姐今日買了些什麽？”
玉霧棠把今天在南海城中搜刮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拿出來，放在小舟中呈現給姜桐看。
九尾筆山，據說是以九尾狐的毛發制作而成，呈現出九尾狀，把筆架在上面時，可以釋放出靈力潤筆。
蜃樓燈的燈芯為蜃妖內丹，點燃後能投射幻境。
扶桑葉箋則是以千年的扶桑樹葉做成，
玉霧棠很喜歡到處搜刮奇怪玩意。
她有這種習慣，是因為阿姐是宗主又是家主，不能遠游，她每次游山玩水，都會給姐姐帶東西回去。
那些東西越怪，姐姐收到時展顏一笑的概率就會越大。
她每次看到阿姐笑時，都會非常開心。
姜桐也從乾坤袋裏拿出一物，竟是一個月白與黛青絲繩交纏的同心扣，同心扣的中間是一枚青色玉玨。
玉霧棠微微一怔。
姜桐：“這個小玩意名叫‘雙生結’，今日我在大街上看見，覺得有趣，便買了下來。聽說這雙生結中，鎖著一雙千年修為的比翼鳥精魂，若是有人拿著此物，喚另一人，那人若是答應了，兩人的情緣紅繩便會在冥冥之中交纏在一起已。就算是月老也無法解開。”
姜桐舉著雙生結，笑瞇瞇的看著玉霧棠：“叫你一聲師姐，你敢應嗎？”
話音落下，船上陷入一陣安靜。
玉霧棠有收集東西的癖好，這點姜桐是知道的。
這也是姜桐的一個試探。
和玉霧棠在一起已待了那麽久，玉霧棠就算是鐵打的心，難道也不會對她有一點心動？
她的勾引技術不至於那麽差吧。
玉霧棠：“別鬧。”
哪裏有那麽荒唐的法器。
姜桐的心驀然沈下來，連帶著眼色也陰沈幾分。
這女人的心，當真是鐵打的！
姜桐把雙生結遞過來：“送給師姐了！就算是假的，這小玩意做的分外精致，放在手裏把玩也是極好的。”
玉霧棠收下了她的雙生結。
轉眼間已經是深夜時分，四周萬籟俱寂，只能聽到浪濤的聲響。
玉霧棠：“那日你唱給鮫人的歌，唱一遍給我聽吧。”
姜桐：“不要，為什麽要唱給你聽？我叫你你都不答應。”
玉霧棠擡頭看時，只見星光成海。
白衣的姑娘坐在星光下，冰肌玉骨，那雙杏眼微微眨動，清澈如水。
玉霧棠從乾坤袋中拿出一個東西：“送給你。”
姜桐的心咯噔一聲。
玉霧棠手中拿著的，是一朵三瓣蓮，三瓣蓮的每一片花瓣，都呈現著不同的顏色，在月光的照耀下瑰麗而美艷。
姜桐曾通讀過菩薩道的所有殘卷，也曾在其中見過心蓮的記載，相傳心蓮呈現白、青、金三色，白色花瓣代表「戒體清凈」，青色花瓣象征「禪定如海」，而金色花瓣則顯「般若智慧」，菩薩道修者若得心蓮，以菩提心為土壤培育，將會使日後的修行，事半功倍。
但此物極其難得，相傳生長於佛門禁地‘凈琉璃海’，那是一方由七寶琉璃水構成的蓮池，每隔千年會有一朵心蓮浮出水面。
玉霧棠手中的，是心蓮。
“你從何處得來？”姜桐聲音微微發顫。
玉霧棠笑了笑：“沒什麽，不過是問了幾家店，又聯系了一個朋友 ……你拿著吧。”
姜桐昨天逛店鋪時，也曾詢問過心蓮，但多半是沒有貨，有一個老板報出天價，還不知貨是真是假。
這次，姜桐回答的斬釘截鐵，嚴肅道：“不能收。”
雖然……決定勾引玉霧棠，但對於錢財的事情，她仍舊分得很清。
“拿著，”玉霧棠微微彎眼，看著她，像是有無盡的耐心：“你是我的師妹，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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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衍宗的第一天，玉霧棠就開始忙碌，她如今是少宗主，每日要處理的事很多。去了南海城幾日，更是堆積了如山的卷宗。
姜桐將房間的門鎖好，盤腿坐在床上，咬破指尖，用鮮血畫符，施展禁術【追魂引】。
那日在春華城，她莫名奇妙被人追殺，姜桐猜測是因為原主以前在外惹過什麽仇家。
姜桐想起已在亂葬崗中發現的原主屍體，以及她頸脖上現在還未消退的淤痕，眸色漸深。
但原主本來就是一個深閨大小姐，到底是怎樣招惹，才會讓仇家不惜雇傭死閣的殺手？
追魂引施展後，能看見死者死前半盞茶時間，看到的事物。
姜桐看到了讓她驚悚的一幕。
一個身穿錦袍的少年背對著她，正把什麽東西遞給另一個身材發福的肥胖男子。
姜桐隱約認出來交易的物品是一罐閃閃發光的沙土。
然後就看不清了，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窒息感，她的脖頸被死死卡住，有人用繩索從後面勒住自己，她在掙紮，想逃跑，卻被狠狠踹了一腳，摔倒在泥濘裏，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她隱約看見那個少年站到了自己面前，心痛的伸出手輕撫她的面頰。
“必須殺了她！”胖男人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面部呈現出死豬一般的浮腫，嗓音也沙啞：“大事未成，萬一她把事情說出去……”
“蔻兒……對不住。”少年流下淚來。
姜桐面沈如水，擡頭看著眼前的銅鏡，拉開領口，目光落到白皙脖頸上的淤青。
原主脖子上是有勒痕的，並且這勒痕一看便是致命傷，至今都未曾消掉。
原主之所以死，是因為她撞破了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
她待在天衍宗應該還是安全的，但是出了天衍宗後，便會迎來無盡的追殺。
窗戶忽然被扣響。
姜桐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外面探出一顆小小的白狐腦袋。
白狐擠了進來，在姜桐的書案前穩穩坐好，晃了晃八條大尾巴。
“你該不會要出賣我吧瓊玉？”姜桐微微冷笑：“那夜為什麽會見玉霧棠？你該不會把我的事說出去吧。”
“魔尊大人，奴奴哪裏敢啊？奴奴做消息生意的，自然是想多接待一點客人，多得一些消息。”小白狐貍委屈巴巴。
“她主動聯系到我，問我一點無關痛癢的問題，我自然接受了。一來可以賺錢，二來可以幫你打探到一點她那邊的消息。”瓊玉說：“奴家的心，永遠是向著尊上的。別忘了，我的命可是你救的啊。”
姜桐姑且信了她的鬼話。
“她問你什麽了？”
“是關於天材地寶的事。”瓊玉說：“她要尋找極其珍稀的天材地寶，據說和寄生蓮的破解有關。”
這倒是和姜桐知道的所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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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來庭院中回消息的宗門弟子有很多。
這日，姜桐又坐在窗前悄悄縫制斂息紗，忽然看到對面玉霧棠的草廬門被推開，一個女子從中走了出來。
那女子面生，平時姜桐從未在玉霧棠的庭院中見過她，姜桐第一眼留意到的，是纏繞在她身邊的陣陣黑霧。
很奇怪，菩薩道慧眼開啟後，修者能看見眾人的氣。如果造了引發天怒人怨的殺孽，周身便會纏繞紅霧。如果從未造過殺孽，周身則會纏繞白霧。
如果身體纏繞黑霧，不是妖怪，就是魔。
而如今那女子周身纏繞的黑霧猙獰，竟在她頭頂緩慢匯聚，逐漸形成九頭蛇身。
這種人怎會出現在玉霧棠的院子裏？
姜桐看不破她的修為，但那女子覺察到的目光，轉過頭來與她對望。
那是一張極美的桃花面，瞳孔卻呈現淺淡的琥珀色。
野獸的本能便讓姜桐驟然警惕起已來。
“霧棠，這是你金屋藏嬌的小嬌妻？”白玉璇問。
“師叔，你莫要說笑，只是師妹而已。”玉霧棠說。
白玉璇：“得了吧，以你的性格，怎麽有人能住進這所院子裏來？我觀她眉間白毫相，想必是修煉菩薩道的那位姜家嫡女了，你們可要好好準備，到時候本座來吃你們的喜酒。”
玉霧棠提唇，笑得尷尬不失禮貌。
姜桐看著玉霧棠和那女人說了兩句話，女人頭也不回的離開。
女人走後，姜桐正凝眉思索著，頭頂的窗戶忽然被敲響。
姜桐驟然擡起已頭。
“怎麽，被嚇著了？”玉霧棠笑。
姜桐輕輕眨了眨眼：“那是誰？”
玉霧棠說：“這位師叔姓白，名玉璇，她的修為很高，但不喜世事紛雜，所以駐守在仙愁嶺。並未經常在宗門出現。”
“她住在仙愁嶺？”
姜桐忽然想起已，自己自從南海回來後，還沒有見過雙兒。
玉霧棠頷首：“宗主鎮守前山，白師叔鎮守深山，所以前來盜寶的賊人，很少有生還的。上次那賊人之所以得手，是因為那段時間，師叔正在閉關。”
姜桐陷入了深深的憂愁。
……
當天晚上，姜桐就和雙兒見了面。
她找到雙兒時，女孩兒正坐在地上吃東西。
雖然姜桐給了她一些錢，但她也不買吃好東西來吃，只是拿著一塊硬饅頭啃。
姜桐出於好奇，先觀了下雙兒的“氣”。出乎她意料的是雙兒周身也纏繞著陣陣黑霧，黑霧匯聚於頭頂，形成一具猙獰的骷髏。
姜桐看了一眼她的床鋪，上面被褥、枕頭都無，硬邦邦的。
那些床上用品全部鋪在地上。
雙兒在地牢裏待了太久，至今還睡不習慣床。
雙兒看到姜桐，立馬站起已來，跑過來抱住她。
姜桐笑罵：“怎麽這樣激動，只是幾日未見，我又不是死而覆生。”
這姑娘太黏人了，姜桐曾經使出渾身解數想讓她改，但還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可能因為少時與世隔絕太久，她的性格一直很像小孩子，但其實她已是出落的如姣花照水，亭亭玉立，身量比現在的姜桐還高挑些。
雙兒站在原地，靜靜地抱了姜桐一會兒，才依依不舍的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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