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畫舫追賊【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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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畫舫追賊【VIP】
蘇家窯的薄胎瓷瓶, 原是喬雪逸經老汪引薦才留意到的。
烏龍街上商戶往來密切，一來二去，她便與蘇家窯的主事人, 二小姐蘇婉兒熟絡起來。
先前幾次交接貨物, 兩人言談間倒也投契，彼此都算面熟。
喬雪逸剛邁進蘇家窯的鋪子, 就見蘇婉兒正站在櫃臺前。
她有條不紊地給幾個夥計分派瓷貨的送往地址, 聲音清亮, 透著幾分幹練。
瞥見喬雪逸進來, 她立刻停了話頭，笑著吩咐身旁的夥計：“你們快給喬東家沏壺新茶來, 要剛開封的碧螺春。”
喬雪逸忙擺了擺手道：“蘇小姐不必費心了，我今日來得匆忙, 是特意來問那批薄胎瓷瓶的事。”
蘇婉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略帶歉意地搖了搖頭：“實在對不住，雪逸。
你前幾日看中的那批, 今早剛被南城的張老板定走了, 付了全款，夥計們正準備打包呢。”
喬雪逸心裏微微一沈。
她本打算把這批薄胎瓷瓶低價收了, 運到杏林鎮轉手賣出，賺些中間商的差價，填補店裏的周轉。
沒成想短短幾日，貨就沒了。
不過她也不是扭捏之人, 當即爽朗一笑：“嗨，這有什麽, 買賣不成仁義在，大不了下次再找機會, 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壞了交情。”
說罷，她轉身欲走，
臨到門口又想起一事，喬雪逸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對了，蘇小姐。先前你提過南貨行銀線的事，有印象嗎？我一位友人想要銀線。”
蘇婉兒聞言眼睛一亮，點頭道：“巧了，南貨行的劉管事恰是家父的舊識。你若急需銀線，我這就寫封引薦信，保準管用。”
喬雪逸連忙拱手道謝：“那可真是有勞蘇小姐了。”
蘇婉兒也不耽擱，當即走到案前，取了張灑金宣紙，提筆蘸墨，飛快寫就一封書信。
蘇婉兒又從抽屜裏取出蘇家的朱紅印章，在信尾鄭重蓋下。
她將信箋仔細折好，遞到喬雪逸手中：“雪逸，你拿著這信去南貨行，報上我們蘇家的名號，自會有人引你見劉管事。
他看在我蘇家的面子上，定會給你方便。”
喬雪逸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揣進裏衫的內袋裏，指尖觸到布料下硬硬的紙角，心裏踏實了不少。
幫沈寒蓧弄到銀線，也算是完成了媳婦交代的一樁事。
她再次拱手：“此番多謝蘇小姐相助，薄胎瓷瓶的生意，咱們改日再續。”
喬雪逸出了蘇家瓷莊，街口臨河處，幾艘畫舫正泊在岸邊。
艙內傳出悠揚的絲竹聲，歌女婉轉的吟唱順著風飄過來，伴著水聲，倒有幾分愜意。
喬雪逸本沒心思閑逛，卻被那靡靡之音勾得頓住了腳，站在街邊遠遠觀賞了片刻。
畫舫上燈影搖曳，歌女的水袖隨著曲調翻飛，確實熱鬧。
可她瞧了沒一會兒，就覺腰間一動，裝著銀錢的錢袋子竟被人悄無聲息地抽走了。
喬雪逸反應極快，低頭一看，腰間空蕩蕩的。
她眼角餘光正瞥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往街角竄去，是個六七歲的小毛賊，手裏還攥著她的錢袋。
“站住！”喬雪逸低喝一聲，拔腿就追。
小毛賊看著年紀小，跑得倒快，像只泥鰍似的在人群裏鉆來鉆去。
喬雪逸緊追不舍，腳下步子絲毫不敢慢。
追到烏龍街盡頭，眼看就要被甩開，那小毛賊竟一頭紮向河邊的畫舫，順著跳板就往上竄。
喬雪逸也顧不上多想，跟著上了畫舫。
艙內的賓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追逐驚得紛紛側目，歌女的吟唱也停了，絲竹聲戛然而止。
小毛賊慌不擇路，竟往二樓跑，喬雪逸緊隨其後的追。
到了二樓，那小毛賊見無處可躲，急得要從窗邊跳河逃生。
喬雪逸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人拽了回來。
小毛賊嚇得“哇”地一聲哭出來，手裏的錢袋啪嗒也掉在了地上。
喬雪逸撿起錢袋，拍了拍上面的灰，低頭看向那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眉頭微微蹙起。
這烏龍街的治安，倒是比她想的要亂些。
小毛賊被喬雪逸拽回來後，當即縮在角落抱頭大哭，一聲聲哭喊著：“您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喬雪逸本就對這等偷雞摸狗的行徑沒什麽好臉色，尤其見是個孩童便如此膽大，更覺不妥。
她輕不學好，專幹些偷摸的勾當，今日定要把你送官查辦，讓你長長記性。”
這話剛落，畫舫上就款款走過來一位管事嬤嬤。
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水粉，紅得有些發艷，鬢邊斜插一朵珠花。
蓮的團扇，慢悠悠開口：“喲，這不是皮狗剩嗎？怎麽又是你在咱們畫舫附近作住了？”
那叫皮狗剩的小毛賊一聽這聲音，哭得更兇了，連滾帶
他 鼻涕眼淚糊了滿腿，喊道：“容嬤嬤！容我去官府，我不想死啊！”
容嬤嬤柳眉一挑，沖旁邊兩個穿著短打的龜奴揚了揚下巴：“瞧這沒出息的樣，把他拖下去，丟進河裏醒醒腦子。至於小命，暫且留著吧。”
喬雪逸聞言皺眉，剛要開口制止：“嬤嬤且慢，不過是個孩子，真要丟進河裏，萬一鬧出人命不好吧！”
話還沒說完，兩個龜奴已經啞著嗓子應了聲“是。”
他們像拎著只小貓似的抓起皮狗剩，大步走向畫舫邊緣。
只聽“撲通”一聲水響，皮狗剩被扔進了河裏。
好在他撲騰了兩下，竟嗆著水爬上了岸，看來是懂些水性的，才沒真被淹死。
喬雪逸這才松了口氣，原來容嬤嬤並非真要傷他性命，不過是給個狠教訓罷了。
容嬤嬤轉過身，團扇半遮著臉，對喬雪逸露出個歉意的笑：“方才這舉動著實讓客官受驚了。看您面生得很，是特意來畫舫聽曲兒的？”
喬雪逸搖頭：“並非特意，只是路過。方才見夜色裏畫舫燈影動人，曲子也婉轉，便多瞧了兩眼，沒成想撞上這小毛賊。”
容嬤嬤輕輕嘆了口氣，團扇在掌心慢悠悠轉著：“說起來，這些流落在景德鎮的孤兒也實在可憐。”
她瞥了眼岸邊正狼狽咳嗽的皮狗剩道：“他們大多被鎮上的牙婆收攏著，平日裏就靠吃些殘羹冷炙活命。
若是不聽話，不肯出來偷搶些東西回去孝敬，那牙婆的鞭子可不會饒人。
我每次抓到他們，也是於心不忍，不過是罰兩句、嚇一嚇，終究還是放了。”
喬雪逸這才明白其中原委，原來這孩子背後還有這般隱情，先前的怒氣消了些。
她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容嬤嬤倒是心善，也大度。”
容嬤嬤笑著搖了搖團扇，引著喬雪逸往畫舫外走，踏上岸邊的青石板路：“客官說笑了。
這景德鎮的犄角旮旯裏，就沒有我容桂芳不知道的事兒。
您要是想找個地方聽曲兒解悶，或是想打聽些江湖消息、商戶門道，盡管來找我。”
她話鋒一轉，眼尾的餘光帶著幾分精明道：“只要價錢到位，什麽事都好說。”
喬雪逸心裏透亮，當即拱手道：“容嬤嬤特意放了那孩子，又跟我說這些，恐怕是早就想跟我結識了吧？”
容嬤嬤被說破心思，也不惱，反而捂嘴笑起來道：“客官真是慧眼識珠。我方才在畫舫裏瞧著您從蘇家瓷莊出來，就覺得您不是尋常商戶。蘇家在景德鎮的名聲，可不是誰都能攀得上的。”
喬雪逸淡淡一笑。
她方才在岸邊駐足時，就瞥見這容嬤嬤一邊招呼歌女起舞，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顯然是早有留意。
後來故意放了皮狗剩，又娓娓道來那孩子的身世，無非是想借這由頭搭話，顯露自己的能耐罷了。
喬雪逸再次拱手道：“容嬤嬤的心意，我領了。今日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擾了。若日後有需，定會再來拜訪。”
容嬤嬤也不勉強，只搖著團扇笑道：“那我就靜候客官大駕了。”
說罷，她便轉身招呼那兩個龜奴，慢悠悠回了畫舫。
容嬤嬤心裏清楚，做生意講究個順水推舟，多結個善緣，便是多鋪條財路，今日這步棋，不算白走。
喬雪逸望著畫舫上重新亮起的燈火和隱約傳來的絲竹聲。
她低頭理了理衣襟，轉身往緣來客棧的方向走。
如今想來這景德鎮的水，比她想的還要深些。
經了這毛賊一遭，喬雪逸下意識地將腰間的錢袋子又系緊了些。
她指尖觸到繩結處，還能想起方才那小毛賊攥著錢袋逃竄的模樣，以及畫舫上容嬤嬤那副精明通透的樣子。
她一路往緣來客棧走，夜風帶著河邊的潮氣拂過衣襟，倒讓先前追賊時泛起的熱意散了不少。
喬雪逸回到緣來客棧，樓下大堂的燈火已暗了大半，只有掌櫃還在櫃臺後核對著賬目，見她回來，只擡頭笑了笑，並未多問。
喬雪逸點頭致意，腳步輕快地踏上樓梯，推開二樓雅房的木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她解下外袍搭在衣架上，又將內袋裏的引薦信取出來，仔細放在床頭的木盒裏鎖好。
這可是幫沈寒蓧辦正事的關鍵，半點馬虎不得。
做完這些，她才松了松領口的系帶，踢掉鞋子，一頭倒在鋪著粗布床單的雕花梨木床上。
喬雪逸奔波了大半天，從清晨趕車到午後辦貨，再到方才追賊的一番折騰，渾身的筋骨早就乏透了。
喬雪逸往枕頭上蹭了蹭，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顧瑾語發間的清香，眼皮便愈發沈重。
不過片刻功夫，她的呼吸便漸漸平穩下來，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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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幾次交接貨物, 兩人言談間倒也投契，彼此都算面熟。
喬雪逸剛邁進蘇家窯的鋪子, 就見蘇婉兒正站在櫃臺前。
她有條不紊地給幾個夥計分派瓷貨的送往地址, 聲音清亮, 透著幾分幹練。
瞥見喬雪逸進來, 她立刻停了話頭，笑著吩咐身旁的夥計：“你們快給喬東家沏壺新茶來, 要剛開封的碧螺春。”
喬雪逸忙擺了擺手道：“蘇小姐不必費心了，我今日來得匆忙, 是特意來問那批薄胎瓷瓶的事。”
蘇婉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略帶歉意地搖了搖頭：“實在對不住，雪逸。
你前幾日看中的那批, 今早剛被南城的張老板定走了, 付了全款，夥計們正準備打包呢。”
喬雪逸心裏微微一沈。
她本打算把這批薄胎瓷瓶低價收了, 運到杏林鎮轉手賣出，賺些中間商的差價，填補店裏的周轉。
沒成想短短幾日，貨就沒了。
不過她也不是扭捏之人, 當即爽朗一笑：“嗨，這有什麽, 買賣不成仁義在，大不了下次再找機會, 總不能因為這點事壞了交情。”
說罷，她轉身欲走，
臨到門口又想起一事，喬雪逸停下腳步回頭問道：“對了，蘇小姐。先前你提過南貨行銀線的事，有印象嗎？我一位友人想要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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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雪逸連忙拱手道謝：“那可真是有勞蘇小姐了。”
蘇婉兒也不耽擱，當即走到案前，取了張灑金宣紙，提筆蘸墨，飛快寫就一封書信。
蘇婉兒又從抽屜裏取出蘇家的朱紅印章，在信尾鄭重蓋下。
她將信箋仔細折好，遞到喬雪逸手中：“雪逸，你拿著這信去南貨行，報上我們蘇家的名號，自會有人引你見劉管事。
他看在我蘇家的面子上，定會給你方便。”
喬雪逸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揣進裏衫的內袋裏，指尖觸到布料下硬硬的紙角，心裏踏實了不少。
幫沈寒蓧弄到銀線，也算是完成了媳婦交代的一樁事。
她再次拱手：“此番多謝蘇小姐相助，薄胎瓷瓶的生意，咱們改日再續。”
喬雪逸出了蘇家瓷莊，街口臨河處，幾艘畫舫正泊在岸邊。
艙內傳出悠揚的絲竹聲，歌女婉轉的吟唱順著風飄過來，伴著水聲，倒有幾分愜意。
喬雪逸本沒心思閑逛，卻被那靡靡之音勾得頓住了腳，站在街邊遠遠觀賞了片刻。
畫舫上燈影搖曳，歌女的水袖隨著曲調翻飛，確實熱鬧。
可她瞧了沒一會兒，就覺腰間一動，裝著銀錢的錢袋子竟被人悄無聲息地抽走了。
喬雪逸反應極快，低頭一看，腰間空蕩蕩的。
她眼角餘光正瞥見一個瘦小的身影往街角竄去，是個六七歲的小毛賊，手裏還攥著她的錢袋。
“站住！”喬雪逸低喝一聲，拔腿就追。
小毛賊看著年紀小，跑得倒快，像只泥鰍似的在人群裏鉆來鉆去。
喬雪逸緊追不舍，腳下步子絲毫不敢慢。
追到烏龍街盡頭，眼看就要被甩開，那小毛賊竟一頭紮向河邊的畫舫，順著跳板就往上竄。
喬雪逸也顧不上多想，跟著上了畫舫。
艙內的賓客被這突如其來的追逐驚得紛紛側目，歌女的吟唱也停了，絲竹聲戛然而止。
小毛賊慌不擇路，竟往二樓跑，喬雪逸緊隨其後的追。
到了二樓，那小毛賊見無處可躲，急得要從窗邊跳河逃生。
喬雪逸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似的將人拽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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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雪逸撿起錢袋，拍了拍上面的灰，低頭看向那嚇得瑟瑟發抖的孩子，眉頭微微蹙起。
這烏龍街的治安，倒是比她想的要亂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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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不學好，專幹些偷摸的勾當，今日定要把你送官查辦，讓你長長記性。”
這話剛落，畫舫上就款款走過來一位管事嬤嬤。
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臉上塗著厚厚的胭脂水粉，紅得有些發艷，鬢邊斜插一朵珠花。
蓮的團扇，慢悠悠開口：“喲，這不是皮狗剩嗎？怎麽又是你在咱們畫舫附近作住了？”
那叫皮狗剩的小毛賊一聽這聲音，哭得更兇了，連滾帶
他 鼻涕眼淚糊了滿腿，喊道：“容嬤嬤！容我去官府，我不想死啊！”
容嬤嬤柳眉一挑，沖旁邊兩個穿著短打的龜奴揚了揚下巴：“瞧這沒出息的樣，把他拖下去，丟進河裏醒醒腦子。至於小命，暫且留著吧。”
喬雪逸聞言皺眉，剛要開口制止：“嬤嬤且慢，不過是個孩子，真要丟進河裏，萬一鬧出人命不好吧！”
話還沒說完，兩個龜奴已經啞著嗓子應了聲“是。”
他們像拎著只小貓似的抓起皮狗剩，大步走向畫舫邊緣。
只聽“撲通”一聲水響，皮狗剩被扔進了河裏。
好在他撲騰了兩下，竟嗆著水爬上了岸，看來是懂些水性的，才沒真被淹死。
喬雪逸這才松了口氣，原來容嬤嬤並非真要傷他性命，不過是給個狠教訓罷了。
容嬤嬤轉過身，團扇半遮著臉，對喬雪逸露出個歉意的笑：“方才這舉動著實讓客官受驚了。看您面生得很，是特意來畫舫聽曲兒的？”
喬雪逸搖頭：“並非特意，只是路過。方才見夜色裏畫舫燈影動人，曲子也婉轉，便多瞧了兩眼，沒成想撞上這小毛賊。”
容嬤嬤輕輕嘆了口氣，團扇在掌心慢悠悠轉著：“說起來，這些流落在景德鎮的孤兒也實在可憐。”
她瞥了眼岸邊正狼狽咳嗽的皮狗剩道：“他們大多被鎮上的牙婆收攏著，平日裏就靠吃些殘羹冷炙活命。
若是不聽話，不肯出來偷搶些東西回去孝敬，那牙婆的鞭子可不會饒人。
我每次抓到他們，也是於心不忍，不過是罰兩句、嚇一嚇，終究還是放了。”
喬雪逸這才明白其中原委，原來這孩子背後還有這般隱情，先前的怒氣消了些。
她點頭道：“原來是這樣。容嬤嬤倒是心善，也大度。”
容嬤嬤笑著搖了搖團扇，引著喬雪逸往畫舫外走，踏上岸邊的青石板路：“客官說笑了。
這景德鎮的犄角旮旯裏，就沒有我容桂芳不知道的事兒。
您要是想找個地方聽曲兒解悶，或是想打聽些江湖消息、商戶門道，盡管來找我。”
她話鋒一轉，眼尾的餘光帶著幾分精明道：“只要價錢到位，什麽事都好說。”
喬雪逸心裏透亮，當即拱手道：“容嬤嬤特意放了那孩子，又跟我說這些，恐怕是早就想跟我結識了吧？”
容嬤嬤被說破心思，也不惱，反而捂嘴笑起來道：“客官真是慧眼識珠。我方才在畫舫裏瞧著您從蘇家瓷莊出來，就覺得您不是尋常商戶。蘇家在景德鎮的名聲，可不是誰都能攀得上的。”
喬雪逸淡淡一笑。
她方才在岸邊駐足時，就瞥見這容嬤嬤一邊招呼歌女起舞，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自己，顯然是早有留意。
後來故意放了皮狗剩，又娓娓道來那孩子的身世，無非是想借這由頭搭話，顯露自己的能耐罷了。
喬雪逸再次拱手道：“容嬤嬤的心意，我領了。今日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擾了。若日後有需，定會再來拜訪。”
容嬤嬤也不勉強，只搖著團扇笑道：“那我就靜候客官大駕了。”
說罷，她便轉身招呼那兩個龜奴，慢悠悠回了畫舫。
容嬤嬤心裏清楚，做生意講究個順水推舟，多結個善緣，便是多鋪條財路，今日這步棋，不算白走。
喬雪逸望著畫舫上重新亮起的燈火和隱約傳來的絲竹聲。
她低頭理了理衣襟，轉身往緣來客棧的方向走。
如今想來這景德鎮的水，比她想的還要深些。
經了這毛賊一遭，喬雪逸下意識地將腰間的錢袋子又系緊了些。
她指尖觸到繩結處，還能想起方才那小毛賊攥著錢袋逃竄的模樣，以及畫舫上容嬤嬤那副精明通透的樣子。
她一路往緣來客棧走，夜風帶著河邊的潮氣拂過衣襟，倒讓先前追賊時泛起的熱意散了不少。
喬雪逸回到緣來客棧，樓下大堂的燈火已暗了大半，只有掌櫃還在櫃臺後核對著賬目，見她回來，只擡頭笑了笑，並未多問。
喬雪逸點頭致意，腳步輕快地踏上樓梯，推開二樓雅房的木門，一股熟悉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她解下外袍搭在衣架上，又將內袋裏的引薦信取出來，仔細放在床頭的木盒裏鎖好。
這可是幫沈寒蓧辦正事的關鍵，半點馬虎不得。
做完這些，她才松了松領口的系帶，踢掉鞋子，一頭倒在鋪著粗布床單的雕花梨木床上。
喬雪逸奔波了大半天，從清晨趕車到午後辦貨，再到方才追賊的一番折騰，渾身的筋骨早就乏透了。
喬雪逸往枕頭上蹭了蹭，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顧瑾語發間的清香，眼皮便愈發沈重。
不過片刻功夫，她的呼吸便漸漸平穩下來，沈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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