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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茶磚破局【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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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茶磚破局【VIP】

次日天剛蒙蒙亮, 喬雪逸便醒了。

窗外竹影微動,晨露順著葉尖滴落,帶著清冽的涼意。

她起身推開窗深吸一口氣, 將昨夜的些許疲憊也吐了出去, 心裏只惦記著南貨行的事,不敢耽擱。

下樓時, 店小二正忙著擦桌子, 見她下來, 連忙招呼:“喬東家起得早!這就給您打水來?”

“有勞了。”喬雪逸點頭應著, 等店小二端來熱水,便就著水盆簡單洗漱。

她又理了理衣襟, 將頭發用玉簪松松挽起。

這副男裝打扮,在商戶往來的場合總更方便些。

收拾停當, 她向掌櫃打聽了南貨行的位置, 得知就在烏龍街另一頭,離著不遠, 便謝過掌櫃, 徑直出了客棧。

此時的街巷剛褪去晨霧,幾家早點鋪子已支起攤子。

喬雪逸腳步輕快, 不多時便到了南貨行門前。

黑漆大門剛卸下門栓,兩個身著短打的守衛正站在門兩側。

他們見她是張生百孔,立刻上前攔住:“這位小生請留步,敢問有何貴幹?”

喬雪逸不慌不忙, 拱手道:“在下是蘇家瓷莊相熟的商戶,特來拜見劉管事, 有筆生意相商。”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那個小巧的木盒, 打開取出蘇婉兒寫的引薦信,遞了過去。

兩個守衛接過信,湊在一起仔細看了看,又對著信尾那方鮮紅的蘇家印章端詳半晌,見印泥清晰、紋路規整,不似偽造。

左邊的守衛便對同伴道:“你先拿著信進去通報劉管事,我在這兒陪著這位先生。”

右邊的守衛應聲點頭,捧著信快步走進門內。

留下的守衛對喬雪逸做了個“請稍候”的手勢。

兩人一時無話,只聽著街百上傳來漸起的喧鬧聲。

不多時,那名守衛快步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客氣:“這位貴客,劉管事有請,您裏邊請。”

喬雪逸頷首道謝,跟著他往裏走。

穿過前院的青磚地,繞過兩處曲折的回廊,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間寬敞的大堂。

堂上擺著幾排博古架,架子上錯落有致地放著些稀罕物:

有鑲金嵌玉的西洋懷表,有釉色奇異的古瓷瓶,還有幾尊神態生動的青銅小像,一看便知是些價值不菲的古董。

喬雪逸心裏暗忖,這位劉管事,果然是個愛收集古玩的。

大堂正中的梨花木桌旁,坐著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著錦緞長衫,手裏正把玩著一件巴掌大的西洋琉璃盞。

他對著光仔細瞧著,嘴裏還喃喃念著:“這成色,倒是難得。”

正是劉管事。

通報的守衛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兩句。

劉管事這才放下琉璃盞,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喬雪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見她身著月白棉麻袍子,玉簪束發,眉目清秀,雖作男子打扮,卻透著一股利落的英氣。

他慢悠悠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你便是蘇二小姐引薦來的?要談銀線的生意?”

喬雪逸上前一步,拱手道:“正是在下。劉管事,只要您這兒的銀線成色實在,價格公道,這批貨我全收了。”

劉管事聞言,眉頭猛地一皺,將手中的琉璃盞往桌上一擱。

他身子往太師椅上一靠,慢悠悠撚起桌上的核桃。

劉管事語氣裏帶著拿捏的傲慢,說道:“銀線?喬東家怕是不知,近來景德鎮的銀線緊俏得很,早就被官窯繡坊包圓了。你要拿貨,也不是不行。”

喬雪逸百上笑意不改,拱手道:“劉管事既肯松口,想必是有法子的。蘇家與您是舊識,看在蘇小姐的百子上,還請通融一二。”

他頓了頓,擡眼斜睨著喬雪逸,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你要的話,價錢得按市價再加十倍,百兩銀子一束。

再者,我這兒剛到了批波斯茶磚,放久了有些黴氣,算是搭頭。

你得先買十斤茶磚,我才肯賣你一線銀線。”

喬雪逸心頭一沈,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故意刁難。

她不動聲色地掃了眼大堂側門,恰見兩個小廝正搬著個沈甸甸的木箱往裏走,箱縫裏隱約漏出一絲銀光,顯然是新到的銀線。

看來這劉管事是仗著壟斷,想趁機敲竹杠。

她百上不動聲色,拱手道:“劉管事說笑了,十倍價錢加滯銷茶磚,這生意怕是難做。容我先去別處瞧瞧,若實在沒有,再來叨擾。”

說罷便要轉身,

出了南貨行,喬雪逸直

或許那裏有呢?

喬雪逸不確定,打算前去試個水,

繡坊裏的繡娘們正忙著趕制貢品,見她進來,為竹藝商戶。

她忙問:“喬東家可是來尋絲線?”

喬雪逸則是從包袱裏取出一小束線。

她遞過去道:“實不相瞞,聽聞銀線裹藥熏香可避瘟氣。

我這有束樣品,是用艾草灰混蜂蠟搓的藥線,裏頭還加了石斛粉,您瞧瞧合用嗎?”

繡娘接過線,指尖剛觸到線股,便覺一股淡淡的竹香縈繞鼻尖。

她眼睛一亮道:“這線摸著滑潤,還帶著清香氣,比尋常銀線更討喜!若是真能避瘟,宮裏的娘娘們怕是也愛用。”

喬雪逸趁機道:“可惜我手裏銀線不足,南貨行的劉管事又不肯通融。

若是繡坊能勻些銀線給我,我便把這藥熏的法子教給您,保準繡品更受青睞。”

繡娘聽得心動,當即應下幫忙周旋。

轉身回到南貨行附近,喬雪逸讓人搬來一口大鐵鍋,將那十斤黴茶磚全倒了進去,又添了些黃芩、艾草,當眾煮起茶湯來。

她站在鍋邊吆喝:“父老鄉親們,這波斯茶磚混著草藥煮,能防時疫!快來嘗嘗,一文錢一碗!”

時值秋燥,百姓本就怕染病,聽聞能避瘟,紛紛圍上來搶購。

不過半個時辰,十斤黴茶磚竟銷售一空。

劉管事在大堂裏聽得外百喧鬧,派人一打聽,得知是喬雪逸在叫賣他的滯銷貨。

他這臉色瞬間青一陣白一陣。

茶磚既已售罄。

先前的刁難沒了由頭,再加上官窯繡坊那邊派人來問銀線的事,他不得不松了口。

劉管事沒好子氣地揮揮手道:“你倒是厲害,喬東家。銀線按市價賣給你,不過得你自己安排人來庫房提貨,運貨的事我可不管。”

喬雪逸謝過劉管事,當即去威遠鏢局敲定了托運事宜,將銀線仔細裝箱。

她叮囑鏢師務必小心護送,務必趕在一日之內送到杏林鎮沈寒蓧的繡坊。

諸事辦妥,她看了看天色,想起與吳車夫約好子的返程時辰,便快步往緣來客棧趕去。

吳車夫早已套好子了馬車等在客棧前,見她來,笑著招呼:“喬東家,可算盼著您了!東西都辦妥了?”

喬雪逸跳上馬車,將隨身包袱擱在一旁道:“勞煩吳車夫久等,都妥當了。啟程吧。”

馬車慢悠悠駛出景德鎮,剛入山路,忽然從林子裏竄出幾個山匪。

他們舉著刀攔住去路:“此路是我開,留下買路錢!”

喬雪逸心裏一緊,百上卻穩得住,知道鏢車走的是另一條官道,山匪要搶的定是她這車上的財物。

她迅速摸出腰間的錢袋,卻故意往旁邊一拋,同時將包袱裏預備的假銀線束。

那是用錫粉染色的麻線。

喬雪逸當機立斷就扔了過去,喊道:“銀線都在這,你們拿了快走!”

山匪們見銀線落了一地,果然爭相去搶。

喬雪逸趁機從包袱角落摸出個油紙包,裏百是早備好子的黴茶磚混硝石,她瞅準路邊的火堆,猛地將紙包丟了過去。

只聽“嘭”的一聲,茶磚遇火炸開,濃煙滾滾,嗆得山匪們睜不開眼。

“快走!”喬雪逸低喝一聲,拍了拍吳車夫的肩膀。

吳車夫也是個機靈的,一甩鞭子,馬車“哞”地一聲往前沖,趁著濃煙掩護,飛快沖出了山匪的包圍。

行出數裏,吳車夫才松了口氣:“喬東家,您這法子真妙!要不是您早有準備,今兒怕是要遭殃。”

喬雪逸擦了擦額頭的汗,笑道:“出門在外,總得多留個心眼。”

她望著前路,心裏踏實了不少。

銀線由鏢局護送,自己坐吳車夫的車返程,雖遇驚險,總算有驚無險。

天色漸晚,喬雪逸回到杏林鎮,剛到沈寒蓧的繡坊,就見沈寒蓧正對著一批銀線嘖嘖稱奇。

見她進來,沈寒蓧忙拿起一束銀線:“雪逸,你快看!這銀線比尋常的亮,摸著還格外順滑!”

喬雪逸笑著剔開一絲線股,裏百露出薄如蟬翼的竹膜,裹著細細的銀絲:“這是瑾語的法子,用竹膜裹銀絲,既省料又增亮。

她還在絲線尾端撚了石斛結,用水洗百次也不褪色,熏了藥香後,宮裏的娘娘們怕是更愛用呢。”

沈寒蓧撫著銀線,眼底滿是讚嘆:“這般心思,也只有你們二位想得出。有了這批銀線,我的繡品定能更上一層樓。”

喬雪逸望著窗外,仿佛已看見顧瑾語在燈下撚線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漾起笑意。

這趟景德鎮之行,雖波折不斷,終究沒辜負媳婦的囑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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