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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錦帳別緒【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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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錦帳別緒【VIP】

訂單風波平息後兩日, 沈寒蓧剛將她們兩家合作的訂單收尾,便差夥計冬梅往醉仙樓訂了桌酒菜。

這天晌午,醉仙樓夥計提著朱漆食盒叩響喬語竹藝的門簾。

盒頂壓著沈寒蓧親筆素箋, 墨字寫著贈兩位好友:火中送炭。

顧瑾語的手指拂過箋上字跡, 問道:“沈姐姐怎不親自來?還勞煩醉仙樓的夥計跑一趟。”

夥計笑盈盈掀開食盒,六道招牌菜依次排開。

糖醋排骨、翡翠般的碧澗羹, 更妙的是每道菜盤邊都用醬蘿蔔、萵筍雕成纏枝紋樣。

素菜雕花襯著瓷白盤底, 精致得像幅小品畫。

“沈老板特意交代, 說喬東家與顧娘子守著鋪子走不開, 便讓小的送來。”夥計忙解釋道。

喬雪逸連忙接過食盒,盒底尚有餘溫:“上次寒蓧還念叨著要謝我們, 竟備了這麽些驚喜!”

白依瀾瞅著紅燒獅子頭邊擺的梅花形醬菜,捂嘴直樂:“沈姐姐這心思, 比我們編竹篾還細呢。”

恰逢三人還未開竈, 顧瑾語望著翡翠蝦仁的剔透蝦仁,嗔道:“我們現在食用倒是來得及時, 再耽擱些時該涼透了。”

喬雪逸麻利鋪開藍花桌布, 白依瀾早顛顛跑去竈屋取碗筷。

顧瑾語想起來裏間櫃子藏著的桑葚酒,趁兩人擺桌時, 她輕提裙把桑葚酒擺進了內室。

只見她彎腰從雕花櫃底抱出酒壇,壇口紅布還纏著一根麻繩。

喬雪逸正將糖醋排骨的瓷盤挪到桌心,瞥見媳婦懷裏的紫陶壇便挑眉道:“媳婦,你這壇酒不是說留著過年喝嗎?”

顧瑾語指尖沒停下來解開麻繩, 紅布掀開時溢出酸甜果香道:“沈姐姐送來的蟹粉獅子頭最配桑葚酒,美酒配佳肴才不算辜負。”

白依瀾早把粗瓷碗碼到方木桌, 聞言跟著點頭道:“桑葚酒能再釀,可這年頭能湊齊熱菜暖酒的日子, 難遇呢。”

喬雪逸轉身從裏間捧出個錦盒,裏頭五只流光盞杯在日光下泛著七彩光暈,她單獨拿了三只流光盞杯出來。

這是她跟顧瑾語開店那會兒請巧雲閣的龍閣主燒制的琉璃杯。

據說流光盞杯甚妙,杯壁薄如蟬翼。

她把杯子分過去時特意叮囑道:“你們一人只準喝一杯,你倆都是不勝酒力之人,可別喝醉了出洋相。”

顧瑾語執起酒壇往杯裏傾倒,點頭道:“我就喝一杯,誤不了看店。”

白依瀾捧著流光盞杯對著光線瞧,讚嘆道:“這杯子盛酒配上這杯子的名字,倒是別有詩意。”

喬雪逸夾起塊外焦裏嫩的排骨,醬汁在齒間爆出甜香時忍不住喟嘆道:“醉仙樓這手藝,真是絕了。”

顧瑾語用公筷給她布了片碧澗羹,綠瑩瑩的筍片漂在湯裏說:“上回我們去吃了一回,倒是把魂兒勾走了?現在還掛念著呢?”

喬雪逸灌了口桑葚酒,酒液順著喉間滑下道:“媳婦,不瞞你說。我心裏頭一直藏著個開酒樓的夢。”

白依瀾一聽,立刻接話道:“喬東家的廚藝開酒樓正合適!等我們竹藝鋪做大了,真去開家館子,把這醉仙樓比下去!”

顧瑾語夾著的翡翠蝦仁頓在半空,嗔道:“你先把眼前的竹席編密實了再說。醉仙樓是百年老店,哪是說比就能比的?”

喬雪逸給自己又斟杯,酒光映得她臉頰微紅道:“媳婦啊,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哪天竹藝鋪旁真能支起個喬記酒樓的幌子呢?”

顧瑾語往她碗裏堆了塊獅子頭,說道:“我看這麽多菜都堵不住你那張嘴。心比天高的性子又上來了。先把這月的訂單做完,再琢磨你的酒樓夢。”

喬雪逸嚼著肉丸不吭聲,眼神卻不由自主的瞟向窗外。

白依瀾瞧著兩人一個悶頭喝酒,一個筷子戳著碗沿,心事重重。

她們兩人這是互相生了悶氣啊!

白依瀾連忙當起了個和事佬,她夾起朵醬蘿蔔雕的梅花遞過去借機分散她們兩人的註意力。

白依瀾盯著竹筷的梅花道:“你們看這雕花多精巧!要我說啊,先把沈姐姐送的菜吃完,等明兒編竹盒時,倒能把這梅花紋刻在盒蓋。”

顧瑾語瞅著喬雪逸悶頭扒飯的模樣,忽覺自己方才那話確實重了些。

她便順著白依瀾的話頭轉了話鋒:“依瀾,這個月竹料折損的賬可算清了?我教你的盤算法門還記得不?”

兒才教過,折損跟報廢清出來不少,統共虧了六兩多銀子呢。”

,遲疑了一下。

,總親自送貨,偏偏趕上淡季,鋪子進項本就見緩。

她擡眼看向後院,幾捆慈竹斜靠在墻根,竹皮已泛起淺黃。

喬雪逸瞥頭看了眼顧瑾語問道:“瑾語,我們竹料報廢農那邊也說沒新料子了?”

顧瑾語望著竹架上晾著的半成品屏風,輕嘆道:“何止我們,鎮上幾家竹器鋪都在犯難。山裏能砍的篾竹、慈竹都快見了底。”

白依瀾急得放下竹筷道:“集市馬上就來了。我們可不能錯過啊。這集市還等著出貨呢!沒竹品拿什麽參加?”

顧瑾語指尖緊緊攥著竹筷,說道:“可山裏的最後一批慈竹前天就被王記竹鋪拉走了,現在就算現砍新竹,也來不及啊。”

喬雪逸突然握住顧瑾語的手,安了她的心道:“你別急,我去景德鎮拉貨。那兒盛產慈竹管夠,我跟寒蓧閑聊時聽她說過。”

顧瑾語指尖一顫,搖頭道:“你一個人去?光運費就得耗多少銀錢,再說了人生地不熟的,不成。”

喬雪逸起身收拾碗筷,回頭道:“我早盤算過了,寒蓧說景德鎮有鏢師跑托運,談妥了能送貨上門。你們守著鋪子盯訂單,後院那點存貨頂多撐個四天,我看不能再拖了。”

白依瀾瞅著她轉身往竈屋走的背影,突然拔高聲音:“喬東家,你要是去了景德鎮,可得給我們帶件瓷器回來!聽說那兒的青花瓷能映出人影兒呢!”

喬雪逸在門檻處頓了頓,應道:“成,給你們帶個能裝糯米藕的瓷罐回來。”

喬雪逸是鐵了心明日搭牛馬棧的馬車去景德鎮,閉店回來後,她就在自家的裏屋翻出粗布包袱。

顧瑾語從堂屋洗漱回來,正見她手忙腳亂往包袱裏塞碎銀。

“喬雪逸,你急什麽?午時的馬車,你明早再拾掇也不遲。”顧瑾語盯著她,問道。

喬雪逸頭也不擡繼續收拾著包袱道:“我得把路條跟盤纏歸置利落,誤了時辰要等隔日。”

她話音未落,後腰忽被環住。

顧瑾語的鼻尖蹭著她後頸,聲音帶著愧疚說道:“白天我在店裏話說重了,沒掃了你的面子吧。”

她手中的包袱啪地一聲落回木箱,喬雪逸轉身攥住她手腕道:“我早拋到腦後了。你總說我心比天高,可我們不就靠這點念想往前奔?”

顧瑾語的指尖絞著她腰間的系帶,聲音發悶道:“我是怕你一個人在外頭吃虧,並非有意挫你的心氣。”

喬雪逸把人摟進懷裏,聞著她發間未散的香味道:“傻媳婦,我倆相好這大半年,我還能讓自個兒餓著?你記得夜裏關門記得插好竹閂,後院的竹料得拿油布蓋嚴實。”

絮絮叨叨的叮囑被顧瑾語擡手打斷,她紅著眼圈從櫃底翻出一把油紙傘道:“你隨身帶著,防著點下雨。”

包袱很快塞滿了烙餅、火石和那把傘。

顧瑾語見包袱收拾得差不多,便催著喬雪逸去洗漱歇息。

喬雪逸嘴上應了一句道:“媳婦,我就來。”

喬雪逸嘴上說是說,手卻還在歸置包袱裏的雜物。

顧瑾語想著她明天要出門,今天晚上得睡個好覺。

她轉身從梳妝臺上的一個長方形匣子裏摸出根安神香來。

她拿著火折子點燃安神香,淡煙繞著香爐隨後散開來。

等喬雪逸洗漱整理好後進裏屋,紗帳裏的人影已側過身去。

她輕手輕腳坐上床沿脫了鞋子滅了油燈。

喬雪逸剛一躺下來從背後環抱住了顧瑾語,溫熱的氣息灑在顧瑾語的耳邊。

“媳婦,你還沒睡著?”喬雪逸的聲音壓得極低,問道。

顧瑾語沒回頭,聲音卻從錦被裏悶聲透出來說道:“我是在想你去了景德鎮,事情一切是否順利。”

黑暗中,喬雪逸勾唇笑了,她湊過去貼著顧瑾語的後頸道:“放心吧,媳婦。要是出了什麽狀況,我自個兒能應對。”

她的手掌覆上顧瑾語腰間,指尖剛要解開系帶,卻被人反手攥住。

顧瑾語自是知道喬雪逸想要做甚。

她的聲音帶著薄怒,說道:“喬雪逸,我先跟你說好,明早不準賴床。”

“曉得啦曉得啦。”喬雪逸含糊應著她,唇已貼到她耳後。

帳外的安神香燃到了底,兩人交疊重合的影子還映在窗紙。

直到兩人幹完正事,喬雪逸才喘著氣把人摟進懷裏說道:“媳婦,你在鋪子裏等我回來。”

顧瑾語羞的把臉埋進她肩窩,吐出兩個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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