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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瓷鎮尋竹【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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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瓷鎮尋竹【VIP】

次日, 喬雪逸在自家鋪子吃過晌午飯後,便著手準備前往牛馬棧。

她昨日已在老朱處預訂好馬車,只待時辰一到, 便要啟程前往隔壁的景德鎮。

臨行前, 喬雪逸始終記掛著顧瑾語。

她忍不住叮囑道:“瑾語、依瀾,這兩天我不在店裏, 你們務必早點關門。夜深路黑, 來回實在不安全。”

白依瀾瞧著喬雪逸滿臉擔憂的模樣, 忍不住笑道:“喬東家, 您就把心放回肚子裏吧!我跟瑾語嫂子一路作伴回去,保準平平安安的。”

顧瑾語則默默拎過早已收拾好的包袱遞給她, 又關切地問道:“倒是你,路上千萬要小心。銀子帶得夠不夠?要是不夠, 我再從賬上給你調些。”

她心裏清楚, 喬雪逸這趟去景德鎮,鏢局運費、車馬開銷、采購竹料。

哪一樣都離不開銀子。

說著, 顧瑾語便急忙從梨木櫃臺下取出出一些銀子遞給喬雪逸。

喬雪逸接過銀子, 心裏暖意融融。

她點頭道:“還是我家媳婦想得周到。那我就走了,你們好好看店, 別送了。”

喬雪逸嘴上雖讓顧瑾語別送,可顧瑾語哪裏放心,堅持要到西街牛馬棧看著她上車。

她叮囑白依瀾守好店鋪,白依瀾連忙應道:“瑾語嫂子, 你快去吧,再晚點可就趕不上馬車了!”

顧瑾語聞言, 拔腿就往門外跑,生怕耽誤了時辰。

她跑得匆忙, 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但想到喬雪逸的馬車就要出出發,又咬緊牙關加快了腳步。

顧瑾語終於追到牛馬棧時,只見喬雪逸正E與老朱頭商議好價錢,正E要登上馬車。

“雪逸!”顧瑾語氣喘籲籲地喊了一聲。

喬雪逸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見是顧瑾語追了上來,不禁嘆氣說道:“瑾語,不是讓你別來送了嗎?”

顧瑾語快步上前,緊緊抱了抱她,聲音裏滿是不舍:“我就是想再看看你,心裏不放心。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喬雪逸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柔聲安撫:“媳婦,我把那邊的事情辦妥就立刻回來,你盡管放心。”

就在這時,牛馬棧的老朱頭出出聲提醒:“喬東家,時辰不早了,該動身了。”

小兩口這才依依不舍地分開。

喬雪逸登上馬車,掀開窗簾,朝著顧瑾語用力揮了揮手。

顧瑾語站在原地,望著馬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街角,才緩緩轉身。

顧瑾語轉身往西街鋪子走時,天際忽然飄起雨絲。

她慶幸臨行前讓喬雪逸帶了油紙傘,便小跑起來。

待沖進店鋪,白依瀾正E給一位顧客打包竹茶墊。

那客人望著窗外淅瀝的雨勢感慨:“這天氣說變就變,方才還晴得晃眼呢。”

付過錢接過茶墊,他便匆匆踏入雨幕。

白依瀾見顧瑾語發梢只沾了些微濕意,笑道:“顧姐姐,瞧著喬東家上車才安心了吧?”

顧瑾語拂去袖間零碎的雨星,輕嘆道:“怕是這幾夜都睡不踏實了。她頭回出出遠門,我這心裏總空落落的。”

白依瀾噗嗤一聲,掩唇而笑道:“你倆是蜜裏調油慣了,乍一分開倒像失了魂。”

顧瑾語望著雨簾中漸密的水珠,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裙角道:“說來也怪,我原不是黏人的性子,偏生她這一走,我有點想念了。”

“若讓喬東家聽見你這般念叨,怕是躲在馬車裏偷著樂呢!”白依瀾打趣道。

此刻喬雪逸的馬車已駛出出杏林鎮。

她掀開簾子,冷雨裹挾著風灌入車廂,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喬雪逸趕緊從包袱裏取出出青布外衫,針腳細密,正E是顧瑾語給她縫的。

她眼眶倏地泛紅:“我家這媳婦,倒把什麽都備周全了。”

前頭駕車的吳車夫笑問道:“喬東家這莫不是相思病犯了?才出出城多遠呢。”

喬雪逸抹了把眼角,嘴硬道:“吳車夫,您胡說什麽!誰念想她了。”

嘴上犟著,視線卻總落在衣襟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線腳。

顧瑾語縫的這些衣衫,如今倒成了她心頭最暖人的念想。

喬雪逸將包袱理了理,和衣小睡。

雨聲漸密,砸在車篷上咚咚作響,驚醒了淺眠的喬雪逸。

喬雪逸揉著惺忪睡眼問道:“吳車夫,我們還有多久到景德鎮?”

吳車夫勒住韁繩,瞅了瞅道:“算上路況,約莫兩個時辰。您要落在哪家客棧?景德鎮有如來、客喜、緣客幾家。”

喬雪逸沈吟道:“緣客吧。這名字聽著順耳。”

吳車夫讚道家客棧幹凈實惠。您何時返程?我好安排馬車來接。”

喬雪逸盤算著,,竹料采買加托運,兩天是緊巴些。”

吳車夫揚鞭催馬:“成!大後天午後我到緣客客棧候您。”

喬雪逸拱手道

馬車外雨幕如織,她重新裹緊外衫,喬雪逸指尖摩挲著布料上的針腳,嘴角不自覺揚起笑意。

一路車馬顛簸,車輪碾過景德鎮石板路,喬雪逸掀開窗簾,眼前景德鎮的街市比杏林鎮熱鬧十倍。

兩側攤子連綿不絕,鎮中央雜耍班子的銅鑼聲此起彼伏,瓷器鋪、陶坊的幌子在雨絲中飄搖。

她探頭望去,不果然繁華,比杏林鎮氣派多了。”

吳車夫攥著韁繩笑道:“可不是嘛!此地以青花瓷聞名,江南各地的陶商幾乎都聚在這兒。您瞧那排朱漆門面,多半是百年老字號。”

喬雪逸望著街景眼底發亮,說道:“若我能把竹藝生意做到這兒,那可就賺得流油了。”

吳車夫打斷道:“喬東家有這心氣是好,不過景德鎮的老商戶講究師承門第,外鄉人想紮根可不簡單。”

兩人說話間馬車停在緣客客棧門前。

喬雪逸拿著油紙傘,接著將青布包袱往肩上一挎,下車後對吳車夫道:“吳車夫,大後天此時還在這兒碰面。”

“放心,喬東家,我準點到!”吳車夫然後揚鞭而去。

喬雪逸踏入客棧間,小二見她背著粗布包袱,連忙迎上前道:“客官面生,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我要間上房,須得幹凈清靜。”喬雪逸摸出出碎銀遞給掌櫃道。

小二領她上到二樓最裏間,推開木門,檐角的雨滴恰好墜入街邊水窪。

小二說著放下銅盆,說道:“客官,這間臨著後街,夜裏清靜。熱水即刻送來,客官要用些什麽吃食?”

“來碗陽春面,再加一碟醬牛肉。”喬雪逸將包袱擱在雕花床榻,油紙傘斜靠在描金櫃角。

待熱氣騰騰的面碗端來,她才發覺一路奔波早已饑腸轆轆。

喬雪逸二兩口吃完面,推開雕花木窗。

雨後的景德鎮籠著薄霧,遠處窯廠的青煙混著泥土濕氣飄來。

街邊瓷販子正E用草繩捆紮青花瓷瓶,吆喝聲隔著雨幕傳來。

她靠在窗邊揉了揉發酸的肩頸,指尖觸到外衫內側的針腳。

顧瑾語縫的暗袋,裏頭整整齊齊放著銀子。

“我家這媳婦,還是記掛著我。”她低聲念叨著。

喬雪逸想到臨行前顧瑾語泛紅的眼眶,喉頭竟有些發緊。

窗外雨勢漸歇,喬雪逸擰幹帕子擦了把臉,接著從包袱裏取出出竹藝鋪的賬本。

她明日得先去慈竹行看貨,再找沈寒蓧提過的那家威遠鏢局談托運。

喬雪逸打了個哈欠,眼見窗外夜色沈得像墨,便起身合上雕花木窗。

她指尖觸到微涼的窗欞間,想起杏林鎮鋪子後院的竹架,顧瑾語總提醒她夜裏要插好竹閂。

這念頭一起,她索性將描金櫃挪到門後抵住,又反覆拽了拽門閂。

聽著哢嗒一聲落鎖,她才寬心躺回床榻。

許是一路顛簸乏了,這夜竟睡得格外沈。

直到次日清晨,喬雪逸被雨聲驚醒,才發現窗外又飄起了細密雨絲。

她挪開櫃子整理包袱,青布外衫內側的暗袋裏,確認銀子還在。

“瑾語啊,到底還是心細。”她勾唇一笑,取過墻角油紙傘便往樓下走。

客棧大堂已坐了半桌吃早茶的客商,喬雪逸拽住擦桌的小二問路。

那小二打量她兩眼,見她雖背著粗布包袱,眉眼間卻透著英氣。

他便熱心指點道:“客官要去慈竹行?順對街直走,過了青花巷第一個拐角就是。他家竹料堆得跟小山似的,老遠就能看見。”

“多謝。”喬雪逸將傘柄在掌心轉了轉,推門踏入雨幕。

景德鎮的石板路比杏林鎮滑溜許多,她踩著水窪前行,油紙傘面不時撞上街邊晾曬的瓷器坯子。

喬雪逸路過一家陶坊,窯工正E往匣缽裏碼放青花瓷胎。

喬雪逸頓了頓接著按照小二說的路線走,她轉過青花巷,果然見街角堆著半人高的慈竹。

竹行門前挑著褪色的昌記幌子,幾個腳夫正E冒雨卸車。

喬雪逸收了傘抖落水珠,剛跨進門檻,就聽見賬房先生拍著桌子發火:“這月第二批了!全是蟲蛀的廢竹,當我們昌記好糊弄?”

她順著聲音望去,只見穿灰布褂子的掌櫃正E跟個竹農爭執,地上滾著幾截剖開的慈竹,竹節處果然密布著蟲眼。

喬雪逸心裏咯噔一下,杏林鎮竹料短缺,難不成景德鎮也遭了蟲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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