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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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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坐騎

辛夷山, 困陣中,一個渾身被鮮血染透的男子暈倒在陣中,不省人事。烏黑長發散亂, 遮擋住他的小半張臉, 透過發絲還能看清他的眉眼。

那是莊邈的臉。

姜青嵐站在一條玄色巨龍的龍脊上,懸在半空中, 看到了這幅景象。

她沒猶豫, 摸了把身下的黑龍,黑龍似是知曉她的意思,一擺尾,順暢地入了陣。

一入陣, 姜青嵐便察覺到陣法對靈力的吞噬之力, 應當快刀斬亂麻。

黑龍將姜青嵐送到了男子身畔。她才堪堪伸手去觸那男子, 剛碰到他的臉,男子便猛然睜眼,手中掐訣, 目光淩厲。

四面八方冒出無數道尖利的黑色錐刺, 均朝姜青嵐的方向攻來。

姜青嵐唇邊勾起個輕嘲的笑, 下一刻,她身下的黑龍便將布滿鱗片的長尾卷起, 環繞著姜青嵐。

錐刺剛觸到堅硬的龍鱗便斷裂成兩半, 冒充莊邈偷襲的修士也終於看清了眼前的姜青嵐, 還有她腳下的巨龍。

他驚得跌坐到地上, 臉上懼怕震駭之色交替,伸出顫巍巍的手指向黑龍,聲音發顫:“龍……是龍?!”

姜青嵐躍下龍脊,直接一掌劈暈了此人。然後抓著此人躍上龍背, 把他跟龍捆在一起。

想了想,又伸手拂過他的臉,見他變回了原本的面容,方才滿意了。拍拍手,對黑龍道:“走,去艮梧山。”

黑龍拔地而起,視困陣如無物,一個擺尾,直飛入雲霄。

姜青嵐險些被他甩飛出去,慌亂之中兩手抱住他的龍角,才堪堪穩住身形。

“龍兄啊,我知道你沒有當坐騎的經驗,我十分理解。可是,下一次你起飛之前,能不能告訴我一聲呢?萬一我真的被你甩下去了,你不是還得回來找我麽?”

黑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一個冷颼颼的男聲響起:“你若掉下去了,那便表明你是個廢物,我不認廢物為主。”

“得,當我沒說。”姜青嵐騰出一只手在空中擺擺,顯得毫不在乎。

下一刻,黑龍便在雲霄中穿梭,姜青嵐不得不老老實實把伸出去的手收回,繼續牢牢抱住龍角。

這黑龍,脾氣忒大!

姜青嵐跟師父她們說的殺手鐧,就是這條黑龍了。

他就是跟丹凰結下梁子被困在秘境靈湖中的那條龍。

試煉之地可以通過水晶宮中的陣法傳送過去,而試煉之地又在無妄海海底,也即是說,姜青嵐是可以不受秘境入口九年一現的影響,自由出入秘境的。

她便這麽從無妄海海底回到岸邊,又循著記憶找回了黑龍所在的林子。

黑龍從靈湖中躍出時,頭顱上頂著兩只龍角。這龍角倒不像他渾身漆黑,反而是瑩瑩藍色,流轉著光華,像上好的玉石。

黑龍巨大的瞳孔牢牢鎖在姜青嵐和劍靈身上,“你們還來做什麽?”

姜青嵐稀奇地看著他的龍角,“你這龍角不是已經長出來了麽?為何不破了陣離開?莫非你就喜歡呆在這裏,不愛出去亂逛?”

“這裏與別處,對我而言都是一樣的。”

“怎麽會呢?這裏多無趣啊,你又沒去過外面,憑什麽說別處也一樣?”劍靈大寫的不服。她也是在這秘境裏被困了這麽多年,早早就厭倦了,沒被逼瘋都是她自身強大了!乍一聽到這話,氣得跳了起來!

姜青嵐倒是懂了黑龍的意思。

劍靈之所以受不了秘境內的歲月,是因她生性活潑好動不喜拘束,被禁錮在一個地方不能動彈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而黑龍則不同,他無所求,無欲則剛,自然對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

只是……姜青嵐盯著他長出的龍角,笑了笑。

既然對什麽都不在意,怎麽這幾年卻開始勤奮修煉了?

姜青嵐在黑龍面前來回踱步,聲音裏帶著遺憾:“哦,原來如此,那看來能不能見到丹凰對你來說也都無所謂咯?”

黑龍巨大的頭顱驀地逼近姜青嵐臉龐,“你能見到她?”

“自然。而且,我能帶你去見她。”

劍靈無語望蒼天,默默良久,才嘆息一聲搖頭晃腦道:“又在說大話了。”

說完,腦袋後立馬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顯然是自己那個小氣主人的報覆。

就在姜青嵐以為黑龍不會再開口,準備趁熱打鐵時,聽他問道:“你有何辦法?”

姜青嵐笑瞇瞇道:“她不是飛升了麽?憑我這個資質,這個天賦,遲早也飛升,到時候不就能見到她了?我收你當坐騎,你委屈個幾年,至多十年,我飛升時順理成章地帶上你,你不就能見到她了?而且,你若成了我坐騎,也能進試煉之地修習。那裏靈氣濃郁,說不準你比我還先飛升,到時候咱們一拍兩散,我絕不糾纏你,如何?況且,我也不真拿你當坐騎,我們這叫互利互惠,合作共贏!”

劍靈很想嘲笑一句姜青嵐狂妄自大,但很可惜,她好像還真有這個實力……

出乎意料地,黑龍沒有考慮太久,直截了當地應下,“可需要立誓?”

姜青嵐搖搖頭,“不必,但要定契。”

她伸出手,黑龍巨大的頭顱便低垂到她手邊。她以靈力在指腹劃開一道細口子,在黑龍的龍角上劃了幾道術法的痕跡,血線發出淡淡金光,漸漸隱沒在龍角裏。

姜青嵐伸手撫了撫龍角,躍上龍脊,淡淡道:“那麽,我們先去辛夷山。”

…………

艮梧山,主峰,掌門居所。

丁螢站在殿外,滿心煩躁,幾次要闖入殿內,卻幾次都被守在門外的蒼梧派師兄師姐攔下。

她發起脾氣,怒道:“我只是要見我爹,你們憑什麽攔我?”

師兄硬邦邦道:“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師姐的聲音聽著倒溫和些,可惜更密不透風:“師妹,若非掌門吩咐,我們怎敢動手攔你?還請師妹莫要為難我們。”

丁螢見這二人油鹽不進,橫下心,大聲嚷嚷:“爹爹,我想見你,你為何要攔著女兒?是怕女兒執意嫁給邈哥哥麽?邈哥哥若死了,女兒便要為他殉情!”

師兄師姐面面相覷,只恨自己長了耳朵聽到了這些絕不該聽的話,更恨自己沒能力阻止丁螢繼續說下去,一時間慌亂不已。

來來往往的弟子仆從也都忍不住偷眼望過來,稍微走遠了些便開始議論紛紛。

師姐忍不了了,低聲對一旁的師兄道:“我進去通報一聲,你攔好了。”便飛快逃走。

師兄心中叫苦不疊:怎麽我就沒想出這種脫身的好主意?!

丁螢如此嚷嚷了三遍,等要喊第四遍時,師姐終於跑出來捂住她的嘴,“師父答應見你了,別喊了!”

丁螢眨眨眼,指指她捂住自己的手,師姐這才將信將疑放開她。

等進了內殿,丁螢一眼便看到了上首坐著的玄清上人,他只淡淡掃她一眼,威壓便籠了上來,她頓覺呼吸不暢。

玄清上人捏著手中的杯盞,望著她道:“別忘了,你姓丁,將來更可能是偌大蒼梧派的掌權人。可你今日行事如此莽撞輕浮,這擔子怕是不能交到你手裏,否則萬年基業毀於一旦。”

這番話說完,威壓陡散,似乎是在給她出言辯駁的機會。

丁螢一下子癱倒在地上,為顯恭謹,索性兩膝一並跪下了。

她沒看懂玄清上人身旁的丁明材遞給她的眼色,只茫然回望,話未及思考便脫口而出:“爹爹不是說會讓我與邈哥哥成親麽?到時候蒼梧派也可放心交到我們手中。”

丁明材一臉灰敗之色,不敢去看上首的玄清上人。

杯盞重重地頓在桌案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就算你爹腦子糊塗說過這種話,當時莊邈是我蒼梧派的叛徒嗎?現在呢?你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我當初怎麽沒逼你爹再娶一個女人再生個聰明的?”

這話太刺耳又傷人,丁螢眼眶很快就紅透了,偏偏說這話的又是她一向敬重的老祖,她滿腔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心裏覺得更委屈了,眼淚珠子斷了線似地往地下砸。

丁明材一見她哭便頭疼,急道:“莊邈是必得死的,你也死了這條心吧。除了他,其他任何人,只要你喜歡,爹就給你弄來。”

丁螢不哭了。她被嚇著了,結結巴巴問:“邈哥哥只是重情重義,所以才救下那姜青嵐,不算是叛了我派,何不小懲大戒?為何……為何一定得死了?”

玄清上人起身,一步步走到她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緩緩道:“這些你都無需知曉,你只要知道,姜青嵐的死期,便是他的忌日。”

丁螢走出內殿時,神情恍惚,兩眼腫成核桃大小,似是狠哭過一回,先前守門的師兄師姐例行公事般寬慰了她兩句,她卻像丟了魂似的,只搖搖晃晃往前走,不理會任何人異樣的眼光。

丁螢走後,玄清上人轉而坐回上首,問丁明材:“問劍派那裏,如何了?”

丁明材低頭回話:“前幾日聽傳來的消息,說天乾散人內傷好得很快,會提前醒來,我便讓他們把計劃提前了,現在還未有消息。”

話音剛落,便有一個弟子跌跌撞撞奔至殿外臺階下,神色淒惶,高喊:“啟稟掌門,問劍派急報:天乾散人仙逝了。”

丁明材臉上露出個笑,隔著殿門及重重臺階,聲音帶著無盡的哀戚:“快吩咐下去,備上厚禮,我再修書一封,與禮箱一道捎上。”

待吩咐完一應事項,他去看玄清上人的臉色,他也是一樣的如釋重負。

“真是個好消息。”玄清上人飲了口茶,笑道。

“只可惜了他那身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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