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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攻上蒼梧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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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攻上蒼梧派

丁明材站在大殿中央, 神情亢奮,表情激昂。

左右兩邊是兩排金絲楠木圈椅,各派掌門長老坐於其上, 聽著丁明材的謀劃。

“辛夷山的埋伏沒能擒住姜青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下一步就應來我艮梧山了。她若想破我蒼梧派護山大陣, 須得耗費許多靈力。可接下來,又會踏入阻止外敵入侵的各種殺陣與困陣。就算拼死突破了這道防線, 接下來, 我們也該出手了。料她一人也敵不過我等聯手,諸位意下如何?”

說來,這些陣法還都經過莊邈的改良與精進,也不知他若知道這些威力巨大設計精妙環環相扣的法陣, 如今通通招呼在了姜青嵐的身上會作何感想。

“沒意思, 我不跟你們一道送死, 走。”一個懶散的女聲忽然響起。

洛汀蘭收回擱在座椅扶手上的手臂,站起身,捋捋衣袖, 也不請辭, 便徑直往外走。

她響應丁明材的號召來到蒼梧派本也不是為了合力對付姜青嵐。她只是想看看這群人究竟想幹些什麽, 如今既然知道了,就更沒興趣呆下去了, 索性離開。

“拿下!”丁明材眼中精光一閃, 怒喝道。

長老弟子們紛紛圍上天同教眾人, 洛汀蘭更是被數十個修為高強的長老圍攻, 不一會兒,天同教眾人皆被擒獲。

洛汀蘭的脖頸上貼著劍刃,可她非但不慌,反而笑得很暢快:“你這道貌岸然的東西, 我只是不願摻合進此事,你就要抓了我。偌大仙門何時成了你蒼梧派的一言堂?!玩這套逆你者亡的把戲,怕不是借故發難,覬覦我教吧?”

此言一出,有些中小仙門的掌門已然目光閃爍,現出猶疑之色。他們來此是助正道滅邪道的,可若連退出的權利都沒了,那之後的一切自己真能做決定嗎?

“妖女妖言惑眾!將她與天同教的弟子全都押下去關起來!”丁明材怒火中燒,偏偏還要擺出正氣凜然的模樣。怕洛汀蘭繼續煽動人心,連忙把她弄走。

商議不多久,丁明材便借口離開,去了關押洛汀蘭的石牢。

石牢一片漆黑,丁明材進去前,點燃了牢門口那盞在風中明滅的燭燈,踏步到她身前。

洛汀蘭瞧見眼前的人,勾起個嘲諷的笑:“丁掌門不是在商議大計,怎麽有空來探望階下囚?”

丁明材並不言語,只擡起手,五指成爪,抓向她的顱頂。

“你敢用此等邪法練功?”洛汀蘭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面露駭然。

感受到源源不斷輸往體內的靈力,丁明材臉上露出貪婪的笑,又暢想著接下來還能吞噬到姜青嵐與莊邈的修為,到了那時,還有誰是他的敵手?

可下一刻,洛汀蘭便笑了出來,“原來如此。但可惜,你要失望了。”

她的身形縮小,體內靈力也變得空蕩,最後變成了個手掌大小的木偶摔落在地,只餘散亂在地的暗紅色華服。

丁明材瞳孔瞪大,這個洛汀蘭是傀儡假扮的!

他的目光冷了下來。

洛汀蘭能共感傀儡的五感,傀儡所說的那些話也都是她傳達的。而現在,她更是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她必須得死。要不是自己眼下還需捉拿姜青嵐,早已帶人圍剿上天同教了。

丁明材轉而去了關押其餘天同教弟子的暗牢,遣散看押的蒼梧派弟子後,他也懶得再一一試探,一揮袖,所有弟子的靈力都被他攫取。同樣沒吸食多久,這些弟子也變成了木偶。

好好好,竟是一個真的也沒有!

天同教,洛神殿。

洛汀蘭盤坐於軟榻上,雙眸緊閉,驟然睜眼,吐出鮮血。

與虛弱的模樣截然相反的是她激動的眼眸。

她取出一沓傳訊符,二話不說就燃起一張,不顧內傷,徑直道:“丁明材修煉吸人功法的邪術,要當心。”

洛芊聽到動靜,推門而入查看情況,被洛汀蘭唇邊帶血吐出的這句話砸到頭上,險些一個趔趄摔倒。

她腦中還一片空白呢,洛汀蘭已接連又發出四五道訊息,見洛芊來了,還高興道:“正好,我自己傳訊太慢,你來跟我一起,把認識的掌門長老都傳一遍消息,我要扒下這偽君子的皮!”

丁明材回殿時,立即感受到了眾人望向自己的古怪目光。

他當即去看自己相熟的幾位掌門,其中一個當即出列,一臉憂慮狀:“丁掌門,吾等都收到了天同教洛掌門的傳訊。她說你修煉邪法妄圖吸取她的功法,此事是真是假?”

丁明材神色一凜,聲音鏗鏘:“絕無此事!那妖女如今還關在我派的地牢裏,如何能傳訊?諸位莫要被妖人所惑!”

另幾位與他交好的掌門也都隨聲應和,打消眾人的疑慮。

就連廖朔也跟著附和了幾句,唯獨尹修竹始終垂眸,一言不發。

腳下大地猛地震顫,丁明材望向天邊,聲音裏帶著隱隱的期盼:“終於來了……”

“我派護山大陣極為精妙,那姜青嵐不搏上幾個時辰休想出來。”丁明材引眾人登上瞭望臺,遠遠看著飛快移動來的身影,微微一笑,回頭對諸位說道。

卻在下一刻,見到眾人扭曲的神情。

其中一人伸出手,顫抖地指著姜青嵐的方向:“她,她,她進來了!”

“不可能!”丁明材再去細看,姜青嵐果然如游魚一般輕巧入了護山大陣,卻並未被阻住腳步,反而越逼越近。

而且,她腳步騰空,無所倚仗地飛在空中。

尹修竹一驚,道:“莫非姜姑娘已然大道飛升,能憑虛禦風了?”

眾人這下慌了神,邪修的確也是能大道飛升的,雖然少,但也是有的。

她若殺性大發,他們這些人豈是對手?

“這才多久,她就飛升了?定是障眼法。”一個淡然渺遠的聲音傳來,眾人回頭,見是一直修養的玄清上人,心下一定,也信了障眼法的說辭。

丁明材擦掉額上冷汗,強顏歡笑道:“我派護山陣法豈止數百?她就算過了這護山法陣,之後也討不了好。”

玄清上人凝神看了會兒,嘆息道:“怕是沒有這麽簡單。”

轉瞬間,姜青嵐已進了山門,上到了半山腰,且還在不斷往前,眼看著幾息之間便要抵達山巔。

丁明材嘴唇翕動,眼看著姜青嵐騰在空中,手握長劍,急趨至眾人身前,咬牙喝道:“動手。”

一眾弟子如潮水般湧到姜青嵐身前,集結成陣,凝聚著眾人之力,發出攻勢。

因姜青嵐有橫秋劍在手,弟子們沒有可堪抵抗的實力,怕劍成了廢劍,便摒棄了劍,轉而引動天雷攻向她。

天邊烏雲密布,天空變成暗紫色,有閃爍的電光穿透厚厚的雲層顯現。

姜青嵐擡眸,看著那朝自己劈來的轟隆巨雷,竟笑了起來。嘴唇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她說的是:“龍兄,今日可要把你未度的雷劫補全了。”

“比起天雷,這幾道雷不過爾爾。”

眾人立在高臺上,只見姜青嵐懸在半空中,一身天青色袍子被狂風吹亂,衣袂翩飛,而她身姿仍舊挺拔,眸光堅定。

她揚起劍,抵禦著接二連三劈下的雷,間或劃出一道劍光,劈散開帶著電光的雷,每揮下一劍,她便前進一分。

“姜姑娘這樣,哪有半分像邪修?反倒是我們……”尹修竹這話沒有說完,眾人卻為他補全了——反倒是我們,像阻礙正道的反派。

姜青嵐看向面前的弟子們,有的克制不住地渾身發顫,卻仍祭出法器抵禦;有的目光嫉惡如仇,帶著慷慨赴死的勁頭。

姜青嵐沒有如意料之中地殺掉蒼梧派弟子們,反而開口問道:“你們可知自己為之效力的掌門,是個修煉邪法的邪修?”

是的,她在強闖艮梧山的過程裏,還收到了洛芊的傳訊。

雖然她早已有此推測,但推測驟然落實,仍是一個沖擊。

洛芊沒像對其他人那般簡短傳訊,而是把洛汀蘭的遭遇原原本本地講完,在末尾還猶豫地補充了句:“你此行,勢單力薄,千萬要當心。而且……莊邈在他們手裏,你要……要有取舍。”

她不願,也不會會做取舍。

眼前蒼梧派弟子喧囂起來,憤怒高呼:“你以為挑撥離間就能讓我們內訌嗎?要殺便殺,無需廢話!”

姜青嵐挑眉,語氣帶著幾分逗趣與無賴,“你們要死,可我偏不殺。”

她又越過他們去看強自鎮定的丁明材,笑得愈發燦爛,“待會兒,你們就明白了。”

劍光一閃,攔在身前的的弟子們朝著四面八方飛了出去,姜青嵐對上玄清上人深邃的目光,提劍往前。

丁明材一面令各掌門拿出法器,一面安撫諸人情緒:“還有最後一道陣法,這陣法是我派開山之主所布下,萬年來只開啟過一回。她一入陣,非死即傷!我等只需要找準機會將她拿下。”

然而天不遂人願,姜青嵐仍舊如幽魂一般輕飄飄地穿過了這道陣法,離他們只剩十幾級臺階。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丁明材幾欲崩潰。即便姜青嵐不知用了什麽妖術安穩過了前面的那些陣法,可這最後一道陣法,是蒼梧派立身之本,只在遭遇滅頂之災時啟動。上一次,此陣便將侵入之人盡數絞殺,姜青嵐沒理由全須全尾地出來。

似是知曉丁明材心中所想,姜青嵐身下逐漸顯現出一只猙獰的巨物——玄色鱗片布滿全身上下,幽藍的豎瞳像燃著的兩盞鬼火,還有巨大頭顱上的兩只角。

那是龍啊!

姜青嵐腳下是一條龍!

真龍可堪破一切虛妄,破除一切陣法,難怪,難怪姜青嵐能這麽輕易地闖過這麽多陣,原來竟給她覓到了傳說裏的存在。

姜青嵐擡手,扔下一樣物事,冷冷道:“這種貨色便你派去裝作莊邈刺殺我的人?堂堂蒼梧派掌門,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真是下作得讓我詫異。”

那東西砸到地上發出悶響,仔細一看,才發覺是個穿著打扮跟莊邈像了十成的男子,此時那男子像是被摔疼了,竟醒了過來,發出倒抽涼氣的嘶聲。

眾人中,唯有尹修竹上前一步,俯身伸手查看那男子的情狀,還將他帶離了戰局中心。

姜青嵐躍下龍脊,長劍抵在石階上。她每往上走一步,劍尖便在臺階上劃出一道長痕。

眾人被她的逼近嚇得逐漸回神,這下,反倒是與丁明材交好的那幾位掌門暗自退後幾步,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交換著眼色。

突然出現的龍打斷了丁明材的一切籌謀,見她一步步走近,他只慌亂地喝道:“妖孽,你要幹什麽?”

“我要帶他走。”

丁明材皮笑肉不笑:“你只要束手就擒,我自然能讓你見到他,否則,他就得死。”

姜青嵐沒跟他廢話,揚起劍便往他身上揮去一劍。

一道人影飛出,以劍身抵住這道攻擊。

“玄清上人不是受著傷麽?怎麽這麽快就好了?還是說,你受傷根本就是一場騙局?”

玄清上人強行止住佩劍在橫秋劍威壓下發出的震顫。幸好,姜青嵐這招不是殺招,他尚能輕松應對。“你說笑了。”他只一句揭過。

無人在意的角落,尹修竹一手背在身後,緊攥的拳頭張開,張開的手掌中什麽都沒有,卻似乎有什麽東西悄然飛走。

一片衣角一閃,往山中去了。

姜青嵐對上尹修竹平靜無波的目光,心下一定,轉而對玄清上人笑道:“晚輩有一事不解,還望前輩指點。”

玄清上人也需拖延時間等眾人按計劃布局,聞言只道:“你說。”

姜青嵐只當看不見那群烏泱泱的人換著位置演練著手裏的法器,一臉真心求教的表情,“我來之前,特意了解過上人的生平。原來上人不是一開始便劍道超然,而是從不惑之年悟了劍道,自那之後,才一步步成為劍道第一人的。雖說人開悟有早晚,但自古以來,天才無不早早便嶄露頭角,如上人這般的,好像沒有第二個。這是為何呢?”

玄清上人繃起下頜,“劍道玄妙,吾耗費了許多年才領悟一二,竟也成了你譏諷吾的緣故麽?”

這話說得跟姜青嵐自恃自己是少年英才耀武揚威似的,聽得不少人低聲斥責姜青嵐欺人太甚。

姜青嵐卻笑著搖頭,又提劍上前一步,語調疑惑:“上人誤會了。我只是聽聞,上人開悟那段時日,正好是上人最出色的劍修師弟被邪法害死之際——且兇手至今未被查出。我很好奇,這位前輩的死,與上人你,究竟有無關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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