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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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入陣
長發, 面龐，脖頸，衣裳, 雙手, 都浸著粘稠的血，還在不斷往下滴落。
小山一樣的龐然大物倒在身前, 撞得地面一陣轟隆隆的巨響。
姜青嵐眼睛被沾了血的發絲糊得幾乎睜不開眼, 體內的靈力消耗殆盡，她將長劍撐在地上，才不至倒下。
劍靈飛奔到她身邊，看到她渾身染血的模樣連鼻子都皺了, 連連搖頭, 指著那邊的溪水急道：“你趕緊去洗洗！”
姜青嵐努力朝她翻了個白眼, 可惜掀眼皮的力氣也不太大，劍靈壓根看不出來。她有氣無力道：“你把我……扶過去……能怎樣？”
“你身上好臟……要不我施術把你扔進小溪，你自己洗幹凈好不好？”
姜青嵐：“……成。”她實在是走不動道了。
這都能忍下來, 她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劍靈一骨碌跑到她身邊, 架住她就往溪邊去, 又把水全澆在她臉上，雙手胡亂在她臉上抹, 好歹是把姜青嵐一張臉清理幹凈了。
半個時辰後, 姜青嵐從溪水裏走出來, 一掃萎靡, 神采奕奕。
劍靈蹦跶到她旁邊，“我們走吧走吧，這裏太沒趣了。”
“你替我護法，若有危險便喚我。”說完, 也不等劍靈回答，就著一身濕漉漉的衣裳打坐調息，運功恢覆靈氣。
…………
辛夷山中巨響後，足足過了十二個時辰，姜青嵐還是沒出山。
一眾掌門自那聲巨響過後，便隱蔽身形守在陣法邊嚴陣以待，此時已有些松懈。
其中一個抱怨道：“這姜青嵐怎麽還不出來？該不會是跟那妖邪同歸於盡了吧。”語氣裏帶著掩蓋不住的惡意。
此言一出，立即覺得有幾道冰冷的視線掃過來，像要把自己淩遲似的。
洛芊皺眉，不悅道：“前輩怎可如此無禮？姜姑娘不惜深入險境去除掉兇獸，前輩幫不上忙便罷了，竟還惡毒詛咒，毫無正派修士氣概！”
“你——”
“你什麽你？有本事在這裏叫，怎麽沒本事進辛夷山？是廢物就老實點，少出洋相。”廖牧信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仍舊一副無法無天的模樣。
“你們這些晚輩，怎毫無尊師重道之心？對前輩口出惡言步步緊逼，是何道理？”另一個掌門出口維護。
華禾冷笑一聲，直面那人的目光，伸出兩根手指指向先前出聲的掌門，譏諷道：“他算哪門子的師？他的道又是什麽？不會是不知廉恥毫無感恩之心吧？這樣的道我還真不敢茍同。”
“正是。”華清羽抱著劍，冷著一張臉附和華禾的話。分明他最少言，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反而最是氣人。
“好了，現在每時每刻情況都會有變，不是吵嚷的時候，各退一步吧。”丁明材出來打圓場。
眾位掌門還是信服他的，冷哼一聲，拂袖偏頭，便當此事沒發生過。
華禾怪聲怪氣地哼哼兩句，又拉長了聲調喊：“誰還不會哼哼了，哼——啊！”
她不滿地偏頭看了華清羽一眼，方才就是他扔的石子把自己給砸了！看完表哥，她又去看緊抿著唇，一眼不錯地盯著山那邊的莊邈。
相較於她們幾個，莊邈反而是除了負責維系陣法運轉的掌門長老裏，離陣法最近的那個人。
這人也真是的，那麽能言善辯，也不幫忙說幾句。可要說他不關心師姐吧，卻從昨日一直站到了現在，一點點細微的動作都沒變過，也真是了得。
那個傳言當真胡說八道，師姐怎麽會單戀莊邈呢？看看師姐那個灑脫的模樣，反過來還差不多！再不濟也是個互相戀慕的有情人。
這不，莊邈站得跟個望妻石似的。
相比於那些離譜到詭異的流言，華禾還是比較信自己的判斷。
過了不一會兒，廖牧信疑惑的聲音響起：“既然我們是等姜青嵐出來，你們守在這陣法邊做甚？兇獸已死，這陣法也無開啟的必要了。”
“欸，我們未能見到當時的情形，若昨日是姜姑娘死於那兇獸之手，那這陣法可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丁明材面露哀戚之色，末了，又鄭重補充，“那兇獸慣會變化形貌，即便待會兒出來的是姜姑娘，我們也得先將其困在陣中，驗明正身方可將其放出。”
莊邈佇立在那裏，恍若未聞，只眸子裏極快地閃過一絲冷意，轉瞬又恢覆如常。
這陣法中積蓄的靈力不知經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已深邃到他無法撼動。出辛夷山又無其他出口，既然無法阻止，他便只能隨機應變。
橫豎，他有法子保全她。
山中現出一道人影，華禾一看見那極快靠近的身型，激動得叫起來：“師姐，是師姐！”
若叫她教習的那些蘅元派弟子見到她這麽不沈穩的模樣，只怕都要驚得瞠目結舌。
廖牧信掃她一眼，給她潑了盆冷水，語氣不知為何泛了點酸，“你沒長耳朵啊？不是說那兇獸擅於變幻之術麽？這來的人也未必真是她。”雖然他也覺得像來著，但他不說。
姜青嵐見到熟悉的身影，心下喜悅，勾出淡淡的笑，身法更快，轉瞬便到了陣法邊緣。
待她踏入陣法，隱蔽的一眾掌門一同出現，催動著陣法發出滔天金光，金光如一道道巨浪拍打在姜青嵐身上。
姜青嵐不知發生了何事，直覺不好，揮劍便擋，卻只稍稍減緩了那層層巨浪的速度，待那巨浪拍到她身上，只一下，她便心脈震動，吐出口鮮血。
這不是困陣，是誅靈陣。
莊邈臉色遽變。
在場諸人皆驚愕不已。
丁明材尤為驚怒，厲聲喝道：“你們在做什麽？還不換陣？！”
殺陣是留待生死之際開啟的，為保萬無一失，並不需要所有施術之人皆行動，只要有一半的人反應過來，便能及時開啟殺陣。
丁明材只是想把姜青嵐困住，讓她靈力盡失，再偷偷將她帶回蒼梧派，以滿身修為和生魂煉成靈藥助玄清上人突破大道飛升的瓶頸。
可這些小掌門不知為何忽然變卦，其中竟有一多半齊齊開了誅靈陣，真是壞事！
其中一位掌門不停往陣法中灌註靈力，泣聲喊道：“姜青嵐為練邪功增強修為，殺害了我一女一子，我定要她償命！”
“丁掌門何須寡斷？若讓妖女出陣，仙門定陷入血雨腥風，不如在此結果了她！”
丁明材暗恨自己做過了火，栽贓的時候只想著如何讓姜青嵐引起公憤，卻忘了留有餘地，導致事態的發展超過了自己的掌控。
殺陣已開便停不了，就算把這些掌門全都打殺了也無濟於事，唯有變陣一法，將殺陣轉為困陣，才能留下姜青嵐的性命。
可這些掌門已然陷入癲狂，狂喜狂悲，根本聽不了他的話。也罷，眼下虧了這顆靈藥，到時候把橫秋劍拿來略作彌補。
華禾從第一道巨浪拍下時已飛身而起，欲撲到陣中，卻被洛芊攔腰抱下。
“你不能進去，會死的！”
華禾雙眸通紅：“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師姐去死？他們為何要圍殺師姐？是都墮魔了？”
她又準備對那幾位掌門動手，這次卻被莊邈攔下，他聲音聽不出起伏，卻似死寂已久即將噴發的火山：“不許動手。”
“你一點都不著急嗎？！”看他這幅沈靜的模樣，華禾把滿腔怒火轉嫁到莊邈身上，雙眸幾欲噴火，卻在下一刻啞了聲息。
莊邈飛身而起，翩飛的袍袖像是一朵飄搖的花。他只用盡全力攻向陣法一處，對姜青嵐吼道：“過來！”
姜青嵐聽了這聲，不疑有他，強壓住體內翻湧的氣息朝著聲音的方向邁出步子。
金色巨浪在空中停滯一瞬，莊邈一襲白衣如流星般掠過眾人飛入陣中，一手握住姜青嵐的手，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送出陣中。
爭取到的一線生機已用完，一重重巨浪繼續撲來，莊邈吐出的鮮血與姜青嵐的灑在一處，染紅了那一片土地。
姜青嵐乍出陣，被束縛之力陡然消失。然而她傷勢太重，也不知道如何破陣，看著莊邈染血的前襟，腦子裏竟有一瞬的空白。
思緒凝結，可心卻一刻不停地下沈，下沈，永無止境。
莊邈咽下喉頭腥甜，嘶聲道：“快走！”
姜青嵐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莊邈看著她的背影，慢慢露出了個微笑，竟是一派祥和，仿佛達成了畢生所願，死得其所似的。
這一切不過電光火石間，幾個呼吸下來，變故陡生。
眼看著莊邈冒死救出姜青嵐，自己卻入了殺陣，不少人仍處於震驚中。
丁明材回神，急道：“莊邈沒有害過你們的弟子，還不趕緊變陣，你們要殺了他嗎？！”
眾掌門的殺陣是為了誅殺姜青嵐，他們對莊邈卻無半分惡感，即便此時不解他為何有此一舉，仍是配合著變換了困陣。
莊邈面色慘白衣衫染血，卻還沒有暈厥，想來性命應無大礙。
丁明材放下了半顆心，卻仍有半顆心懸著。他大聲吩咐一眾弟子：“姜青嵐已入邪道，快去將她捉拿回來！”
華禾早已跟著姜青嵐逃出老遠，此刻那些想要追捕的弟子卻被洛芊、華清羽和廖牧信三人攔住。
三人雖無默契，但實力夠強，沒放一個人突破關卡，追上姜青嵐——雖然可能根本追不上。
“牧信，放手。”廖朔緩緩走出，聲音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
廖牧信松開攥住對面修士的手，沈默地跟父親對視，終究敵不過父親的威嚴，垂手走到一邊。
“此事，的確需要姜姑娘留下做一個解釋。”尹修竹飛身落在華清羽身前，擡手以佩劍擋住了華清羽的劍刃。
華清羽亦沈默不語，卻緩緩放低了手。
弟子們魚躍而出，似成群的蟲鳥去覓食。
洛芊咬牙硬撐著：“要什麽狗屁解釋，我不信青嵐會做出這種事。”
華清羽一怔，隨即拔劍追上先前的漏網之魚，將人抵擋住。
廖牧信一咬牙一跺腳，繼續與洛芊一同抵擋前去追捕姜青嵐的各派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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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靈飛奔到她身邊，看到她渾身染血的模樣連鼻子都皺了, 連連搖頭, 指著那邊的溪水急道：“你趕緊去洗洗！”
姜青嵐努力朝她翻了個白眼, 可惜掀眼皮的力氣也不太大，劍靈壓根看不出來。她有氣無力道：“你把我……扶過去……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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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能忍下來, 她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劍靈一骨碌跑到她身邊, 架住她就往溪邊去, 又把水全澆在她臉上，雙手胡亂在她臉上抹, 好歹是把姜青嵐一張臉清理幹凈了。
半個時辰後, 姜青嵐從溪水裏走出來, 一掃萎靡, 神采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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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護法，若有危險便喚我。”說完, 也不等劍靈回答，就著一身濕漉漉的衣裳打坐調息，運功恢覆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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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夷山中巨響後，足足過了十二個時辰，姜青嵐還是沒出山。
一眾掌門自那聲巨響過後，便隱蔽身形守在陣法邊嚴陣以待，此時已有些松懈。
其中一個抱怨道：“這姜青嵐怎麽還不出來？該不會是跟那妖邪同歸於盡了吧。”語氣裏帶著掩蓋不住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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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芊皺眉，不悅道：“前輩怎可如此無禮？姜姑娘不惜深入險境去除掉兇獸，前輩幫不上忙便罷了，竟還惡毒詛咒，毫無正派修士氣概！”
“你——”
“你什麽你？有本事在這裏叫，怎麽沒本事進辛夷山？是廢物就老實點，少出洋相。”廖牧信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仍舊一副無法無天的模樣。
“你們這些晚輩，怎毫無尊師重道之心？對前輩口出惡言步步緊逼，是何道理？”另一個掌門出口維護。
華禾冷笑一聲，直面那人的目光，伸出兩根手指指向先前出聲的掌門，譏諷道：“他算哪門子的師？他的道又是什麽？不會是不知廉恥毫無感恩之心吧？這樣的道我還真不敢茍同。”
“正是。”華清羽抱著劍，冷著一張臉附和華禾的話。分明他最少言，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反而最是氣人。
“好了，現在每時每刻情況都會有變，不是吵嚷的時候，各退一步吧。”丁明材出來打圓場。
眾位掌門還是信服他的，冷哼一聲，拂袖偏頭，便當此事沒發生過。
華禾怪聲怪氣地哼哼兩句，又拉長了聲調喊：“誰還不會哼哼了，哼——啊！”
她不滿地偏頭看了華清羽一眼，方才就是他扔的石子把自己給砸了！看完表哥，她又去看緊抿著唇，一眼不錯地盯著山那邊的莊邈。
相較於她們幾個，莊邈反而是除了負責維系陣法運轉的掌門長老裏，離陣法最近的那個人。
這人也真是的，那麽能言善辯，也不幫忙說幾句。可要說他不關心師姐吧，卻從昨日一直站到了現在，一點點細微的動作都沒變過，也真是了得。
那個傳言當真胡說八道，師姐怎麽會單戀莊邈呢？看看師姐那個灑脫的模樣，反過來還差不多！再不濟也是個互相戀慕的有情人。
這不，莊邈站得跟個望妻石似的。
相比於那些離譜到詭異的流言，華禾還是比較信自己的判斷。
過了不一會兒，廖牧信疑惑的聲音響起：“既然我們是等姜青嵐出來，你們守在這陣法邊做甚？兇獸已死，這陣法也無開啟的必要了。”
“欸，我們未能見到當時的情形，若昨日是姜姑娘死於那兇獸之手，那這陣法可就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丁明材面露哀戚之色，末了，又鄭重補充，“那兇獸慣會變化形貌，即便待會兒出來的是姜姑娘，我們也得先將其困在陣中，驗明正身方可將其放出。”
莊邈佇立在那裏，恍若未聞，只眸子裏極快地閃過一絲冷意，轉瞬又恢覆如常。
這陣法中積蓄的靈力不知經過了多少個日日夜夜，已深邃到他無法撼動。出辛夷山又無其他出口，既然無法阻止，他便只能隨機應變。
橫豎，他有法子保全她。
山中現出一道人影，華禾一看見那極快靠近的身型，激動得叫起來：“師姐，是師姐！”
若叫她教習的那些蘅元派弟子見到她這麽不沈穩的模樣，只怕都要驚得瞠目結舌。
廖牧信掃她一眼，給她潑了盆冷水，語氣不知為何泛了點酸，“你沒長耳朵啊？不是說那兇獸擅於變幻之術麽？這來的人也未必真是她。”雖然他也覺得像來著，但他不說。
姜青嵐見到熟悉的身影，心下喜悅，勾出淡淡的笑，身法更快，轉瞬便到了陣法邊緣。
待她踏入陣法，隱蔽的一眾掌門一同出現，催動著陣法發出滔天金光，金光如一道道巨浪拍打在姜青嵐身上。
姜青嵐不知發生了何事，直覺不好，揮劍便擋，卻只稍稍減緩了那層層巨浪的速度，待那巨浪拍到她身上，只一下，她便心脈震動，吐出口鮮血。
這不是困陣，是誅靈陣。
莊邈臉色遽變。
在場諸人皆驚愕不已。
丁明材尤為驚怒，厲聲喝道：“你們在做什麽？還不換陣？！”
殺陣是留待生死之際開啟的，為保萬無一失，並不需要所有施術之人皆行動，只要有一半的人反應過來，便能及時開啟殺陣。
丁明材只是想把姜青嵐困住，讓她靈力盡失，再偷偷將她帶回蒼梧派，以滿身修為和生魂煉成靈藥助玄清上人突破大道飛升的瓶頸。
可這些小掌門不知為何忽然變卦，其中竟有一多半齊齊開了誅靈陣，真是壞事！
其中一位掌門不停往陣法中灌註靈力，泣聲喊道：“姜青嵐為練邪功增強修為，殺害了我一女一子，我定要她償命！”
“丁掌門何須寡斷？若讓妖女出陣，仙門定陷入血雨腥風，不如在此結果了她！”
丁明材暗恨自己做過了火，栽贓的時候只想著如何讓姜青嵐引起公憤，卻忘了留有餘地，導致事態的發展超過了自己的掌控。
殺陣已開便停不了，就算把這些掌門全都打殺了也無濟於事，唯有變陣一法，將殺陣轉為困陣，才能留下姜青嵐的性命。
可這些掌門已然陷入癲狂，狂喜狂悲，根本聽不了他的話。也罷，眼下虧了這顆靈藥，到時候把橫秋劍拿來略作彌補。
華禾從第一道巨浪拍下時已飛身而起，欲撲到陣中，卻被洛芊攔腰抱下。
“你不能進去，會死的！”
華禾雙眸通紅：“難道要我眼睜睜地看著師姐去死？他們為何要圍殺師姐？是都墮魔了？”
她又準備對那幾位掌門動手，這次卻被莊邈攔下，他聲音聽不出起伏，卻似死寂已久即將噴發的火山：“不許動手。”
“你一點都不著急嗎？！”看他這幅沈靜的模樣，華禾把滿腔怒火轉嫁到莊邈身上，雙眸幾欲噴火，卻在下一刻啞了聲息。
莊邈飛身而起，翩飛的袍袖像是一朵飄搖的花。他只用盡全力攻向陣法一處，對姜青嵐吼道：“過來！”
姜青嵐聽了這聲，不疑有他，強壓住體內翻湧的氣息朝著聲音的方向邁出步子。
金色巨浪在空中停滯一瞬，莊邈一襲白衣如流星般掠過眾人飛入陣中，一手握住姜青嵐的手，一手攬住她的腰，將她送出陣中。
爭取到的一線生機已用完，一重重巨浪繼續撲來，莊邈吐出的鮮血與姜青嵐的灑在一處，染紅了那一片土地。
姜青嵐乍出陣，被束縛之力陡然消失。然而她傷勢太重，也不知道如何破陣，看著莊邈染血的前襟，腦子裏竟有一瞬的空白。
思緒凝結，可心卻一刻不停地下沈，下沈，永無止境。
莊邈咽下喉頭腥甜，嘶聲道：“快走！”
姜青嵐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莊邈看著她的背影，慢慢露出了個微笑，竟是一派祥和，仿佛達成了畢生所願，死得其所似的。
這一切不過電光火石間，幾個呼吸下來，變故陡生。
眼看著莊邈冒死救出姜青嵐，自己卻入了殺陣，不少人仍處於震驚中。
丁明材回神，急道：“莊邈沒有害過你們的弟子，還不趕緊變陣，你們要殺了他嗎？！”
眾掌門的殺陣是為了誅殺姜青嵐，他們對莊邈卻無半分惡感，即便此時不解他為何有此一舉，仍是配合著變換了困陣。
莊邈面色慘白衣衫染血，卻還沒有暈厥，想來性命應無大礙。
丁明材放下了半顆心，卻仍有半顆心懸著。他大聲吩咐一眾弟子：“姜青嵐已入邪道，快去將她捉拿回來！”
華禾早已跟著姜青嵐逃出老遠，此刻那些想要追捕的弟子卻被洛芊、華清羽和廖牧信三人攔住。
三人雖無默契，但實力夠強，沒放一個人突破關卡，追上姜青嵐——雖然可能根本追不上。
“牧信，放手。”廖朔緩緩走出，聲音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壓。
廖牧信松開攥住對面修士的手，沈默地跟父親對視，終究敵不過父親的威嚴，垂手走到一邊。
“此事，的確需要姜姑娘留下做一個解釋。”尹修竹飛身落在華清羽身前，擡手以佩劍擋住了華清羽的劍刃。
華清羽亦沈默不語，卻緩緩放低了手。
弟子們魚躍而出，似成群的蟲鳥去覓食。
洛芊咬牙硬撐著：“要什麽狗屁解釋，我不信青嵐會做出這種事。”
華清羽一怔，隨即拔劍追上先前的漏網之魚，將人抵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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