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誅殺兇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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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誅殺兇獸
姜青嵐在山中搜尋已有兩日。
那日她將天乾散人送出辛夷山後, 與兇獸拼殺足足三日，兇獸似是意識到眼前此人絕非自己的囊中之物，覷準機會佯做攻擊狀, 卻在半道調轉方向逃了。
姜青嵐雖然靈力耗了大半, 卻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當機立斷追了上去。
兇獸身形變小, 像只靈巧的貓, 鉆進了山洞中。
姜青嵐進去之後才發現，山洞裏四通八達，這個洞連著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黑黢黢洞口，都通向著不同方向。
姜青嵐登時有些無力了。
這叫她到哪兒找去？
要不, 把這山給劈了？
算了算了, 要是讓它跑出去了, 切西瓜似的把外頭那些修士抓了吃掉提升修為，她就成共犯了，不行不行。
下次再遇到這東西, 必須在它身上做些標記, 萬一再讓它跑掉了, 追查起蹤跡來也容易。
她認命地鉆進一個洞，一路往前走, 當然沒找著。
辛夷山脈很大, 她往常都只在山路中行走, 這還是頭一回在山體內部穿梭, 體驗倒挺新奇。
有時會闖進吊著無數蝙蝠的洞口，黑沈沈的蝙蝠下意識攻擊來者，卻被姜青嵐一拂手便滅了大半，剩下的只好拼命扇動著翅膀逃離。
姜青嵐在山體裏鉆了幾個時辰, 待進了一處盡頭通往辛夷山表面的山洞時，看著這點點昏暗的光線照在褐色的石壁上，石頭縫裏冒出點青綠的雜草，忽覺眼前這景象熟悉得很。
這光線，這石壁的顏色，這石縫裏的草，都像極了古今鏡裏照出的畫面。
或許，先掌門當年最後棲身之地便是一個連通了外面的山洞。
橫豎她現在找不著那只四不像的兇獸，從那兇獸看自己的貪婪目光裏，她也知道這兇獸多半把她看成自己修行的十全大補丸了，多半會回來找自己試圖把自己整個吞下去。
那她還不如先去找辛夷山中類似的山洞，說不定找的過程中誤打誤撞碰到那只兇獸，然後就能把它給滅了！
在山中面臨著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兇獸，姜青嵐是無法一心一意打坐調息恢覆靈力的。
她邊走邊掏出隨身攜帶白玉瓶，將裏頭裝著的恢覆靈力的仙丹一股腦兒地倒進嘴裏，跟吞糖豆子似的。
只是她修為太高，就算這些稀罕的仙丹加起來，能補全的靈力也至高不過一成。
她分出一半心神去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在周身運轉，這樣的效果比專心調息要差上一多半，卻也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又花了一日，她的靈力回籠了六成，而且當真讓她找到了與莊邈所繪的那張圖一模一樣的地方。
如她猜測，這地方是在一處較淺的山洞內，因而外頭能有絲絲縷縷的光線照到洞內的石壁上。
她踏進山洞時，起先一眼便看到了石壁上雜亂的刻痕，寫著各個門派，這些都是修仙屆有些名頭的門派。
她往前走幾步，頓住，往下看。
腳下踏著交疊的細長藤蔓，密密麻麻，幾乎蓋滿了山洞外圍一半的地面。
可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山洞都沒有這麽密集的藤蔓，且這藤蔓只遮擋住這一片地方，更像是人為造成的。
她又展開莊邈繪制的那幅圖，果然在圖上地面的的陰影處看到了幾道線條，從同一個角度來看，跟這些藤蔓的脈絡走向倒是吻合。
她揮手，以指為刃劃出劍氣，劈碎糾纏的藤蔓，露出地面上凹凸不平的刻痕。
與石壁上同樣的字跡浮現，但相比於前者淩亂，地面上的這些字要規整不少，甚至還刻出了筆鋒。
地面上是一篇完整的自述：
“吾乃蘅元派掌門燕成思，留此書以待有緣人，盼沈冤昭雪。數月前，吾去問劍派尋訪友人，與他手談時，他忽感不適，最後七竅流血而亡。吾查看他的情形似邪術所害，然眾多弟子闖入，將吾當作兇手。吾自辯無果，只得突圍而去。
問劍派發了通緝令，聯合別派弟子一同追捕。吾過上東躲西藏的日子，卻仍在暗地探查此事。幾次圍捕，幾次突圍，卻坐實了吾是邪修之事，追捕的門派愈發多了。我這才知曉，先前與我交手過的修士，在此後不久，好些都死於邪術。
這時吾才發覺事態的嚴峻。這些不同門派的修士有普通弟子亦有長老，既非吾所害，那自然是仙門內藏著邪修，或許各門各派都有。吾也曾試圖與追捕吾的修士講過自己的推斷，可他們都認為這是推脫之言，吾只得一次次突逃。
吾亦與昔日友人傳訊，只有一位長居辛夷山山腳，防備山中兇獸破困陣害人的友人相信吾所言。辛夷山鮮有人至，他邀吾去暫避。吾與其及其妻子共居一月有餘，後各大仙門追捕至此，吾等抵擋不住，友人及妻拼死為吾開了生路。
吾奔逃中卻遇玄清上人，他未出手傷吾，反細問前情，吾大喜，誰料講完前情即被其出手所傷。吾傷重逃脫，闖入辛夷山內，撿回性命。
然兇獸在側，不知吾還能活幾多時日。思及前事，恐仙門之中邪修甚多，互相勾結，動搖仙門根基。留此書以待後人，望後人肅清仙門邪佞，正本清源。”
末尾，留字：庚辰之秋，七月既望。
姜青嵐讀完這席話，竟覺得有些可笑。
她往日對壘過的劍修，是否也有一二人暗中修煉邪法？她所見的那些道貌岸然的長老掌門，是否內裏早已被邪道侵蝕？
這些，恐怕得等自己出去追查才能知曉了。
身後響起沈穩的腳步聲。
姜青嵐回頭，見到來人，瞳孔猛然收縮。
來人與她見過的燕成思的畫像有九成相似，只是面前此人已生華發，面容更加憔悴滄桑，一身衣袍也是皺皺巴巴的。
他眼眸清亮，視線在她的劍身停留一瞬，緩緩上移看向她的臉，神色平靜道：“你也是來追捕我的人麽？”
姜青嵐發覺他有一只手藏在身後，想來是做好了一戰的準備。
她脫口而出：“我是蘅元派弟子。”所以不是來殺你的。
那人的手仍舊背在身後，“你師父是誰？”
“姜雯。”
那人略一思索，臉上露出點笑意，是發自內心的愉悅，聲音也放松了些：“那丫頭也當上師父了。”
又去看姜青嵐：“你遇上那兇獸了？”
姜青嵐古怪地看著他，“前輩這些年……就這麽住在此處，從未被打攪過？”
她環顧一圈，沒看出半點近期的生存痕跡。
他笑道：“自然不是。我在這周圍設下了陣法屏蔽了氣息，那兇獸沒發覺我的蹤跡。我最開始在此處呆過幾日，之後便擇了處更合宜的所在，不如同去？”
姜青嵐凝視他半晌，方爽朗答道：“好，勞煩前輩帶路。”
山中結廬，木屋清幽，臨著清泉，環境極好。
姜青嵐簡直要笑出聲了，這真是一個躲躲藏藏的人能過的清凈自在日子麽？
兩人進屋對坐。姜青嵐面露憂慮之色，沈聲道：“現在修仙屆都把前輩當作邪魔妖道，我也在洞中見到了前輩的留言，五大仙門中，浩然宗已然分崩瓦解，剩下的蒼梧派、問劍派、雲隱派與天同教，前輩可有懷疑的？”
燕成思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不佳，道：“反正蒼梧派定然是個邪窩。”
“當真？”
“自然！別的不說，那玄清老兒……上人，就是頭一個窩主！他修煉邪法幾十年，不僅吞噬同道修士的修為，連妖獸也不放過。別人圍獵妖獸是要殺掉，他卻是要吞吃的。似乎還會什麽煉魂之法，邪門得很。撞見他這些陰毒之事被他滅口的修士也有不少。”
“這些事應該都極隱秘，前輩是如何知曉的？難不成是玄清上人親口告訴您的？”
燕成思猛然頓住，眼珠子一轉，嘆息道：“這事說來也巧，前些年我遇上一個逃進辛夷山的瀕死修士，他險些被玄清老兒的弟子殺人取命魂，被追得無路可逃進了這裏，我在他彌留之際聽了他的話，才知道仙門已經如此不堪！”說至最後，露出森然的冷笑。
姜青嵐頷首，也是一陣憤怒，揚言：“待我們殺了那兇獸，再出山揭了那些偽君子的面具！”
兩人又談過幾句，約好一同去尋兇獸巢穴。燕成思似乎不願意走在姜青嵐身前，磨蹭了一會兒，走到她身邊，最後竟落後了她幾步，跟在她身後。
姜青嵐刻意挑了幾件師父與師叔告訴過她的蘅元派舊事出來講，燕成思答得分毫不差。她面上淡淡的，眸中一片寒涼，聲音卻仍似與長輩閑談一般：“所以玄清上人進山跟你交手是為了吞噬你的修為？”
“哈哈，那老賊做夢！”
燕成思開口的同時，姜青嵐已拔劍回身砍了下去，燕成思伸手臂抵擋，兩相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那不是人的手臂。
姜青嵐眸中仿佛蓄著即將噴發的火山，冷冷道：“先掌門被你殺了。”
姜青嵐簡直氣炸了！我都被妖騙過一次了，你這醜妖怪還想再騙我一次？！
這兇獸實力不弱，扮起人來卻實在蹩腳。
剛開始它還把她唬住了，可他走路、講話，還有看她的目光中時不時露出掩飾不住的貪婪，都不像個同門的長輩，甚至不像一個行為舉止端肅有禮的修士，更像只凡事順從本心的動物。
這兇獸對燕成思之事了解得那麽清楚，想來是殺了他後吞噬他的修為與生魂，知曉了他生前的一切過往。而玄清上人，也許真的為了修為更進一步不惜冒險入山捕殺兇獸，可惜道行不夠，自己反而受了傷。
那人眸中兇光畢現，並不回答，伸手成爪，尖利的爪子向姜青嵐面門抓來。
姜青嵐卻松開手中的劍，一掌拍開他的利爪。
橫秋劍飛至半空，劍靈從劍中鉆出，手飛速結印，以劍靈之軀布下了結界。
兇獸想要逃離，卻發覺四周金光閃爍，怒聲吼道：“你做了什麽？”
姜青嵐召回橫秋劍，笑容有幾分漫不經心。她懶懶道：“布了個結界而已。橫秋劍主人不死，結界不破。”
換言之，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兇獸大怒，絕境之中竟起了搏命的心思，狠狠道：“好，我先殺了你，吸收了你的修為，再取這把劍！”
劍靈正苦苦維系結界，聽了這話，手中的訣險些散開，在心裏大罵這醜妖怪癡心妄想臭不要臉。
姜青嵐卻眸光一厲，提劍便砍。
她靈力還未完全恢覆，沒了劍靈的橫秋劍實力也會下降。
可那又如何？她一樣是要殺掉這東西的，不惜代價。
辛夷山脈地動山搖，震動波及到外頭，廖牧信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不知是何種野獸的痛苦嘶鳴聲傳得極遠，嚎得人心悸。
莊邈擡眸望向辛夷山中聲音傳出的方向。
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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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青嵐在山中搜尋已有兩日。
那日她將天乾散人送出辛夷山後, 與兇獸拼殺足足三日，兇獸似是意識到眼前此人絕非自己的囊中之物，覷準機會佯做攻擊狀, 卻在半道調轉方向逃了。
姜青嵐雖然靈力耗了大半, 卻也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當機立斷追了上去。
兇獸身形變小, 像只靈巧的貓, 鉆進了山洞中。
姜青嵐進去之後才發現，山洞裏四通八達，這個洞連著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黑黢黢洞口，都通向著不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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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叫她到哪兒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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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遇到這東西, 必須在它身上做些標記, 萬一再讓它跑掉了, 追查起蹤跡來也容易。
她認命地鉆進一個洞，一路往前走, 當然沒找著。
辛夷山脈很大, 她往常都只在山路中行走, 這還是頭一回在山體內部穿梭, 體驗倒挺新奇。
有時會闖進吊著無數蝙蝠的洞口，黑沈沈的蝙蝠下意識攻擊來者，卻被姜青嵐一拂手便滅了大半，剩下的只好拼命扇動著翅膀逃離。
姜青嵐在山體裏鉆了幾個時辰, 待進了一處盡頭通往辛夷山表面的山洞時，看著這點點昏暗的光線照在褐色的石壁上，石頭縫裏冒出點青綠的雜草，忽覺眼前這景象熟悉得很。
這光線，這石壁的顏色，這石縫裏的草，都像極了古今鏡裏照出的畫面。
或許，先掌門當年最後棲身之地便是一個連通了外面的山洞。
橫豎她現在找不著那只四不像的兇獸，從那兇獸看自己的貪婪目光裏，她也知道這兇獸多半把她看成自己修行的十全大補丸了，多半會回來找自己試圖把自己整個吞下去。
那她還不如先去找辛夷山中類似的山洞，說不定找的過程中誤打誤撞碰到那只兇獸，然後就能把它給滅了！
在山中面臨著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兇獸，姜青嵐是無法一心一意打坐調息恢覆靈力的。
她邊走邊掏出隨身攜帶白玉瓶，將裏頭裝著的恢覆靈力的仙丹一股腦兒地倒進嘴裏，跟吞糖豆子似的。
只是她修為太高，就算這些稀罕的仙丹加起來，能補全的靈力也至高不過一成。
她分出一半心神去吸收天地間的靈氣在周身運轉，這樣的效果比專心調息要差上一多半，卻也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又花了一日，她的靈力回籠了六成，而且當真讓她找到了與莊邈所繪的那張圖一模一樣的地方。
如她猜測，這地方是在一處較淺的山洞內，因而外頭能有絲絲縷縷的光線照到洞內的石壁上。
她踏進山洞時，起先一眼便看到了石壁上雜亂的刻痕，寫著各個門派，這些都是修仙屆有些名頭的門派。
她往前走幾步，頓住，往下看。
腳下踏著交疊的細長藤蔓，密密麻麻，幾乎蓋滿了山洞外圍一半的地面。
可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山洞都沒有這麽密集的藤蔓，且這藤蔓只遮擋住這一片地方，更像是人為造成的。
她又展開莊邈繪制的那幅圖，果然在圖上地面的的陰影處看到了幾道線條，從同一個角度來看，跟這些藤蔓的脈絡走向倒是吻合。
她揮手，以指為刃劃出劍氣，劈碎糾纏的藤蔓，露出地面上凹凸不平的刻痕。
與石壁上同樣的字跡浮現，但相比於前者淩亂，地面上的這些字要規整不少，甚至還刻出了筆鋒。
地面上是一篇完整的自述：
“吾乃蘅元派掌門燕成思，留此書以待有緣人，盼沈冤昭雪。數月前，吾去問劍派尋訪友人，與他手談時，他忽感不適，最後七竅流血而亡。吾查看他的情形似邪術所害，然眾多弟子闖入，將吾當作兇手。吾自辯無果，只得突圍而去。
問劍派發了通緝令，聯合別派弟子一同追捕。吾過上東躲西藏的日子，卻仍在暗地探查此事。幾次圍捕，幾次突圍，卻坐實了吾是邪修之事，追捕的門派愈發多了。我這才知曉，先前與我交手過的修士，在此後不久，好些都死於邪術。
這時吾才發覺事態的嚴峻。這些不同門派的修士有普通弟子亦有長老，既非吾所害，那自然是仙門內藏著邪修，或許各門各派都有。吾也曾試圖與追捕吾的修士講過自己的推斷，可他們都認為這是推脫之言，吾只得一次次突逃。
吾亦與昔日友人傳訊，只有一位長居辛夷山山腳，防備山中兇獸破困陣害人的友人相信吾所言。辛夷山鮮有人至，他邀吾去暫避。吾與其及其妻子共居一月有餘，後各大仙門追捕至此，吾等抵擋不住，友人及妻拼死為吾開了生路。
吾奔逃中卻遇玄清上人，他未出手傷吾，反細問前情，吾大喜，誰料講完前情即被其出手所傷。吾傷重逃脫，闖入辛夷山內，撿回性命。
然兇獸在側，不知吾還能活幾多時日。思及前事，恐仙門之中邪修甚多，互相勾結，動搖仙門根基。留此書以待後人，望後人肅清仙門邪佞，正本清源。”
末尾，留字：庚辰之秋，七月既望。
姜青嵐讀完這席話，竟覺得有些可笑。
她往日對壘過的劍修，是否也有一二人暗中修煉邪法？她所見的那些道貌岸然的長老掌門，是否內裏早已被邪道侵蝕？
這些，恐怕得等自己出去追查才能知曉了。
身後響起沈穩的腳步聲。
姜青嵐回頭，見到來人，瞳孔猛然收縮。
來人與她見過的燕成思的畫像有九成相似，只是面前此人已生華發，面容更加憔悴滄桑，一身衣袍也是皺皺巴巴的。
他眼眸清亮，視線在她的劍身停留一瞬，緩緩上移看向她的臉，神色平靜道：“你也是來追捕我的人麽？”
姜青嵐發覺他有一只手藏在身後，想來是做好了一戰的準備。
她脫口而出：“我是蘅元派弟子。”所以不是來殺你的。
那人的手仍舊背在身後，“你師父是誰？”
“姜雯。”
那人略一思索，臉上露出點笑意，是發自內心的愉悅，聲音也放松了些：“那丫頭也當上師父了。”
又去看姜青嵐：“你遇上那兇獸了？”
姜青嵐古怪地看著他，“前輩這些年……就這麽住在此處，從未被打攪過？”
她環顧一圈，沒看出半點近期的生存痕跡。
他笑道：“自然不是。我在這周圍設下了陣法屏蔽了氣息，那兇獸沒發覺我的蹤跡。我最開始在此處呆過幾日，之後便擇了處更合宜的所在，不如同去？”
姜青嵐凝視他半晌，方爽朗答道：“好，勞煩前輩帶路。”
山中結廬，木屋清幽，臨著清泉，環境極好。
姜青嵐簡直要笑出聲了，這真是一個躲躲藏藏的人能過的清凈自在日子麽？
兩人進屋對坐。姜青嵐面露憂慮之色，沈聲道：“現在修仙屆都把前輩當作邪魔妖道，我也在洞中見到了前輩的留言，五大仙門中，浩然宗已然分崩瓦解，剩下的蒼梧派、問劍派、雲隱派與天同教，前輩可有懷疑的？”
燕成思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不佳，道：“反正蒼梧派定然是個邪窩。”
“當真？”
“自然！別的不說，那玄清老兒……上人，就是頭一個窩主！他修煉邪法幾十年，不僅吞噬同道修士的修為，連妖獸也不放過。別人圍獵妖獸是要殺掉，他卻是要吞吃的。似乎還會什麽煉魂之法，邪門得很。撞見他這些陰毒之事被他滅口的修士也有不少。”
“這些事應該都極隱秘，前輩是如何知曉的？難不成是玄清上人親口告訴您的？”
燕成思猛然頓住，眼珠子一轉，嘆息道：“這事說來也巧，前些年我遇上一個逃進辛夷山的瀕死修士，他險些被玄清老兒的弟子殺人取命魂，被追得無路可逃進了這裏，我在他彌留之際聽了他的話，才知道仙門已經如此不堪！”說至最後，露出森然的冷笑。
姜青嵐頷首，也是一陣憤怒，揚言：“待我們殺了那兇獸，再出山揭了那些偽君子的面具！”
兩人又談過幾句，約好一同去尋兇獸巢穴。燕成思似乎不願意走在姜青嵐身前，磨蹭了一會兒，走到她身邊，最後竟落後了她幾步，跟在她身後。
姜青嵐刻意挑了幾件師父與師叔告訴過她的蘅元派舊事出來講，燕成思答得分毫不差。她面上淡淡的，眸中一片寒涼，聲音卻仍似與長輩閑談一般：“所以玄清上人進山跟你交手是為了吞噬你的修為？”
“哈哈，那老賊做夢！”
燕成思開口的同時，姜青嵐已拔劍回身砍了下去，燕成思伸手臂抵擋，兩相碰撞發出鏗鏘之聲。
那不是人的手臂。
姜青嵐眸中仿佛蓄著即將噴發的火山，冷冷道：“先掌門被你殺了。”
姜青嵐簡直氣炸了！我都被妖騙過一次了，你這醜妖怪還想再騙我一次？！
這兇獸實力不弱，扮起人來卻實在蹩腳。
剛開始它還把她唬住了，可他走路、講話，還有看她的目光中時不時露出掩飾不住的貪婪，都不像個同門的長輩，甚至不像一個行為舉止端肅有禮的修士，更像只凡事順從本心的動物。
這兇獸對燕成思之事了解得那麽清楚，想來是殺了他後吞噬他的修為與生魂，知曉了他生前的一切過往。而玄清上人，也許真的為了修為更進一步不惜冒險入山捕殺兇獸，可惜道行不夠，自己反而受了傷。
那人眸中兇光畢現，並不回答，伸手成爪，尖利的爪子向姜青嵐面門抓來。
姜青嵐卻松開手中的劍，一掌拍開他的利爪。
橫秋劍飛至半空，劍靈從劍中鉆出，手飛速結印，以劍靈之軀布下了結界。
兇獸想要逃離，卻發覺四周金光閃爍，怒聲吼道：“你做了什麽？”
姜青嵐召回橫秋劍，笑容有幾分漫不經心。她懶懶道：“布了個結界而已。橫秋劍主人不死，結界不破。”
換言之，你死我活，至死方休。
兇獸大怒，絕境之中竟起了搏命的心思，狠狠道：“好，我先殺了你，吸收了你的修為，再取這把劍！”
劍靈正苦苦維系結界，聽了這話，手中的訣險些散開，在心裏大罵這醜妖怪癡心妄想臭不要臉。
姜青嵐卻眸光一厲，提劍便砍。
她靈力還未完全恢覆，沒了劍靈的橫秋劍實力也會下降。
可那又如何？她一樣是要殺掉這東西的，不惜代價。
辛夷山脈地動山搖，震動波及到外頭，廖牧信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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