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陰謀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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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陰謀顯現
莊邈從北境趕回蒼梧派時, 見到的並不是師父傷重垂危的模樣。
彼時屋內藥味很重，連空氣裏都彌漫著苦味，師父躺在榻上, 褪去了以往的矍鑠, 多了幾分疲倦與蒼老。的確受了傷，卻不似丁螢在傳訊中所言危及性命。
師兄告訴他, 師父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幸好修為深厚，保住了本源，否則當真會死在那兇獸手中。
他接過師兄手裏的湯藥，侍奉師父喝了。師父醒轉後, 與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尋到姜青嵐了？”
“是。”
玄清上人咳嗽幾聲, 又問：“你若與她結成道侶, 她可會入我蒼梧派？”
莊邈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師父為何會在此刻問他這些話，又覺得師父死裏逃生還記掛著自己, 心裏十分內疚, 垂下了頭。
“弟子不肖, 讓您在這時還對我放心不下。我們的事……還未有定論。但蘅元派先掌門的蹤跡已有了些線索，或許當年之事另有隱情。”
玄清上人目光一厲, 似疲憊至極般闔上眼, 極緩地揮了揮手：“我乏了, 你先下去吧。”
莊邈自然不會打擾師父休息, 恭敬行禮後離開。
可莊邈一離開，玄清上人便從榻上緩緩坐起，臉色陰沈。
方才對他慈愛有加的師兄也換了肅然的神色，對玄清上人道：“師父, 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若姜青嵐當真查出了什麽……我們可就措手不及了。”
玄清上人披散的白發遮住半邊臉，另一只眼中卻透出兇厲，“當然得動手，布置好人手，我們一定要搶先把她攥在手裏。”
“好！諒那些人也不敢與我們爭。”
玄清上人嗤笑一聲，“待我百年後，蒼梧派可有人能接我的位置？莊邈？他修為倒是夠，可惜，使不了劍。你們之中若有一個出挑的，我也不會如此焦心。”
師兄攥緊拳頭，捏緊又放開。師父訓話，他只能老實聽著，可說到師弟，他到底對這個相伴十幾載又行事穩妥尊師重道的師弟有了感情，嘆息道：“其實小師弟劍道天賦不差的。倘若當時許他練劍，說不得連那姜青嵐也不是他的對手。”
玄清上人掃了他一眼，目光淡然，聲音卻有深意地一字一頓強調：“你可別忘了他的出身。”
師兄心中一驚，垂首而立，言辭恭謹：“是徒兒慮事不周，還請師父息怒。”
玄清上人擺擺手，“去吧，一切按計劃行事。”這回倒像是真累了，看也沒看他一眼，躺了回去。
師兄知道自己擾了師父的興致，心中卻仍有疑惑，又想剖白剖白自己對師父的關切，低聲自語：“師父即便要設計誘姜青嵐入局，也不必以身犯險吶，稱病將小師弟召回便是。您這回情勢太過危急，徒兒與掌門師兄都擔心不已。”
“蠢貨！你當莊邈跟你一般蠢，看不出為師是真傷假傷？快滾出去！若這回的謀劃因你落空，我饒不了你。”
師兄心頭一凜，不敢再多言，匆匆回自己的寢殿去傳訊給丁明材。
莊邈沒在蒼梧派呆兩日，便收到掌門傳訊，讓他速速趕去辛夷山，查看當年留下的陣法。丁螢是在他離開後才得知他去了辛夷山，二話不說也啟程前往，倒比莊邈晚到一日。
一入辛夷山，莊邈便被久候的蒼梧派弟子引去見了掌門。
莊邈在秘境中通讀了許多古籍，因而出秘境後，於陣法一術的造詣比從前高了十倍不止，丁明材自然也有所覺察，此番才極力邀他前來襄助。
就連臥病修養的玄清上人也語重心長道：“你在不在蒼梧派，我的身子都是一樣的。你去除了那兇獸，才是修士該做之事。”
丁明材告訴莊邈，姜青嵐與天乾散人已經入山，二人會將兇獸逼至陣中，屆時便可誅滅此妖。
莊邈聽到姜青嵐的名字，心中一跳，強自鎮定下來。她手握橫秋劍，天賦卓絕，是萬年才出一個的奇才，若連她都鬥不了那兇獸，整個修仙屆不如一齊覆滅。
他心緒稍定，細細看了那陣法，與他記憶中的誅靈陣有些許差異。幾處陣眼的位置都有偏移，還有一處陣眼的石碑已然破損，無法壓陣。
他一一指出這些殘缺，需要修改、挪動，或是補足的地方，丁明材卻又提出了一點疑問：“誅靈陣雖好，可只適宜在兇獸獨自陷入時啟動。能否在此地布個變陣呢？譬如困陣，若天乾散人與姜青嵐不慎落入陣中，也不至於陷入殺陣中。我們是否可以在誅靈陣之外布下一個削弱靈力的困陣，若入陣的不止兇獸，便啟動困陣，先將他們困在陣中，待我們誅滅那兇獸後，再撤了困陣，將他們放出如何？”
尹修竹率先頷首答應，“丁掌門思慮周全，此法甚好，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廖朔道：“這法子好！可別誤傷了自己人。”
其餘在場諸人也無有不應的。洛芊與華清羽都應了是，就連最看不慣莊邈的廖牧信也沒說半句反對的話。
最後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莊邈身上。
莊邈緊皺著眉，眸中滿是思量，丁明材示意眾人勿要吵鬧，於是一眾人安靜地等待莊邈思索的結果。
半晌，莊邈眸中滿是堅定，沈穩道：“從前雖未試過變陣，但可以一試。”
丁明材面上一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一道輕蔑的男聲響起：“怎麽才’可以一試’啊，聽起來太不靠譜了吧……”
廖牧信這不曾壓低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明顯，明顯到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莊邈沒理會他，只沖大夥一拱手：“我去試著布陣了。”看也不看廖牧信轉身便走。
丁明材拉下臉對廖朔道：“除了劍法，廖兄也該多教導小輩要有大是大非的觀念。”說罷，拂袖而去。
廖朔還是頭一次見丁明材這麽不客氣，有心想訓誡廖牧信幾句。可看著自己吊兒郎當的兒子，他又先頭疼上了。
他有時候真懷疑這兒子是不是豬變的，不然怎麽會長出個豬腦子？！
…………
姜青嵐在辛夷山上四處轉了三日。這三日裏，她過得尚算滋潤，只除了時刻警惕，其他的都是尋常。
而且，她有了個發現。
根據莊邈繪制的古今鏡中顯現的畫面，前輩還真拿出了一份自己早年間游歷山水繪制的輿圖，在東南方的幾個山脈中給她圈出了一塊，說畫面中的那種巖石和植株只在圈出的這一塊地貌才有。
辛夷山，正在前輩圈出來的範圍內，且她這幾日在山裏已然見過相似紋路的石頭了。
她有種直覺，覺得古今鏡中顯示出的畫面，就在辛夷山。
這下倒好，她兩件事說不定能合在一起辦了。
她又想起那刻痕深入石壁的“邪修”二字。這究竟是指先掌門燕成思所殺的那些修士都是邪修，還是指他被邪修所陷害呢？
她不得而知。
可浩然宗先前兩百餘年都在暗地裏用邪術害人，昨日林中那修士又似被邪術所殺，這些都說明如今的仙門並不像表面那麽平靜，湧動的邪惡勢力一直潛藏在看似月明風清的仙門之中。
她不確定有誰能當自己的同盟，自然也不肯貿然打草驚蛇。是以她對自己懷疑的一切守口如瓶，直到探尋到真相。
她繼續在山中尋著大型猛獸的蹤跡，又過了一日，還真給她尋到幾處。
她順著這些痕跡追蹤，卻在路上又發現有用法術與劍氣在山石間留下的印跡，忙加快步伐。
又是小半個時辰，她聽到前頭傳來的打鬥聲，這下連尋蹤的本事也不用了，直接拔劍沖上去就好。
她看清局勢後，直接一劍朝左邊劈了上去，那龐然大物躲閃不及，硬生生扛下這一劍，血盆大口張開，沖姜青嵐憤怒地咆哮，腥臭味撲了姜青嵐一臉。
姜青嵐的臉登時黑了，頭也不回大喊一聲：“退後。”飛身上前，照著那兇獸的巨大瞳孔又是一劍。
這回兇獸躲開了，姜青嵐的劍氣劈到他堅硬的黑色鱗片上，只刮出了一道痕跡不深的裂口。
可即使這樣，也足夠讓那兇獸感到忌憚。它兇狠地盯住姜青嵐，往旁邊逃開一段距離，又作勢要往她身後的那人身上撲。
姜青嵐連忙趕去護衛，可那兇獸卻極靈敏地調轉方向，逃了。
姜青嵐要追，卻聽到身後吐血的聲音，連忙轉頭，跑去攙住，“散人，你怎麽進來了？”說著，另一只手從腰間取下乾坤袋，從裏頭取出療傷止血的丹藥，一股腦兒給他塞了七八顆。
若不是天乾散人使盡全身力氣微微擡手攔了一下，姜青嵐只怕要把整瓶丹藥都給他餵下去了。
天乾散人氣若游絲，卻仍要開口，姜青嵐阻止不了，只得附耳過去，聽他斷斷續續的話。
“其他老夫不知……但燕成思沒殺……吾派弟子，老夫這輩子……唯有此事……問心有愧……現下心願已了……可以安心去了。”
“去什麽去？你跟我說有何用？你去外頭告訴他們去啊！你別想一死了之，我現在就帶你出去！你帶沒帶保命的靈丹，我給你餵下去。”
天乾散人求生的意識回籠，姜青嵐在他的引導下找到一個錦盒，打開來，裏頭只有一顆拇指大小的瑩白丹丸，她想也不想地拿出來塞進了天乾散人嘴裏，又架著他往回趕。
她速度極快，可畢竟帶著個瀕死之人，不敢行得太快。走的最近的那條路，晝夜不息地趕路，一個晝夜便已接近辛夷山外圍，只需要再趕一炷香的路，便能出山去。
可這時，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姜青嵐敏銳躲過，瞥見是那兇獸追了過來。
她暗暗咒罵，這東西活了這許多年，早有靈性，偷偷跟了兩人一路，怕到嘴的獵物跑掉，還是選擇偷襲。
她方才與兇獸沒過幾招，尚不能試探出他的深淺。可端看它能將天乾散人傷成這樣，自己便需要拿出全部精力去殺它。
可現在自己還帶著個負累，如何能拼盡全力？
她不由得暗罵一聲，叫你這老頭別進來別進來，你偏要逞強，這下好了，咱倆都得玩完兒！
天乾散人強撐著擡起頭，堅持道：“你把我丟下，全心對付那兇獸，不必管我！”
姜青嵐邊躲閃著，邊估量天乾散人的傷勢能否讓他逃出山外。
他的那枚丹丸效果不錯，如今說話的力氣足了不少，想來咬咬牙就能跑出去。
遂拔出劍，道：“你先出山，保住性命等我回來替先掌門洗冤！往東邊走一柱香就能出去，我待會兒送你一程。”
天乾散人還沒會意這個送他一程是何意思，姜青嵐已然一練揮出四五劍，劍劍用了十足的氣力，劈在了兇獸的同一處，砍出了一道狹長的血口。
兇獸又痛又驚又怒，在見到姜青嵐又劈出一劍時，當即躲開。
姜青嵐的身子在空中劃了半圈，用力將天乾散人往外拋去，又朝他劃出一劍。
天乾散人只覺得自己被一道風推著往前飛出老遠才驟然落地，跌得生疼。
但這一摔對修者來說並不會如何，因而他只撐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山外走去。
他不能食言。
姜青嵐對橫秋劍的運用已然到了登峰造極的水準。她對天乾散人揮出的這一劍，並不能給他造成多大的傷害，卻能實實在在地送他離開很長一段距離，至少為他省去了一半的時辰。
她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發絲在風中飛舞。她定定地看著飛來的龐然大物，握緊手中劍。
接下來，她該專心解決這個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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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屋內藥味很重，連空氣裏都彌漫著苦味，師父躺在榻上, 褪去了以往的矍鑠, 多了幾分疲倦與蒼老。的確受了傷，卻不似丁螢在傳訊中所言危及性命。
師兄告訴他, 師父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幸好修為深厚，保住了本源，否則當真會死在那兇獸手中。
他接過師兄手裏的湯藥，侍奉師父喝了。師父醒轉後, 與他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尋到姜青嵐了？”
“是。”
玄清上人咳嗽幾聲, 又問：“你若與她結成道侶, 她可會入我蒼梧派？”
莊邈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師父為何會在此刻問他這些話，又覺得師父死裏逃生還記掛著自己, 心裏十分內疚, 垂下了頭。
“弟子不肖, 讓您在這時還對我放心不下。我們的事……還未有定論。但蘅元派先掌門的蹤跡已有了些線索，或許當年之事另有隱情。”
玄清上人目光一厲, 似疲憊至極般闔上眼, 極緩地揮了揮手：“我乏了, 你先下去吧。”
莊邈自然不會打擾師父休息, 恭敬行禮後離開。
可莊邈一離開，玄清上人便從榻上緩緩坐起，臉色陰沈。
方才對他慈愛有加的師兄也換了肅然的神色，對玄清上人道：“師父, 我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若姜青嵐當真查出了什麽……我們可就措手不及了。”
玄清上人披散的白發遮住半邊臉，另一只眼中卻透出兇厲，“當然得動手，布置好人手，我們一定要搶先把她攥在手裏。”
“好！諒那些人也不敢與我們爭。”
玄清上人嗤笑一聲，“待我百年後，蒼梧派可有人能接我的位置？莊邈？他修為倒是夠，可惜，使不了劍。你們之中若有一個出挑的，我也不會如此焦心。”
師兄攥緊拳頭，捏緊又放開。師父訓話，他只能老實聽著，可說到師弟，他到底對這個相伴十幾載又行事穩妥尊師重道的師弟有了感情，嘆息道：“其實小師弟劍道天賦不差的。倘若當時許他練劍，說不得連那姜青嵐也不是他的對手。”
玄清上人掃了他一眼，目光淡然，聲音卻有深意地一字一頓強調：“你可別忘了他的出身。”
師兄心中一驚，垂首而立，言辭恭謹：“是徒兒慮事不周，還請師父息怒。”
玄清上人擺擺手，“去吧，一切按計劃行事。”這回倒像是真累了，看也沒看他一眼，躺了回去。
師兄知道自己擾了師父的興致，心中卻仍有疑惑，又想剖白剖白自己對師父的關切，低聲自語：“師父即便要設計誘姜青嵐入局，也不必以身犯險吶，稱病將小師弟召回便是。您這回情勢太過危急，徒兒與掌門師兄都擔心不已。”
“蠢貨！你當莊邈跟你一般蠢，看不出為師是真傷假傷？快滾出去！若這回的謀劃因你落空，我饒不了你。”
師兄心頭一凜，不敢再多言，匆匆回自己的寢殿去傳訊給丁明材。
莊邈沒在蒼梧派呆兩日，便收到掌門傳訊，讓他速速趕去辛夷山，查看當年留下的陣法。丁螢是在他離開後才得知他去了辛夷山，二話不說也啟程前往，倒比莊邈晚到一日。
一入辛夷山，莊邈便被久候的蒼梧派弟子引去見了掌門。
莊邈在秘境中通讀了許多古籍，因而出秘境後，於陣法一術的造詣比從前高了十倍不止，丁明材自然也有所覺察，此番才極力邀他前來襄助。
就連臥病修養的玄清上人也語重心長道：“你在不在蒼梧派，我的身子都是一樣的。你去除了那兇獸，才是修士該做之事。”
丁明材告訴莊邈，姜青嵐與天乾散人已經入山，二人會將兇獸逼至陣中，屆時便可誅滅此妖。
莊邈聽到姜青嵐的名字，心中一跳，強自鎮定下來。她手握橫秋劍，天賦卓絕，是萬年才出一個的奇才，若連她都鬥不了那兇獸，整個修仙屆不如一齊覆滅。
他心緒稍定，細細看了那陣法，與他記憶中的誅靈陣有些許差異。幾處陣眼的位置都有偏移，還有一處陣眼的石碑已然破損，無法壓陣。
他一一指出這些殘缺，需要修改、挪動，或是補足的地方，丁明材卻又提出了一點疑問：“誅靈陣雖好，可只適宜在兇獸獨自陷入時啟動。能否在此地布個變陣呢？譬如困陣，若天乾散人與姜青嵐不慎落入陣中，也不至於陷入殺陣中。我們是否可以在誅靈陣之外布下一個削弱靈力的困陣，若入陣的不止兇獸，便啟動困陣，先將他們困在陣中，待我們誅滅那兇獸後，再撤了困陣，將他們放出如何？”
尹修竹率先頷首答應，“丁掌門思慮周全，此法甚好，只是不知是否可行。”
廖朔道：“這法子好！可別誤傷了自己人。”
其餘在場諸人也無有不應的。洛芊與華清羽都應了是，就連最看不慣莊邈的廖牧信也沒說半句反對的話。
最後眾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莊邈身上。
莊邈緊皺著眉，眸中滿是思量，丁明材示意眾人勿要吵鬧，於是一眾人安靜地等待莊邈思索的結果。
半晌，莊邈眸中滿是堅定，沈穩道：“從前雖未試過變陣，但可以一試。”
丁明材面上一喜，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一道輕蔑的男聲響起：“怎麽才’可以一試’啊，聽起來太不靠譜了吧……”
廖牧信這不曾壓低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明顯，明顯到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莊邈沒理會他，只沖大夥一拱手：“我去試著布陣了。”看也不看廖牧信轉身便走。
丁明材拉下臉對廖朔道：“除了劍法，廖兄也該多教導小輩要有大是大非的觀念。”說罷，拂袖而去。
廖朔還是頭一次見丁明材這麽不客氣，有心想訓誡廖牧信幾句。可看著自己吊兒郎當的兒子，他又先頭疼上了。
他有時候真懷疑這兒子是不是豬變的，不然怎麽會長出個豬腦子？！
…………
姜青嵐在辛夷山上四處轉了三日。這三日裏，她過得尚算滋潤，只除了時刻警惕，其他的都是尋常。
而且，她有了個發現。
根據莊邈繪制的古今鏡中顯現的畫面，前輩還真拿出了一份自己早年間游歷山水繪制的輿圖，在東南方的幾個山脈中給她圈出了一塊，說畫面中的那種巖石和植株只在圈出的這一塊地貌才有。
辛夷山，正在前輩圈出來的範圍內，且她這幾日在山裏已然見過相似紋路的石頭了。
她有種直覺，覺得古今鏡中顯示出的畫面，就在辛夷山。
這下倒好，她兩件事說不定能合在一起辦了。
她又想起那刻痕深入石壁的“邪修”二字。這究竟是指先掌門燕成思所殺的那些修士都是邪修，還是指他被邪修所陷害呢？
她不得而知。
可浩然宗先前兩百餘年都在暗地裏用邪術害人，昨日林中那修士又似被邪術所殺，這些都說明如今的仙門並不像表面那麽平靜，湧動的邪惡勢力一直潛藏在看似月明風清的仙門之中。
她不確定有誰能當自己的同盟，自然也不肯貿然打草驚蛇。是以她對自己懷疑的一切守口如瓶，直到探尋到真相。
她繼續在山中尋著大型猛獸的蹤跡，又過了一日，還真給她尋到幾處。
她順著這些痕跡追蹤，卻在路上又發現有用法術與劍氣在山石間留下的印跡，忙加快步伐。
又是小半個時辰，她聽到前頭傳來的打鬥聲，這下連尋蹤的本事也不用了，直接拔劍沖上去就好。
她看清局勢後，直接一劍朝左邊劈了上去，那龐然大物躲閃不及，硬生生扛下這一劍，血盆大口張開，沖姜青嵐憤怒地咆哮，腥臭味撲了姜青嵐一臉。
姜青嵐的臉登時黑了，頭也不回大喊一聲：“退後。”飛身上前，照著那兇獸的巨大瞳孔又是一劍。
這回兇獸躲開了，姜青嵐的劍氣劈到他堅硬的黑色鱗片上，只刮出了一道痕跡不深的裂口。
可即使這樣，也足夠讓那兇獸感到忌憚。它兇狠地盯住姜青嵐，往旁邊逃開一段距離，又作勢要往她身後的那人身上撲。
姜青嵐連忙趕去護衛，可那兇獸卻極靈敏地調轉方向，逃了。
姜青嵐要追，卻聽到身後吐血的聲音，連忙轉頭，跑去攙住，“散人，你怎麽進來了？”說著，另一只手從腰間取下乾坤袋，從裏頭取出療傷止血的丹藥，一股腦兒給他塞了七八顆。
若不是天乾散人使盡全身力氣微微擡手攔了一下，姜青嵐只怕要把整瓶丹藥都給他餵下去了。
天乾散人氣若游絲，卻仍要開口，姜青嵐阻止不了，只得附耳過去，聽他斷斷續續的話。
“其他老夫不知……但燕成思沒殺……吾派弟子，老夫這輩子……唯有此事……問心有愧……現下心願已了……可以安心去了。”
“去什麽去？你跟我說有何用？你去外頭告訴他們去啊！你別想一死了之，我現在就帶你出去！你帶沒帶保命的靈丹，我給你餵下去。”
天乾散人求生的意識回籠，姜青嵐在他的引導下找到一個錦盒，打開來，裏頭只有一顆拇指大小的瑩白丹丸，她想也不想地拿出來塞進了天乾散人嘴裏，又架著他往回趕。
她速度極快，可畢竟帶著個瀕死之人，不敢行得太快。走的最近的那條路，晝夜不息地趕路，一個晝夜便已接近辛夷山外圍，只需要再趕一炷香的路，便能出山去。
可這時，身後一道勁風襲來。
姜青嵐敏銳躲過，瞥見是那兇獸追了過來。
她暗暗咒罵，這東西活了這許多年，早有靈性，偷偷跟了兩人一路，怕到嘴的獵物跑掉，還是選擇偷襲。
她方才與兇獸沒過幾招，尚不能試探出他的深淺。可端看它能將天乾散人傷成這樣，自己便需要拿出全部精力去殺它。
可現在自己還帶著個負累，如何能拼盡全力？
她不由得暗罵一聲，叫你這老頭別進來別進來，你偏要逞強，這下好了，咱倆都得玩完兒！
天乾散人強撐著擡起頭，堅持道：“你把我丟下，全心對付那兇獸，不必管我！”
姜青嵐邊躲閃著，邊估量天乾散人的傷勢能否讓他逃出山外。
他的那枚丹丸效果不錯，如今說話的力氣足了不少，想來咬咬牙就能跑出去。
遂拔出劍，道：“你先出山，保住性命等我回來替先掌門洗冤！往東邊走一柱香就能出去，我待會兒送你一程。”
天乾散人還沒會意這個送他一程是何意思，姜青嵐已然一練揮出四五劍，劍劍用了十足的氣力，劈在了兇獸的同一處，砍出了一道狹長的血口。
兇獸又痛又驚又怒，在見到姜青嵐又劈出一劍時，當即躲開。
姜青嵐的身子在空中劃了半圈，用力將天乾散人往外拋去，又朝他劃出一劍。
天乾散人只覺得自己被一道風推著往前飛出老遠才驟然落地，跌得生疼。
但這一摔對修者來說並不會如何，因而他只撐著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山外走去。
他不能食言。
姜青嵐對橫秋劍的運用已然到了登峰造極的水準。她對天乾散人揮出的這一劍，並不能給他造成多大的傷害，卻能實實在在地送他離開很長一段距離，至少為他省去了一半的時辰。
她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發絲在風中飛舞。她定定地看著飛來的龐然大物，握緊手中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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