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再無浩然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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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再無浩然宗
華聶聞懷中抱著父親的屍首, 猶自處於震駭中，久久不能回神。
華禾飛奔到華宛霜身邊，按住她的手腕, 想要止住不斷流淌出的血液, 一雙手很快被血染紅，她的淚水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混在血中, 很快便沒了蹤跡。
一個華氏族老慘叫一聲，“你，你竟在諸位尊者面前公然用邪術殘害修士，你——”
話音未落, 便重重倒地, 臉上流出的鮮血順著頭顱, 脖頸往下，匯聚成細細的血水，蜿蜒流向遠方。
華宛霜收起匕首, 臉上帶著暢快與詭異的安寧。
底下的諸位掌門長老們已然回神, 尹修竹出聲相勸：“不若將他們交給幾大仙門共同處置, 你且好生養傷，如何？”
華宛霜並不回答, 只留戀地望了華禾一眼, 眼眶裏滿含著淚水, 笑道：“好好活著。”
華禾還沒來得及反應, 華宛霜便又對臺下眾人昂首高聲道：“從今日起，再無浩然宗。”
語畢，決然地用匕首劃破了手腕，鮮血噴湧而出, 濺上她顫動的長睫、銅制的祭臺，留下大片大片刺目的紅。
而那身紅嫁衣，也洇深了。
姜雯飛身上前，先是封掉了華宛霜的靜脈，止住了血，然後飛快倒出止血藥灑滿了她的手臂，再撕下衣袖包紮傷口。這些做完後，又餵下不知多少這些年積攢的溫養滋補的靈丹妙藥。
而另一邊，華氏族老盡皆倒地身死，華聶聞倒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便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另有幾個長老素日親厚的親傳弟子，也忽嘔出大口鮮血，強撐著沒有昏倒，但面色慘白氣息紊亂，不過幾息之間，便堅持不下去，昏昏暈厥。
姜青嵐已然趨至近前，再後面緊跟著陳雲箏與魯備，並他們那桌的其餘人。
她見姜雯將手搭在華宛霜的腕子上，神色極焦躁，料想到情形不好。
這時，卻有一只手托著枚丹丸送到姜雯手邊。莊邈聲音透著急切：“快餵她服下，這是保命的藥。”
姜雯有一絲猶豫，而姜青嵐不假思索地從莊邈手中抓起藥丸，塞進師父手心。
姜雯心下一橫，將藥丸餵給華宛霜，果然，方才華宛霜還氣若游絲，如今呼吸已然逐漸平穩。再過一會兒，脈象也平穩了些，不說立即活蹦亂跳，至少也死不了了。
這邊情勢緩解，姜雯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回來了，擦去額間的冷汗，對莊邈感激道：“多謝，不知是什麽丹，我再配一丸給你。”
莊邈知道姜青嵐的師父於煉丹之術頗有造詣，不好蒙騙，遂誠懇直言：“這是師父所贈的還魂丹，吾亦不知曉方子。這丹藥既是用來救命的，如今起了效用，也算物盡其用，無需費心還我。”
姜雯倒吸了口涼氣。這還魂丹的方子早已失傳，這麽些年下來，統共就剩不到十丸。恐怕這是玄清上人四處探尋偶然所得，贈給愛徒保命的寶物。
這下欠的人情債可大了。
而幾人沒有察覺的是，那群七竅流血而死的族老裏，卻有一個面如白紙的男子爬了過來。
華禾已哭成了淚人，哪裏會去看他？倒是姜雯認出他是華宛霜的哥哥，才沒有出手。
而握劍在手蓄勢待發的姜青嵐則被莊邈摁下了。她雖不解，卻當真停住了，只用眼神去詢問莊邈，後者則示意她靜觀其變。
男子艱難地伸手去撫華宛霜緊閉的雙眸，眼中淚光點點，“你受了這麽多苦，還有二妹的死，你為何不告訴我？”就連他都成了加快親妹妹身死的罪魁。
姜雯眼見華宛霜體內靈氣不再亂竄，遂分神冷聲對男子道：“告訴你有用嗎？你懦弱無能，當年便是你將她接回的華府，卻又沒能讓她逃離。若你對她有對華清羽一半的用心，豈會察覺不出她的痛楚？你做睜眼的瞎子做慣了，這會兒又演什麽深情？”
男子心中巨震，流下淚來，默默不語。
玄清上人長嘆一聲，道：“畢竟性命攸關，若有能救的，還是盡力救治吧，若是撿回了一條命，那時再問詢判罪也就是了。”
便有一些精通醫理的修者去一一檢視。華氏族老們全都氣絕身亡，長老裏死傷大半。親傳弟子倒了一大半，雖然只死了一個，剩下的卻都受了嚴重內傷，不死也廢了半身修為。華聶聞仍徘徊在死亡邊緣，即便活下來，也成了個廢人。
浩然宗的年輕一代，自此斷送了一大半。
姜雯望向抱著華宛霜不撒手，仍在抽噎的華禾，柔聲勸道：“我們先把她帶回房間好麽？在這裏也不方便養傷。”
華禾這才慢慢擡頭，遲鈍地答應了聲，松開了抱著華宛霜的手臂。才站起身，光線倏忽一暗，幾道身影籠在幾人身前。
莊邈是頭一個起身的，他望向丁明材，行了個禮。
丁明材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是命令的話語：“你先回去吧。”
莊邈猶豫一剎，緩緩搖了搖頭，往姜青嵐身側走了兩步，停步。
丁明材皺眉，片刻後舒展開，神色仍舊平靜：“師父有事傳喚於你，你若實在擔心，之後再回來探望便是。”
莊邈這才擡步離開，走之前在姜青嵐耳邊低低道：“那些是各仙門的掌門。”
與丁明材一道來的還有問劍派掌門尹修竹，雲隱派掌門廖朔，另有數十個姜青嵐不太眼熟的中年男女，但都氣息內斂，應該都是修為高強的修士。
丁明材才起了個頭：“可否將施展邪術的華宛霜交給我們，你們放心，我們會確保她的安全，只是需要了解一些事。”
一雙手忽然從廖朔和尹修竹肩膀處冒出，緊接著，二人被那雙手往兩邊扒開。
兩人自覺往旁邊挪了幾步，那中間足有兩人寬的縫裏便走出一個白胡子老頭，是天乾散人。
他視線一掃，落到姜青嵐身上，便不動了。
如今他的神情不覆倨傲，而是興奮與期待。
天乾散人已很多年沒有這麽緊張過了。他站到姜青嵐身前，極虔誠地問：“能讓我看看橫秋劍嗎？”
“………”姜青嵐無言。
其餘人也都有些不悅。他們要談正事，但卻偏有人插進無關的話，他們還說不得，因此人輩分、實力與威望都高，便只得默默等他說完。
姜青嵐卻與他們不同。
她壓根不在乎天乾散人年紀大資歷老。
但卻可以借此機會施展“拖”字訣。
她轉頭對姜雯道：“師父，你先帶著伯母回屋修養，我在此處與天乾散人敘會兒話。”
姜雯抱起華宛霜就要離開，卻被丁明材身側面生的中年男子攔住去路。
“且慢，她還不能走。”
“憑什麽？”姜青嵐面色淡淡的，聲音卻隱含震懾。
“我們現在就要帶她走！”
姜青嵐冷笑一聲，亮出刀鋒凜凜的橫秋劍，輕描淡寫：“那你試試吧。”
那人不甘心地盯著她，卻因畏懼橫秋劍，始終不敢上前一步。
“浩然宗楚天辰在秘境中死於邪術，她恰巧又會邪術，若是從她口中得知邪術是誰所授，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真兇，你說我們該不該放她走？”另一國字臉男人急忙出聲，鏗鏘有力。
“若不早日抓出兇手，恐怕會有更多正道修士遭此毒手，還請姜姑娘體諒。”尹修竹懇切道。
他是最不願與姜青嵐交惡的，一則他欣賞姜青嵐的劍道天賦，二則他知曉姜青嵐的實力，若是真動起手，他們很難占到優勢。
姜青嵐還算給他面子，剛欲收起橫秋劍，又一道聲音響起：“且慢！”
天乾散人一溜煙跑到姜青嵐身前不足一尺的距離，低著頭認真瞧著姜青嵐手中的橫秋劍。
姜青嵐索性將劍一橫，放到了他攤開的手掌中，打發走了天乾散人，然後對尹修竹道：“尹掌門，你也看到了，如今伯母仍昏迷不醒，就算你們帶走她，也要等她醒來。我們將她帶回房間養傷，若她蘇醒，你們自可遣人去問詢。你們若不放心，也可派人守在外頭。但現在想將人帶走，絕無可能。”
“話說得好聽，如果她就是幕後黑手呢？你們帶著她逃了，我們還要滿天下地追捕你們嗎？”
這話引起了不少附和，廖朔望著姜青嵐苦笑，道：“姜姑娘，你看，這該如何是好？”
姜青嵐點頭，“既然商量不好，就不用商量了。你們要人，可以，自己動手搶。要是技不如人，就別怪我沒給你們機會。”
掌門們面面相覷，先前出聲的那幾人已有了退意，只是犟著不說。
姜青嵐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們可以聊聊，但要快。”
而那邊，天乾散人仍看著橫秋劍，上下左右前後，每個刃都仔細看過一遍，邊看邊讚嘆，眼中一片狂熱。
最後，還是丁明材拍板，答應讓華宛霜回屋養傷，只是他們這邊也要派出一位醫者定期為她診治。
姜青嵐知道，這名義上是關心照顧，實則是隨時檢測華宛霜的身子好到了什麽程度，能不能去問詢。
但她仍是答應了，畢竟幾大仙門推出的醫者也不會太差，多一個大夫，多些珍稀藥材，華宛霜也能好得快一些。
可她卻不知道，這些人裏，有一大半想追究華宛霜公然用邪術殘害正道修士的罪行，只是現在的時機不對，不能訴之於口罷了。
姜青嵐從天乾散人手中拿回橫秋劍，不去看老頭眷戀的眼神，跟師父師妹一行人將華宛霜安頓好，便一同住下了。
次日一早，當她在回廊上撞見莊邈時，才知道他便是幾大仙門派來為華宛霜診治的醫者。
這下不用想著怎麽策反了。姜青嵐心情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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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聶聞懷中抱著父親的屍首, 猶自處於震駭中，久久不能回神。
華禾飛奔到華宛霜身邊，按住她的手腕, 想要止住不斷流淌出的血液, 一雙手很快被血染紅，她的淚水也止不住地往下落, 混在血中, 很快便沒了蹤跡。
一個華氏族老慘叫一聲，“你，你竟在諸位尊者面前公然用邪術殘害修士，你——”
話音未落, 便重重倒地, 臉上流出的鮮血順著頭顱, 脖頸往下，匯聚成細細的血水，蜿蜒流向遠方。
華宛霜收起匕首, 臉上帶著暢快與詭異的安寧。
底下的諸位掌門長老們已然回神, 尹修竹出聲相勸：“不若將他們交給幾大仙門共同處置, 你且好生養傷，如何？”
華宛霜並不回答, 只留戀地望了華禾一眼, 眼眶裏滿含著淚水, 笑道：“好好活著。”
華禾還沒來得及反應, 華宛霜便又對臺下眾人昂首高聲道：“從今日起，再無浩然宗。”
語畢，決然地用匕首劃破了手腕，鮮血噴湧而出, 濺上她顫動的長睫、銅制的祭臺，留下大片大片刺目的紅。
而那身紅嫁衣，也洇深了。
姜雯飛身上前，先是封掉了華宛霜的靜脈，止住了血，然後飛快倒出止血藥灑滿了她的手臂，再撕下衣袖包紮傷口。這些做完後，又餵下不知多少這些年積攢的溫養滋補的靈丹妙藥。
而另一邊，華氏族老盡皆倒地身死，華聶聞倒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便昏死過去，不省人事。
另有幾個長老素日親厚的親傳弟子，也忽嘔出大口鮮血，強撐著沒有昏倒，但面色慘白氣息紊亂，不過幾息之間，便堅持不下去，昏昏暈厥。
姜青嵐已然趨至近前，再後面緊跟著陳雲箏與魯備，並他們那桌的其餘人。
她見姜雯將手搭在華宛霜的腕子上，神色極焦躁，料想到情形不好。
這時，卻有一只手托著枚丹丸送到姜雯手邊。莊邈聲音透著急切：“快餵她服下，這是保命的藥。”
姜雯有一絲猶豫，而姜青嵐不假思索地從莊邈手中抓起藥丸，塞進師父手心。
姜雯心下一橫，將藥丸餵給華宛霜，果然，方才華宛霜還氣若游絲，如今呼吸已然逐漸平穩。再過一會兒，脈象也平穩了些，不說立即活蹦亂跳，至少也死不了了。
這邊情勢緩解，姜雯覺得全身的力氣都回來了，擦去額間的冷汗，對莊邈感激道：“多謝，不知是什麽丹，我再配一丸給你。”
莊邈知道姜青嵐的師父於煉丹之術頗有造詣，不好蒙騙，遂誠懇直言：“這是師父所贈的還魂丹，吾亦不知曉方子。這丹藥既是用來救命的，如今起了效用，也算物盡其用，無需費心還我。”
姜雯倒吸了口涼氣。這還魂丹的方子早已失傳，這麽些年下來，統共就剩不到十丸。恐怕這是玄清上人四處探尋偶然所得，贈給愛徒保命的寶物。
這下欠的人情債可大了。
而幾人沒有察覺的是，那群七竅流血而死的族老裏，卻有一個面如白紙的男子爬了過來。
華禾已哭成了淚人，哪裏會去看他？倒是姜雯認出他是華宛霜的哥哥，才沒有出手。
而握劍在手蓄勢待發的姜青嵐則被莊邈摁下了。她雖不解，卻當真停住了，只用眼神去詢問莊邈，後者則示意她靜觀其變。
男子艱難地伸手去撫華宛霜緊閉的雙眸，眼中淚光點點，“你受了這麽多苦，還有二妹的死，你為何不告訴我？”就連他都成了加快親妹妹身死的罪魁。
姜雯眼見華宛霜體內靈氣不再亂竄，遂分神冷聲對男子道：“告訴你有用嗎？你懦弱無能，當年便是你將她接回的華府，卻又沒能讓她逃離。若你對她有對華清羽一半的用心，豈會察覺不出她的痛楚？你做睜眼的瞎子做慣了，這會兒又演什麽深情？”
男子心中巨震，流下淚來，默默不語。
玄清上人長嘆一聲，道：“畢竟性命攸關，若有能救的，還是盡力救治吧，若是撿回了一條命，那時再問詢判罪也就是了。”
便有一些精通醫理的修者去一一檢視。華氏族老們全都氣絕身亡，長老裏死傷大半。親傳弟子倒了一大半，雖然只死了一個，剩下的卻都受了嚴重內傷，不死也廢了半身修為。華聶聞仍徘徊在死亡邊緣，即便活下來，也成了個廢人。
浩然宗的年輕一代，自此斷送了一大半。
姜雯望向抱著華宛霜不撒手，仍在抽噎的華禾，柔聲勸道：“我們先把她帶回房間好麽？在這裏也不方便養傷。”
華禾這才慢慢擡頭，遲鈍地答應了聲，松開了抱著華宛霜的手臂。才站起身，光線倏忽一暗，幾道身影籠在幾人身前。
莊邈是頭一個起身的，他望向丁明材，行了個禮。
丁明材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是命令的話語：“你先回去吧。”
莊邈猶豫一剎，緩緩搖了搖頭，往姜青嵐身側走了兩步，停步。
丁明材皺眉，片刻後舒展開，神色仍舊平靜：“師父有事傳喚於你，你若實在擔心，之後再回來探望便是。”
莊邈這才擡步離開，走之前在姜青嵐耳邊低低道：“那些是各仙門的掌門。”
與丁明材一道來的還有問劍派掌門尹修竹，雲隱派掌門廖朔，另有數十個姜青嵐不太眼熟的中年男女，但都氣息內斂，應該都是修為高強的修士。
丁明材才起了個頭：“可否將施展邪術的華宛霜交給我們，你們放心，我們會確保她的安全，只是需要了解一些事。”
一雙手忽然從廖朔和尹修竹肩膀處冒出，緊接著，二人被那雙手往兩邊扒開。
兩人自覺往旁邊挪了幾步，那中間足有兩人寬的縫裏便走出一個白胡子老頭，是天乾散人。
他視線一掃，落到姜青嵐身上，便不動了。
如今他的神情不覆倨傲，而是興奮與期待。
天乾散人已很多年沒有這麽緊張過了。他站到姜青嵐身前，極虔誠地問：“能讓我看看橫秋劍嗎？”
“………”姜青嵐無言。
其餘人也都有些不悅。他們要談正事，但卻偏有人插進無關的話，他們還說不得，因此人輩分、實力與威望都高，便只得默默等他說完。
姜青嵐卻與他們不同。
她壓根不在乎天乾散人年紀大資歷老。
但卻可以借此機會施展“拖”字訣。
她轉頭對姜雯道：“師父，你先帶著伯母回屋修養，我在此處與天乾散人敘會兒話。”
姜雯抱起華宛霜就要離開，卻被丁明材身側面生的中年男子攔住去路。
“且慢，她還不能走。”
“憑什麽？”姜青嵐面色淡淡的，聲音卻隱含震懾。
“我們現在就要帶她走！”
姜青嵐冷笑一聲，亮出刀鋒凜凜的橫秋劍，輕描淡寫：“那你試試吧。”
那人不甘心地盯著她，卻因畏懼橫秋劍，始終不敢上前一步。
“浩然宗楚天辰在秘境中死於邪術，她恰巧又會邪術，若是從她口中得知邪術是誰所授，就能順藤摸瓜找到真兇，你說我們該不該放她走？”另一國字臉男人急忙出聲，鏗鏘有力。
“若不早日抓出兇手，恐怕會有更多正道修士遭此毒手，還請姜姑娘體諒。”尹修竹懇切道。
他是最不願與姜青嵐交惡的，一則他欣賞姜青嵐的劍道天賦，二則他知曉姜青嵐的實力，若是真動起手，他們很難占到優勢。
姜青嵐還算給他面子，剛欲收起橫秋劍，又一道聲音響起：“且慢！”
天乾散人一溜煙跑到姜青嵐身前不足一尺的距離，低著頭認真瞧著姜青嵐手中的橫秋劍。
姜青嵐索性將劍一橫，放到了他攤開的手掌中，打發走了天乾散人，然後對尹修竹道：“尹掌門，你也看到了，如今伯母仍昏迷不醒，就算你們帶走她，也要等她醒來。我們將她帶回房間養傷，若她蘇醒，你們自可遣人去問詢。你們若不放心，也可派人守在外頭。但現在想將人帶走，絕無可能。”
“話說得好聽，如果她就是幕後黑手呢？你們帶著她逃了，我們還要滿天下地追捕你們嗎？”
這話引起了不少附和，廖朔望著姜青嵐苦笑，道：“姜姑娘，你看，這該如何是好？”
姜青嵐點頭，“既然商量不好，就不用商量了。你們要人，可以，自己動手搶。要是技不如人，就別怪我沒給你們機會。”
掌門們面面相覷，先前出聲的那幾人已有了退意，只是犟著不說。
姜青嵐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們可以聊聊，但要快。”
而那邊，天乾散人仍看著橫秋劍，上下左右前後，每個刃都仔細看過一遍，邊看邊讚嘆，眼中一片狂熱。
最後，還是丁明材拍板，答應讓華宛霜回屋養傷，只是他們這邊也要派出一位醫者定期為她診治。
姜青嵐知道，這名義上是關心照顧，實則是隨時檢測華宛霜的身子好到了什麽程度，能不能去問詢。
但她仍是答應了，畢竟幾大仙門推出的醫者也不會太差，多一個大夫，多些珍稀藥材，華宛霜也能好得快一些。
可她卻不知道，這些人裏，有一大半想追究華宛霜公然用邪術殘害正道修士的罪行，只是現在的時機不對，不能訴之於口罷了。
姜青嵐從天乾散人手中拿回橫秋劍，不去看老頭眷戀的眼神，跟師父師妹一行人將華宛霜安頓好，便一同住下了。
次日一早，當她在回廊上撞見莊邈時，才知道他便是幾大仙門派來為華宛霜診治的醫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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