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大仇得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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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大仇得報
華禾雙眸通紅, 高喊了聲：“娘親”，便要沖上高臺。
“不準上來！去你師姐旁邊。”華宛霜聲音大了些，神情嚴肅。
華禾腳步一頓, 終究是聽了娘親的話, 走到了姜青嵐身側，卻仍舊一眼不錯地盯著高臺上的情形。
華常康見勢不妙, 而底下坐著的別派掌門長老竟無一人出言替自己發聲, 而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立即挾了華宛霜逼迫姜青嵐束手就擒。
遂擺出了驚怒之色，指著姜青嵐，鏗鏘道：“你為何出手傷我派眾人？先前你初從秘境中拿了橫秋劍, 一言不合便打傷我派長老, 吾諒你是年少輕狂, 飛揚跋扈，並不與你計較，如今你竟在吾派聖地出手傷人, 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 賓客中不少修者都皺起眉頭。姜青嵐既然從秘境中拿到了橫秋劍, 劍術自然是絕世無雙，可這性情……是不是太過乖張？
更有記恨她橫空出世, 又不聲不響奪得橫秋劍的人, 已然譏諷道：“縱然是天縱奇才, 這般做派, 也是個邪修的料子，恐怕難走正途啊。”
姜青嵐耳朵靈得很，且這話又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她便順著聲音望去, 見到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頭，方臉，闊面，兩眼窄得像是半闔著，裏頭透著憎惡，那雙眼看向她手中的橫秋劍時，又閃過一瞬的貪婪。
姜青嵐笑得很開懷，劍刃直指高臺，朗聲道：“你這老頭，活了這麽大歲數，怎麽還是這麽蠢？如今用禁術的，是上頭那個浩然宗掌門，你說我難走正途，可他已然是踏上邪路了吧，你怎麽不說他？”
老頭啞然，姜青嵐卻仍不放過他，繼續調笑：“哦，我知道了，他是一派掌門，你惹不起他，我嘛，就是一個小門小派沒有根基的丫頭，你自然可以隨意欺淩。枉你還自詡正道，我都想替正道降雷劈了你！”
像是要應和姜青嵐的這一席話似的，天邊響起隆隆的雷聲，其中一道驚雷竟當真劈到了老頭坐的席上，把他們那席的圓桌劈得四分五裂，而席上幾人也都及時跳開，目瞪口呆地望著地面上散落的已變成焦炭的木桌。
陳雲箏忍笑：橫秋劍在手，別人最多說幾句酸話，誰敢欺淩你呀？這丫頭心思機敏，口才也不錯，定然是隨了自己了。
莊邈望見姜青嵐含笑的面容，臉上不由得也帶了笑意，將手收回袖中。
玄清上人看他一眼，面上帶笑，隨意道：“不知是哪路神仙替姜姑娘出了一回頭，還真降下一道天雷。”
聽到這話的修者心下都有了定論。
玄清上人此言也算表明了蒼梧派的立場。不說是偏向姜青嵐，起碼不會是她的敵對方。
橫豎這場鬧劇都是浩然宗內部的紛爭，與他們無關。
況且……眾人目光都聚向高臺上的華常康——一派掌門，在廣大修士面前都能濫用禁術，私底下，又能做些什麽勾當呢？
眾人不約而同地擺出置身事外的架勢。就連先前那個出言與姜青嵐對上的老頭，也不再爭執。
華常康心下愈發慌亂。他面色變了幾變，對華宛霜強笑道：“你這幾日太過勞累，我先送你下去休息。”
說罷，便扼住華宛霜的手腕，欲將她強帶走。
心口卻猝然劇痛。華常康踉蹌一下，望向華宛霜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華聶聞搶上前扶住華常康，對華宛霜怒目而視：“是你在搗鬼！”
華宛霜只微微一笑，“你們若不願安靜聽完我的話，那我現在就送你們上黃泉，很快的，沒有我二姐死時那般痛苦。”
華聶聞驚怒交加，聽到最後又生出疑慮，不明白她為何忽然提起死去已久的姐姐。
而華常康的臉上遽然失了血色，底下的華氏族老也有一多半面色灰敗，不敢與華宛霜的目光對視。
“諸位，”華宛霜提高了聲音，這聲音因身子虛弱，發出的聲音氣息不足而顯得有些尖細，“諸位皆知，我華氏先祖丹凰便是在此飛升。可諸位不知的是，丹凰先祖給華氏主脈留下了一道福祉，凡是主脈的華氏族人，天資都會更高，女子尤甚。而福祉最強的，則是主脈歷代女子所生的女兒，代代傳承。
因而，吾派從那時開始，歷任掌門皆是女子，直到兩百年前，周瀛蓄謀殺害了當時的掌門，自己的妻子華荼，並許諾掌門之位也可由支脈承繼，聯合了華氏支脈，以外姓人的身份掌控了浩然宗。
周瀛哄騙本該繼任掌門的華玉自己是暫代女兒管理事務，卻又在秘境中將其暗害。他的喪心病狂之處，更在於用了邪術，將自己女兒的福祉與絕地崖相連，以便自己從中得到裨益，只給女兒冠了個無用的聖女的名頭。當然，這個名頭，也一代代傳到了我的頭上。”
她一連說了這些話，已有些虛弱，停下喘了幾口氣，華氏一位族老當即出聲反駁：“你這些話裏，除了丹凰飛升之事，其他可有一件拿得出依據的？你是失心瘋了！”
其他族老也應聲，又有眼尖的指責她“你施了什麽妖法，為何掌門忽然痛苦不堪？”
這話巧妙地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這下浩然宗掌門跟這位夫人都用了些邪門歪道，倒是扯平了。
姜青嵐卻識破了那人的意圖。她勾唇一笑，“巧了，這事我也知道。”
她不疾不徐，聲音清晰：“秘境之中，我曾誤入華氏先祖華玉以性命布下的鏡花水月，得知了這樁舊事。她這幻術還是天同教的江奕教的。”
洛芊緩緩站起，望向姜青嵐，聲音不卑不亢：“我派確有位先祖與姜姑娘說的都能對上，其他我不做保證。不過這位先祖留下的記載不多，我也從未與姜姑娘提起過。”
此前，洛汀蘭收到請柬後，便將其扔回桌上，譏諷道：“一個女人賣兩回，真是黑心肝的！這樣的喜宴我才不要去。”
因而，今日是洛芊帶著一眾門徒與幾位長老前來赴宴。
姜青嵐沖洛芊一笑，算是感謝她的仗義執言。
在場諸人皆明白了洛芊的意思。若她不相信這番說辭，便根本不會去印證姜青嵐的話，她這也算含蓄地表明了天同教的立場——更相信華宛霜與姜青嵐的說辭。
可在場的大多數仙門本就與天同教不睦，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眾修士反倒覺得她們是一丘之貉，雖不明言，卻能從神情中看出。
可這時，又有一個溫潤清冽的男聲響起，“我亦可佐證，秘境之中，我與姜姑娘一同入了鏡花水月，所見所聞，與這位夫人所言別無二致。”
這一下引起了軒然大波。
姜青嵐初出茅廬，並無多少人知曉她的品行。洛芊雖為人練達守禮，但畢竟是天同教的，亦未得到多少信任。
可莊邈就不同了。
他自幼拜在玄清上人門下，雖為最小的關門弟子，卻天賦卓絕，人情練達。
他不過十七歲，已管著蒼梧派的部分庶務兩三年，且但凡與之有過交集的修士，都說他有君子之風，無論是對待修仙界尊者還是對待尋常凡人，都是一視同仁，不卑不亢。
便是方才還以為這只是雙方為了奪權而起紛爭的天乾散人，如今也信了七八分，嘆道：“從前，只以為周掌門能力出眾，情誼深厚，誰知……內情竟是如此。”
他轉頭想寬慰寬慰自己的得意徒兒華清羽，雖然你家亂成這樣了，但你的品行操守師父我是必能替你作保的。
可身邊坐的是尹修竹，他當即一哂，嗐，忘了，乖徒兒如今在閉關了。
又去看姜青嵐手中的橫秋劍，尋思著待會兒怎麽找個機會借來一觀，畢竟他就是為著這個來的！
華氏族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還有一人心有不甘，望向莊邈，沈痛道：“你莫要被她蒙蔽，貿然替她出頭，墮了自己的名聲！”
莊邈神色平靜地回望，說出的話卻不啻驚雷炸在眾人耳邊。
“我願以道心起誓，所言非虛。”
這下眾修士才算是徹底信了。
就連方才舉劍圍攻的浩然宗修士們，眼底都現出了迷茫之色。畢竟這番話，與他們熟知的浩然宗相差太大。
姜青嵐面露驚異，看著莊邈的眼神格外新奇。
原來好名聲這麽有用？說句話，發個誓，這麽些剛剛還冷眼旁觀的人就全信啦？
華宛霜則自嘲地笑了笑，看吧，這些話，自己說出去都像是瘋子的胡言亂語，不過無論如何也是要說完的。
“聖女，便是要終生留在浩然宗，不可離開。我在外游歷之時，得了二姐的死訊，匆匆趕回，不但沒見到她的屍首，還被扣下當了這個聖女。
他們說我姐姐是修煉時走火入魔而死，我不信，可屍首已然被火化，我什麽都做不了。直到幾年前，我偶然查實，姐姐的死，是華常康跟上一任掌門做下的。只因她無意間知曉了你們暗中的勾當！
你們每一任掌門，都知道兩百年前的往事！可你們為了權力，共同隱瞞下來，甚至畏懼得將主脈的女子都發嫁出去，只留下我這一支。你們怕女子掌權，怕得連女弟子都不再招募，可笑至極。
這二十年來，你們愈發貪婪，已不滿足於福祉，竟用邪術蠶食我的壽元去與提升修為，這不是邪魔是什麽？
你們不是怕自己的齷齪事被人知曉麽？我今日，便要讓你們這些陰溝裏的蛆蟲暴露在整個修仙屆面前。”
華常康慪得幾欲吐血，難怪她執意要廣邀賓客，執意要在絕地崖開辦喜宴。
他強忍痛楚，擡手便要殺了華宛霜。
華宛霜似有所覺，抖出袖中簡樸的匕首，擡高手腕，沿著一道凸出的血線，將匕首從手腕劃到手肘處，血珠大顆滾落，她卻笑得暢快至極，像是火紅的曼珠沙華，妖冶危險。
華常康身子猛然一僵，七竅流血，緩緩倒地，再無聲息。
“沒想到吧，你們受用了我的壽元，卻沒想過會反過來為我所用，倒叫你們死在我前頭，這算不算惡有惡報？”
華宛霜手臂已然鮮血淋漓，砸落在地的血珠已聚成一小灘，像是血色湖泊，她穿著紅衣，站在血泊中，目光威嚴得像是一個王者。
她一一掃過在場的華氏族老，舉起布滿血線的手臂，微笑道：“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另一手擡起匕首，刀尖刺下皮膚，毫不猶豫地又順著血線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方才怒氣最盛的那個華氏族老當即斃命。
眾人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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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禾雙眸通紅, 高喊了聲：“娘親”，便要沖上高臺。
“不準上來！去你師姐旁邊。”華宛霜聲音大了些，神情嚴肅。
華禾腳步一頓, 終究是聽了娘親的話, 走到了姜青嵐身側，卻仍舊一眼不錯地盯著高臺上的情形。
華常康見勢不妙, 而底下坐著的別派掌門長老竟無一人出言替自己發聲, 而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立即挾了華宛霜逼迫姜青嵐束手就擒。
遂擺出了驚怒之色，指著姜青嵐，鏗鏘道：“你為何出手傷我派眾人？先前你初從秘境中拿了橫秋劍, 一言不合便打傷我派長老, 吾諒你是年少輕狂, 飛揚跋扈，並不與你計較，如今你竟在吾派聖地出手傷人, 是何道理？”
此言一出, 賓客中不少修者都皺起眉頭。姜青嵐既然從秘境中拿到了橫秋劍, 劍術自然是絕世無雙，可這性情……是不是太過乖張？
更有記恨她橫空出世, 又不聲不響奪得橫秋劍的人, 已然譏諷道：“縱然是天縱奇才, 這般做派, 也是個邪修的料子，恐怕難走正途啊。”
姜青嵐耳朵靈得很，且這話又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她便順著聲音望去, 見到一個白發白須的老頭，方臉，闊面，兩眼窄得像是半闔著，裏頭透著憎惡，那雙眼看向她手中的橫秋劍時，又閃過一瞬的貪婪。
姜青嵐笑得很開懷，劍刃直指高臺，朗聲道：“你這老頭，活了這麽大歲數，怎麽還是這麽蠢？如今用禁術的，是上頭那個浩然宗掌門，你說我難走正途，可他已然是踏上邪路了吧，你怎麽不說他？”
老頭啞然，姜青嵐卻仍不放過他，繼續調笑：“哦，我知道了，他是一派掌門，你惹不起他，我嘛，就是一個小門小派沒有根基的丫頭，你自然可以隨意欺淩。枉你還自詡正道，我都想替正道降雷劈了你！”
像是要應和姜青嵐的這一席話似的，天邊響起隆隆的雷聲，其中一道驚雷竟當真劈到了老頭坐的席上，把他們那席的圓桌劈得四分五裂，而席上幾人也都及時跳開，目瞪口呆地望著地面上散落的已變成焦炭的木桌。
陳雲箏忍笑：橫秋劍在手，別人最多說幾句酸話，誰敢欺淩你呀？這丫頭心思機敏，口才也不錯，定然是隨了自己了。
莊邈望見姜青嵐含笑的面容，臉上不由得也帶了笑意，將手收回袖中。
玄清上人看他一眼，面上帶笑，隨意道：“不知是哪路神仙替姜姑娘出了一回頭，還真降下一道天雷。”
聽到這話的修者心下都有了定論。
玄清上人此言也算表明了蒼梧派的立場。不說是偏向姜青嵐，起碼不會是她的敵對方。
橫豎這場鬧劇都是浩然宗內部的紛爭，與他們無關。
況且……眾人目光都聚向高臺上的華常康——一派掌門，在廣大修士面前都能濫用禁術，私底下，又能做些什麽勾當呢？
眾人不約而同地擺出置身事外的架勢。就連先前那個出言與姜青嵐對上的老頭，也不再爭執。
華常康心下愈發慌亂。他面色變了幾變，對華宛霜強笑道：“你這幾日太過勞累，我先送你下去休息。”
說罷，便扼住華宛霜的手腕，欲將她強帶走。
心口卻猝然劇痛。華常康踉蹌一下，望向華宛霜的眼神滿是不可置信。
華聶聞搶上前扶住華常康，對華宛霜怒目而視：“是你在搗鬼！”
華宛霜只微微一笑，“你們若不願安靜聽完我的話，那我現在就送你們上黃泉，很快的，沒有我二姐死時那般痛苦。”
華聶聞驚怒交加，聽到最後又生出疑慮，不明白她為何忽然提起死去已久的姐姐。
而華常康的臉上遽然失了血色，底下的華氏族老也有一多半面色灰敗，不敢與華宛霜的目光對視。
“諸位，”華宛霜提高了聲音，這聲音因身子虛弱，發出的聲音氣息不足而顯得有些尖細，“諸位皆知，我華氏先祖丹凰便是在此飛升。可諸位不知的是，丹凰先祖給華氏主脈留下了一道福祉，凡是主脈的華氏族人，天資都會更高，女子尤甚。而福祉最強的，則是主脈歷代女子所生的女兒，代代傳承。
因而，吾派從那時開始，歷任掌門皆是女子，直到兩百年前，周瀛蓄謀殺害了當時的掌門，自己的妻子華荼，並許諾掌門之位也可由支脈承繼，聯合了華氏支脈，以外姓人的身份掌控了浩然宗。
周瀛哄騙本該繼任掌門的華玉自己是暫代女兒管理事務，卻又在秘境中將其暗害。他的喪心病狂之處，更在於用了邪術，將自己女兒的福祉與絕地崖相連，以便自己從中得到裨益，只給女兒冠了個無用的聖女的名頭。當然，這個名頭，也一代代傳到了我的頭上。”
她一連說了這些話，已有些虛弱，停下喘了幾口氣，華氏一位族老當即出聲反駁：“你這些話裏，除了丹凰飛升之事，其他可有一件拿得出依據的？你是失心瘋了！”
其他族老也應聲，又有眼尖的指責她“你施了什麽妖法，為何掌門忽然痛苦不堪？”
這話巧妙地轉移了眾人的註意力，這下浩然宗掌門跟這位夫人都用了些邪門歪道，倒是扯平了。
姜青嵐卻識破了那人的意圖。她勾唇一笑，“巧了，這事我也知道。”
她不疾不徐，聲音清晰：“秘境之中，我曾誤入華氏先祖華玉以性命布下的鏡花水月，得知了這樁舊事。她這幻術還是天同教的江奕教的。”
洛芊緩緩站起，望向姜青嵐，聲音不卑不亢：“我派確有位先祖與姜姑娘說的都能對上，其他我不做保證。不過這位先祖留下的記載不多，我也從未與姜姑娘提起過。”
此前，洛汀蘭收到請柬後，便將其扔回桌上，譏諷道：“一個女人賣兩回，真是黑心肝的！這樣的喜宴我才不要去。”
因而，今日是洛芊帶著一眾門徒與幾位長老前來赴宴。
姜青嵐沖洛芊一笑，算是感謝她的仗義執言。
在場諸人皆明白了洛芊的意思。若她不相信這番說辭，便根本不會去印證姜青嵐的話，她這也算含蓄地表明了天同教的立場——更相信華宛霜與姜青嵐的說辭。
可在場的大多數仙門本就與天同教不睦，她不出聲還好，一出聲，眾修士反倒覺得她們是一丘之貉，雖不明言，卻能從神情中看出。
可這時，又有一個溫潤清冽的男聲響起，“我亦可佐證，秘境之中，我與姜姑娘一同入了鏡花水月，所見所聞，與這位夫人所言別無二致。”
這一下引起了軒然大波。
姜青嵐初出茅廬，並無多少人知曉她的品行。洛芊雖為人練達守禮，但畢竟是天同教的，亦未得到多少信任。
可莊邈就不同了。
他自幼拜在玄清上人門下，雖為最小的關門弟子，卻天賦卓絕，人情練達。
他不過十七歲，已管著蒼梧派的部分庶務兩三年，且但凡與之有過交集的修士，都說他有君子之風，無論是對待修仙界尊者還是對待尋常凡人，都是一視同仁，不卑不亢。
便是方才還以為這只是雙方為了奪權而起紛爭的天乾散人，如今也信了七八分，嘆道：“從前，只以為周掌門能力出眾，情誼深厚，誰知……內情竟是如此。”
他轉頭想寬慰寬慰自己的得意徒兒華清羽，雖然你家亂成這樣了，但你的品行操守師父我是必能替你作保的。
可身邊坐的是尹修竹，他當即一哂，嗐，忘了，乖徒兒如今在閉關了。
又去看姜青嵐手中的橫秋劍，尋思著待會兒怎麽找個機會借來一觀，畢竟他就是為著這個來的！
華氏族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還有一人心有不甘，望向莊邈，沈痛道：“你莫要被她蒙蔽，貿然替她出頭，墮了自己的名聲！”
莊邈神色平靜地回望，說出的話卻不啻驚雷炸在眾人耳邊。
“我願以道心起誓，所言非虛。”
這下眾修士才算是徹底信了。
就連方才舉劍圍攻的浩然宗修士們，眼底都現出了迷茫之色。畢竟這番話，與他們熟知的浩然宗相差太大。
姜青嵐面露驚異，看著莊邈的眼神格外新奇。
原來好名聲這麽有用？說句話，發個誓，這麽些剛剛還冷眼旁觀的人就全信啦？
華宛霜則自嘲地笑了笑，看吧，這些話，自己說出去都像是瘋子的胡言亂語，不過無論如何也是要說完的。
“聖女，便是要終生留在浩然宗，不可離開。我在外游歷之時，得了二姐的死訊，匆匆趕回，不但沒見到她的屍首，還被扣下當了這個聖女。
他們說我姐姐是修煉時走火入魔而死，我不信，可屍首已然被火化，我什麽都做不了。直到幾年前，我偶然查實，姐姐的死，是華常康跟上一任掌門做下的。只因她無意間知曉了你們暗中的勾當！
你們每一任掌門，都知道兩百年前的往事！可你們為了權力，共同隱瞞下來，甚至畏懼得將主脈的女子都發嫁出去，只留下我這一支。你們怕女子掌權，怕得連女弟子都不再招募，可笑至極。
這二十年來，你們愈發貪婪，已不滿足於福祉，竟用邪術蠶食我的壽元去與提升修為，這不是邪魔是什麽？
你們不是怕自己的齷齪事被人知曉麽？我今日，便要讓你們這些陰溝裏的蛆蟲暴露在整個修仙屆面前。”
華常康慪得幾欲吐血，難怪她執意要廣邀賓客，執意要在絕地崖開辦喜宴。
他強忍痛楚，擡手便要殺了華宛霜。
華宛霜似有所覺，抖出袖中簡樸的匕首，擡高手腕，沿著一道凸出的血線，將匕首從手腕劃到手肘處，血珠大顆滾落，她卻笑得暢快至極，像是火紅的曼珠沙華，妖冶危險。
華常康身子猛然一僵，七竅流血，緩緩倒地，再無聲息。
“沒想到吧，你們受用了我的壽元，卻沒想過會反過來為我所用，倒叫你們死在我前頭，這算不算惡有惡報？”
華宛霜手臂已然鮮血淋漓，砸落在地的血珠已聚成一小灘，像是血色湖泊，她穿著紅衣，站在血泊中，目光威嚴得像是一個王者。
她一一掃過在場的華氏族老，舉起布滿血線的手臂，微笑道：“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另一手擡起匕首，刀尖刺下皮膚，毫不猶豫地又順著血線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方才怒氣最盛的那個華氏族老當即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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