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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卷入殺人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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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卷入殺人疑雲

姜青嵐三人到浩然宗山門時, 卻未順利入內。

蓋因守山門的弟子並不識得華禾。

華禾見這群人木訥得很,讓他們去稟報一聲,他們都斬釘截鐵回絕, 登時急了, 就要硬闖。

守門的幾名男修也防備起來,祭出法器, 兩邊就要打起來。

姜青嵐卻在此時拉住華禾的手臂, 往前一步擋在她身前,笑對守山門的修士道:“且慢,不勞煩你們動手,我帶她走。”

華禾雖不解其意, 卻深信姜青嵐, 魯備本就欽佩姜青嵐, 也不會有異議。

姜青嵐帶著倆人走出浩然宗守門男修的視線,擡頭瞥見機關鳥已扇動著翅膀從空中飛入浩然宗。殺了個回馬槍,帶倆人從側邊院墻翻了進去。

三人皆是修仙屆年輕一代中的翹楚, 即便是專修禦物的華禾身手也是極出挑的。

哪怕華禾與魯備哪一下動作拖沓有被發現的風險, 姜青嵐一手拎一個, 也能混得過去。

一路邊躲藏邊跟隨著機關鳥的蹤跡,三人來到了一處院落。

姜青嵐握緊劍柄, 率先翻入墻內, 堪堪看清湖水中央的石亭內有三個人影。

下一瞬, 她面前的空氣被一道尖利飛刀破開, 銀白色的刀刃裹挾著殺氣直襲向她面門。

她迅即躲開,又以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將飛刀踢了回去。

陳雲箏騰躍而起,飛刀擦著他的衣擺釘入了石亭的柱子裏。

飛刀盡數沒入石柱後的,仍借著那力道往前寸許, 刺穿了柱身。

陳雲箏剛躲過一擊,再定睛一看,只見兇手已然跟自己的師姐手握著手,相親相愛。

他低頭看見自己華貴的衣料破了個口子,嚷了起來:“你這小妮子!一回來就要師叔的命啊?下手忒狠!賠我衣裳!”

末了,像是想到了什麽,回頭去看釘入石柱裏的飛刀,兩眼發亮地望回姜青嵐,“你果然脫胎換骨了,這秘境倒沒白去。橫秋劍呢?快拿來我看看!”

“正事要緊。”姜青嵐用眼神警告陳雲箏,然後示意他看向墻邊。

華禾立在那裏,無聲地紅了眼眶。

她簡直要認不出娘親了。自己離家不過一年多,怎麽娘親竟枯槁至此?

她想如兒時那般一頭撲進娘親懷裏,卻覺得娘親消瘦的身軀已然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華禾走至娘親身旁,抽泣:“阿娘,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私逃出府,所以舅舅才這樣對你?”

華宛霜擡手,骨節分明的手拂去女兒臉上的淚痕,聲音卻平靜極了:“與你無關,呵,他待我,是數十年如一日的。”

華禾心中一酸,想到娘親後日的喜宴,勉強笑道:“只要他能讓阿娘開心便好,阿娘你放心,我不會搗亂的。”

“你這話沒頭沒尾,說的是什麽?”華宛霜沒理解女兒的意思。

“我都聽出來了,她說的是你那個還沒過門的丈夫!”陳雲箏插言,被姜雯狠狠瞪了一眼,才默默往後挪了兩步。

他看到站在一邊當木頭樁子的魯備,攬著他離開,“走走走,咱們師徒倆就是局外人,連話都說不上一句,就別在這兒礙眼啦。”

腳步漸遠。

留下的人便只剩了姜青嵐、華禾、姜雯與華宛霜。

姜青嵐隨意擡手布了個隔音結界,正待開口,姜雯卻搶先問道:“這是你在秘境裏習得的?”

沒想到十年裏姜青嵐只對練劍感興趣,才在秘境中呆了一年多,便學會了其他仙術,且看她施展起來極熟練,想來造詣不淺。

“莊邈教的。”姜青嵐言簡意賅。

莊邈學的東西雜,也精通,見姜青嵐除了練劍,別的一概不理,自然也不會。先前連風訣都是自己教予她的,這豈非白瞎了她的天資?

是以,倆人被困在荒島之時,沒法修煉,只能跟尋常人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實際上,在無人荒島上,也沒什麽能做的事。

這空出來的大把時間,莊邈便會擇些緊要術法教給她,且會突然襲擊!

譬如上一刻,她在磨刀,他在烤魚;下一刻,他將烤好的魚遞過來時,會在空中頓住,俊逸的臉上帶著笑,好看的唇一張一合,吐出一句:“傳音入密的法訣是什麽?”

答不出來,就吃不到魚!

在這樣“殘忍”的磨練下,姜青嵐倒真把各種仙術都學了幾招。

“你笑什麽?”姜雯望著姜青嵐唇邊揚起的弧度,奇道。”

姜青嵐掩飾性地輕咳一聲,含糊道:“這個待會再說。”

又轉向華宛霜,斂容道:“我在機緣巧合下知曉了華氏一族兩百年前的一樁舊事。”

華宛霜周身氣息瞬間冰涼。她銳利的目光掃到姜青嵐面容,眼中帶著刻骨的恨意,似乎下一刻就要對姜青嵐出手。

姜青嵐心下古怪,卻說不出緣故,面上仍一片沈靜端肅。

幾個呼吸後,華宛霜閉了閉眼,沒解釋自己突如其來的敵意,只疲憊道:“你說罷。”

姜青嵐便將在鏡花水月中看到的一切和盤托出:華荼是如何被周瀛算計,華氏是如何被周瀛掌控,權力是如何完成了交接,華玉是如何被周瀛偷襲,又是如何在生命前的最後一刻布下鏡花水月的幻術記下這一切。

華禾與姜雯皆滿面驚怒,唯有華宛霜,一派平靜。

“您早就知道了?”

華宛霜扯出個諷刺的笑:“猜也猜到了。”

靜默片刻,她又道:“我見過洛汀蘭,她對我提起過旁支先祖留下的手劄,裏面記敘了這段舊事,還有那位先祖對真相的揣測。這位先祖,便是你方才講述裏的天同教掌門之女江奕。”

“您既已知曉,為何不——”

“不奪回權?呵,就連親哥哥都是監視我,讓我順從的眼線,我又哪有可用之人?”未等姜青嵐說完,華宛霜便截斷了她的下文,聲音悲憤。

她猛烈咳嗽一陣,待稍稍好些,又望向華禾:“你不該回來的……明日便離開吧。”

她轉向姜青嵐,“你帶她離開。”

姜青嵐更是一頭霧水,卻仍舊迷糊地輕點下頭。華禾她親娘總不至於害她吧。至於到時候照不照做,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姜雯卻只對著華宛霜道:“我帶你走。”

華宛霜笑著搖搖頭,“我走不了啦。再過兩日,一切都會結束了。”她的面容竟有些高興,只是在這張近似骷髏的臉上露出這樣富有生氣的表情,反而比陰沈沈的模樣更瘆人。

聽著這近似讖言的話語,姜雯緊皺著眉,想打破砂鍋問到底,卻又知曉華宛霜一個字都不會多說,一顆心像是在油鍋裏煎熬。

華宛霜沒呆多久便要離開,走之前在華禾身邊停住,臉上現出極溫和的神色,輕輕道:“你今日去我那兒歇息吧。”

華禾便跟隨娘親一同離開。

過不多時,陳雲箏帶著魯備回來,面色古怪,“我們四處轉了轉,竟真是在籌辦喜宴,還真有喜宴不成?瞧她那模樣也不像啊。”

姜雯擡眸淡淡道:“喜帖都散了出去,我們在問劍派都收到了消息,怎會有假?”

言罷,又轉頭去看姜青嵐,神色憂慮,“明日……你先別走,我瞧著後日只怕有變數,你在的話,穩妥些。”覆又笑笑,“你的本領早就出師了,如今又有了橫秋劍,是難有敵手的。”

姜青嵐頷首應下。

院落裏憑空多出兩個毫不避諱的大活人是不難被發現的,但姜青嵐也不怕有人找茬。

直至那個被她打傷的席長老帶著一眾弟子站到她面前。

此時席長老對她的態度已然迥異,即便面上沒有表情,言語也硬邦邦的,可到底不敢罵她“妖女”了不是?

席長老平和道:“掌門有事相詢,還請姜姑娘前去一敘。”

“非去不可?”

席長老當即道:“並非過問姑娘出手傷及吾派弟子之事,且之後亦不會尋姑娘的不是。”

面前的宮殿美輪美奐,四角翹起的屋頂上,脊獸威嚴守衛,姜青嵐察覺到這棟建築外圍似有迷陣,若不是跟著人往裏走,怕是立時便會著了道。

姜青嵐從沒來過浩然宗,卻對此處再熟悉不過。

這是她於鏡花水月中看到的華荼常去的議事閣。

內殿極開闊,沒有屏風遮擋,可以一眼望到頭。

也因此,她一眼便看到了高坐寶座的浩然宗掌門華常康,和在他身側乖巧站著的華聶聞。

華常康的面容與華聶聞並不相像,華聶聞勉強算得上英俊,他爹嘛……只能說是五官俱全,泯然眾人矣。

本以為他兒子就紮眼得過分了,沒想到他卻有過之無不及,腰間玉帶掛滿了錦囊,佩環,寶刀……

姜青嵐腹誹:莫非是想用這招分散別人的註意,好叫大家都一眼看到他金光閃閃的衣著,而忽視他平平無奇的臉蛋?

他身下的寶座過分奪目,鑲嵌了太多寶石金玉,與他身後一面墻高的古樸紅木書架極不相稱。

或者說,是他這個人與這裏格格不入。

華常康秉持著掌門的威儀,並未對姜青嵐過分熱絡,臉上卻掛著長輩那種慈愛的笑意,揚起手示意右手邊的圈椅,親熱地道了聲:“快快請坐。”

矛盾,這是姜青嵐對華常康的第一判斷。他分明不是親和的人,卻偏偏表現得與自己熟稔,假得很。

怪道華聶聞初次與她自報家門時臉上謙恭眼中倨傲,這四不像的模樣原來是學了他爹。

“不必。”

華常康臉上笑意一滯,收回了手,正色道:“不知姜姑娘可在秘境中見過我派楚天辰?”

“誰?”

華常康一噎,華聶聞出言提醒:“是橫秋會劍道第八名,也是我的小師弟。”

姜青嵐略一回想,沒印象,遂道:“我不記得他的模樣,也沒見過他。”

“他死了。”華常康冷不丁拋出一個驚雷,然後觀察著姜青嵐的反應。

姜青嵐皺起眉頭,“這與我何幹?”難不成懷疑她是兇手?

華常康不答反問:“秘境的藥谷中,有個憑空出現的少女使了邪法害人,後來你將其制服,你們又一同消失,是麽?”

姜青嵐知道他在懷疑什麽,卻先不答,只問:“那人死在秘境內?死於邪法?”

華常康嘆息一聲,重重道:“他遲遲未出秘境,我們四下探尋,從一個出了秘境的天同教修士口中得知……他在秘境一處看見了楚天辰的整張人皮。我們懷疑是那姑娘所為,若你知道她的下落,煩請告知,我派自會追查。”

“他最後一次被人看見,是什麽時候?”

“半月以前。”

“那個姑娘是橫秋劍的劍靈,且與我同行一年有餘,兇手不會是她。”姜青嵐對上他的目光,坦坦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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