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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華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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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華氏

浩然宗的掌門並非華禾娘親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蓋因如今的浩然宗掌門並非必須由主家那一脈承襲。但凡是才華出眾,本領高強的華氏族人,皆可繼位掌門。

如今的掌門華之行出自華氏旁枝,而華禾的娘親華宛霜才是正兒八經出自主家。

華氏有秘辛,原本華禾不準備和盤托出,可如今她已拜入師門,師姑還是娘親舊友,想必自己不說,師姑也是知道的,便索性一口氣講清楚。

兩百年前,浩然宗宗主乃是主家那支的一位女子,她的符咒之術天下第一,所結道侶也是當世英才。

可惜她在誕下一對龍鳳胎後不久,產後虛弱,兼事務繁忙,積勞成疾,最後早早逝世。

她的丈夫挑了大梁接過掌門之位,一邊教導養育兒女,一邊忙著門派之事,終生未續弦,一雙兒女也被教導得十分出色。

許是為了紀念亡妻,又或是出於別的考慮,他並未發嫁女兒,而是幫其招贅,其夫婿也入了浩然宗。

此後不久,他另設了聖女之位由女兒擔任,聖女需每日去華氏先祖飛升的絕地崖修習,為宗門祈福。

按說宗門內無端添了位聖女,諸長老弟子也會有些異義,可此後,山脈間的靈氣似乎的確濃郁了些,諸人修煉起來也有裨益,遂心悅誠服。

他又定下規矩,聖女之位僅能由女兒這一脈誕育的女孩承襲。

兒子則被他定為浩然宗下一位掌門,等自己駕鶴西去,便由兒子承襲掌門之位。

而聖女的存在,正是華氏秘辛,門派弟子皆發了道心誓言,絕不將此事洩漏。

其實天下哪有不透風的墻?久而久之,那些與浩然宗交好的大仙門多多少少窺探到了些內情,只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而華宛霜,便是浩然宗這一任聖女。

華宛霜少年時性子野,並不甘於困在家裏,她排行第三,上頭有大哥和二姐。

因有二姐承繼聖女,她便活得更自在些,家人也偏寵著她,她便求了娘親離家外出游歷。

華宛霜游歷六載,期間結識了姜雯等一眾好友,結伴同行。

幾人皆是少年得意之人,意氣風發,酒醉談天,醒時論劍,好不暢快。

並且,她還在一次除妖時,遇見了心愛之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館大夫。

想要成就這段姻緣已然困難重重,她大哥又帶來了噩耗,二姐修煉時走火入魔,如今已然離世。

華宛霜便這樣帶著心上人回到浩然宗,成了聖女,幾年後,又與他成親,生下了華禾。

可惜好景不長,華禾父親早早亡故了,她娘親便獨身至今。

講完這段過往,三人皆久久沈默。半晌,還是姜青嵐開口,“你沒有以道心起誓不將聖女之事宣揚嗎?”

華禾滿不在乎道:“那是約束門下弟子的,況且,我又沒入浩然宗,門派規矩怎麽能約束到我?”

“你之前跟青嵐說宛霜逼你尋覓夫婿?”姜雯蹙眉,忽地提起這個話頭。

“是。”

聞言,姜雯愈發憂慮,眉頭緊鎖,喃喃道:“宛霜怎會如此?她自己便不服管教溜出家門,如今怎麽會幹涉你擇夫婿?況且你還年幼,她怎會如此著急?”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華禾牽動愁腸,重重嘆息一聲,低下身子,委頓在臺階上,兩手撐著下巴直嘆氣。

“師姐,人是會變的。”陳雲箏看著師姐和剛收的徒兒都是一臉頹然,便輕聲寬慰。

姜青嵐悶頭想了半晌,忽問道:“你說怕被家裏抓回去,你是不是沒有親姐妹?”

“嗯。”

姜雯與陳雲箏也頓覺事情有些棘手了。

“既然這樣,浩然宗怎麽可能會輕易放你離開?目前來看,你可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聖女了。”姜青嵐扶額。

華禾慌了神,“可我沒入浩然宗啊!娘親親口告訴我的,怎會騙我?而且,我現在都已經拜師了!師父,救我!”

陳雲箏還沒回答,姜雯卻格外沈靜地開口:“我們會護著你的。”

她絕不會,讓宛霜的女兒也踏上跟娘親一樣的道路。

空有聖女的名頭,卻被變相幽禁在那方寸之地,餘生哪會有半點歡愉?

想必也是因為這個,宛霜才沒讓女兒入浩然宗吧。

林間,風吹樹葉瀟瀟,姜雯仿佛看見那個纖妍的身影,握著劍,俏麗地對她道:“等哪日見到你師弟,我定要跟他比比劍法!若我去參加了橫秋會,劍道魁首可不一定是他呢!”

當年自己只道她不告而別,想著日後有緣再見。可命運弄人,一個幽閉在家不得遠行,一個門派被滅隱於深山,此去經年,竟再未見過。

…………

橫秋會在滿山青綠時浩浩蕩蕩地拉開了帷幕。

比賽采用抽簽方式,在決出前三十二名以前,都只算預賽,除非石破天驚,簡直是當世奇才,否則都不會引起多大的反響。

而預賽過後的比賽,各門派長老掌門,乃至當世仙尊屆時都會坐鎮觀賽臺,看著這些冉冉升起的新星發出的璀璨光亮。

不過,這些大人物對自己重視與否姜青嵐都毫不在意。

此刻的她,沒忙著練劍,反而和華禾一起跟著陳雲箏一同進了橫秋城城東一家不起眼的當鋪。

店面不大,裝飾陳舊,掌櫃懶洋洋地站在櫃臺後,身後擋著一扇灰布簾。見有人進來,也不迎上來,耷拉著眼皮,壓根沒理會進來的幾位客人。

陳雲箏徑直走到櫃臺,合上手中折扇,以扇柄點兩下臺面,笑問:“店裏都賣些什麽物件?”

掌櫃這才打起了精神,站直了些,“小店是當鋪,只收貨,不賣貨,客官怕是來錯了地方。”

“沒來錯,就是這兒。”

掌櫃換上一副笑臉,打起簾子,“客官請隨我入內。”

姜青嵐跟華禾一頭霧水地跟在陳雲箏身後,簾後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長長甬道,石階石墻,墻的兩邊每隔一段距離便會嵌進一顆發光的瑩白珠子,照亮這段路。

姜青嵐湊到墻邊一看,下巴都要驚掉了,“這是夜明珠啊。”

往前看,甬道還長著呢,而這些珠子跟螢火蟲似的,密密麻麻的,數不清到底有多少顆。

這簡直是豪無人性啊!

走至出口,豁然開闊,幾人踏入一個內室,墻壁上掛滿了各式面具。陳雲箏熟練地取下一個面具戴上,姜青嵐與華禾也照葫蘆畫瓢,三人一同穿過內室,進了一個金碧輝煌的大堂。

這是橫秋城內的地下黑市。

這邊,攤販叫賣著各種新奇的毒藥仙丹,那邊,店裏展示著難得一見的上品寶劍。前方,一個中年婦人吆喝得格外起勁:“秘境地圖,先到先得,先到先得!想要搶占先機,有尋寶奇遇,速速搶購!”

姜青嵐與華禾都走不動道了,駐足打聽。陳雲箏卻並未停留,等一回頭,見華禾都要掏錢了,忙趨至近前,攔住二人。

“師父,很劃算的!一張才要一個青玉幣呢!來兩張!”華禾財大氣粗,說著就要從錢袋裏取出青玉幣。

“不準買!跟我走!”陳雲箏一手抓一個,拎小雞仔似的就要把師姐妹二人帶走。

婦人不樂意了,叉著腰大罵:“好你個黑心肝的!做什麽壞我生意!天生的窮酸相,呸!晦氣!”

這麽一通罵,華禾先不樂意了,腿還在半空中撲騰,就揮舞著手臂回嘴:“不許你罵我師父!他雖然窮,但人很好!不是黑心肝!”

姜青嵐撲哧一聲笑出來。陳雲箏無奈極了,還得攔著愛徒跟人起沖突,迅即強帶著二人逃開。

“哎,那個地圖,我想買!師叔借我點錢。”姜青嵐淡淡開口。

“她都那麽詆毀師父了,怎麽能繼續買呢!師姐!人要有氣節!”華禾氣呼呼的。

“誰說我沒氣節?她罵的又不是我。”

原本被愛徒的回護感動得心花怒放的陳雲箏,此刻被溫暖包裹的心又體會到了數九寒冬的冰涼,他咬牙道:“養不熟的白眼狼,我白疼你了!你有空跟你師妹多學學,長點人性!”

姜青嵐也不跟他爭,仍舊悠然四顧。倒是華禾看得驚異,原來這倆人平時相處是這麽個畫面。

陳雲箏踏進一家店面,店裏空蕩蕩的,除了正中的一張圓桌,什麽物事都無。姜青嵐進門前瞟了眼匾額,上頭寫著“勝算”二字。

幾人停在中間那張圓桌跟前,圓桌上擺著一支筆,一個硯臺。

陳雲箏在圓桌某處輕叩幾下,桌面中間升起一個方形托盤,裏頭是好些金絲楠木制成的木牌,每塊上頭寫著一字,分別是“劍”、“符”、“陣”、“丹”、“物”等字樣。

陳雲箏拿起寫著劍、物的木牌,向內一探,取出兩個錦囊。原來這木牌和錦囊,都是乾坤袋。

錦囊裏頭是一張薄薄的紙片,陳雲箏提筆,在上頭落筆。華禾眼尖,發現一張上頭寫著自己的名字,一張寫著師姐的名字。

“師父,這是什麽?”

“橫秋會押註,押你們得魁首。”說著,把紙片塞回錦囊,又取出自己多年藏下的私房錢,一分為二,分別放到錦囊裏。

一串金銀夾雜著銅板也被丟進去,“加我一個。”姜青嵐利索出手。

“也加我一個!”華禾把自己的錢袋扔了進去。

方形托盤縮了回去,再升上來時,只放著兩塊金絲楠木制成的木牌,正面分別寫著姜青嵐與華禾的名字,反面則寫明了所壓金銀數目,最下面則寫著幾行小字,約定著交易條款雲雲。

走出店面時,三人皆露出了笑容,覺得自己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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