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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又是一陣吵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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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又是一陣吵嚷……

又是一陣吵嚷,商販們下樓來到大堂,邊閑侃邊等餐食。其中一個清秀男子張望一陣,先是把目光凝在丁螢臉上,見她通身氣派不像自己招惹得起的,遂戀戀不舍移開目光,無意瞥見角落裏的姜青嵐,頓時眼睛發亮。

昨天燭火昏暗,倒是沒看出這丫頭也有幾分姿色,而且穿得破破爛爛的,應該隨便使點小手腕就能得手。想畢,便起身朝那邊走去,身後傳來同伴的哄笑聲:“他老毛病又犯了。”卻無一人阻攔。

男子站定在姜青嵐身側,關切道:“這麽冷的天,姑娘就穿這麽件單衣,小生看著也心疼啊。“說著,就把自己的披風解下欲披在她身上。

姜青嵐沒回頭,依舊在吃面,左手隨意把桌上擱著的木勺扔出去,正好擊在男子手肘麻筋處,男子吃痛叫了聲,披風也跌落在地,滿臉慌張,左顧右盼。

沒發覺什麽異常,他收起慌張,從容拾起披風,坐在姜青嵐對面,繼續柔情款款地搭話。

丁螢早註意到了那邊的動靜,已留神聽了好一會兒。她適才一會兒抱怨吃食差,一會兒煩躁地處偏僻,一會兒埋怨地上的塵土汙了自己的衣裙,明裏暗裏想莊邈安撫安撫自己,偏偏他一點都沒理會。

她正在氣頭上,又兼素日掐尖要強,自負美貌,見一個灰頭土臉的村姑得了奉承,自己卻屢屢碰壁,心裏自然不大自在。

見姜青嵐一言不發,也不趕那人走,不由得生出輕蔑,冷笑一聲道:“這架子拿得未免太高了,要是不樂意被人捧,早就轟人了,現在這般模樣不就是待價而沽嗎?真是——”

“慎言。”

察覺到莊邈不悅的目光,她悻悻然住嘴撇頭,自然忽略了姜青嵐唇邊輕微勾起的弧度。

那邊廂,青年越說越露骨,正把手伸到桌對面欲挑起少女的下巴,她卻驀然擡頭,一副市儈的奸猾相,“別在我這兒費功夫了,我給你指明條路,看到那邊的姑娘沒有,那才是真絕色呢!再看看她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哪一樣不是寶貝?嘖嘖,誰要是娶了她,可十輩子不愁吃穿咯,可惜我不是男子,要不然,拼了命也得往跟她跟前湊湊。”

青年聽了這番鼓舞,想立時棄了姜青嵐轉奔丁螢去,又見丁螢身側還有三個男子,害怕不敵,一時躊躇。

“怎麽你這個大男人,連去說句話都不敢麽?唉,我觀你一表人才,或許去這一遭,此後飛黃騰達也未可知呢?”姜青嵐搖頭嘆息。

青年被這話一激,即刻抖擻精神,仔細整理了衣衫,朝丁螢翩翩走過去,停在丁螢身旁約一寸的距離,使出渾身解數極盡奉承。

把他的前後言辭一比較,便發現他先前對姜青嵐說的那番話要輕佻得多,此刻倒是有幾分斯文公子的皮。

丁螢萬萬沒料到這窮丫頭竟玩禍水東引這招,而這種她從不正眼瞧的貨色居然也真有膽子來跟她搭話,一時氣得發抖。

身旁兩位同門師兄早已拍案而起,怒斥這個宵小,偏偏莊邈仍端坐著,不言不語,甚至頭也不擡。

丁螢希冀他為自己出頭的期望破滅,愈發氣惱,也忘了不能跟普通人動手的門規,只管把氣撒在這人身上,先是賞了他一巴掌,然後伸腳把他踢飛,砸壞了好幾副桌椅。

青年躺在地上,疼得都沒力氣大聲哀嚎,商販們見事不對,這才圍上來,把他攙起,其中一個高大漢子沖丁螢粗聲怒喝:“你為何出手傷人?”

丁螢下巴一揚,冷聲道:“他辱我蒼梧派,我如何打不得?”

原本起身欲走的姜青嵐,一聽這話,又自然坐下來,抄起茶壺倒了盞熱茶邊喝邊看熱鬧。

不料又對上那個“邈哥哥”的目光,頓覺頭疼。這人也太敏銳了,要是跟她搶火靈玉,恐怕事情會有些麻煩。而且這勞什子蒼梧派,好像聽師叔提過一嘴,似乎挺厲害的,而且跟本派似乎不對付,這下她頭更疼了……

那邊人多勢眾氣焰囂張的商販們一聽蒼梧派這三個字,怒氣被冷水澆滅,一時間戰戰兢兢,最開始站出來吼丁螢的漢子已悄悄躲到人群身後了。

領頭的老餘只得硬著頭皮出來連連作揖賠罪,又擡腿狠狠朝地上的男人踢了一腳,那男子暗罵遇上了硬茬,也忍痛心不甘情不願地道了歉。

好容易消停,男子以幾不可聞的聲音嘟囔了句:“對普通人出手,算什麽仙門之首?”

丁螢暴怒,即刻拔劍刺向他,怒聲道:“找死!”

“住手。”

平地卷起一股罡風,阻攔住劍勢,銳利的劍鋒堪堪停在他面門之前,劍身映出他驚恐的雙眼。

姜青嵐饒有興趣地看著莊邈散了訣的左手,骨節分明,挺好看的一只手。實力嘛,能這麽快掐訣以風止住劍勢,也不容小覷。

男子驚魂未定,丁螢冷哼一聲,竟真收了劍,不再出手。

莊邈走上前,語聲清冽,對老餘道:“此事非我門中人挑起,門規所言是對無辜平民出手,此人絕非無辜,但師侄的確出手過重,這是醫藥費,請收下。”堪堪夠男子看病吃藥的花銷。

說罷轉向一邊瑟瑟發抖的吳三,又取出一錠金子,“這是砸壞桌椅的賠償,請掌櫃收下。”這金子的價值可比他方才拿出的醫藥費多得多。

這人有點意思,姜青嵐又望了莊邈一眼,見事情已了結無甚可看,便背上劍往外走,身後一聲怒叱:“站住!”,隨即一道身影旋風般擋到她身前。

丁螢乍與姜青嵐對上眼,便被她銳利的目光驚得心裏一顫,下一瞬又惱火自己這般膽小,竟然被這丫頭片子唬住了。

再然後,她又認真打量起此女。此女全然沒有尋常女子的溫婉氣韻,卻自有一派瀟灑英氣。想到方才邈哥哥多半是在看她,不由得更是氣悶,這下反倒動了真氣。

“你真是無恥!”

姜青嵐挑眉,勾唇道:“你這話沒頭沒尾,我可聽不懂。”

丁螢怒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讓那登徒子來找我的嗎?”

“是嗎?”姜青嵐面露疑惑。

“你還裝模作樣?我都聽到了!”

“嘖,不是你先說什麽拿架子,什麽待價而沽麽?就算要道人長短,好歹也避著人再說不是?”

姜青嵐笑得愈發燦爛,眉眼間竟有些明媚,身上死氣沈沈的氛圍頓時活泛起來,竟有幾分攝人心魄的美。只是她眸子裏卻全無笑意。

此言一出,蒼梧派眾人齊齊朝她看去,尤其是莊邈,目光沈沈。這距離,尋常人根本不可能聽到,這只能說明……此女絕非常人。

丁螢乍然被正主當面拆穿嚼人舌根,到底有些心虛,並未想到這茬,當下驚疑不定,脫口而出“你聽到了?”

這便是不打自招了。

姜青嵐笑而不語,只是那笑中看起來有些不耐和厭煩。

莊邈隨同門走至丁螢身側,對姜青嵐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溫和道:“我代她向姑娘道歉,此事她也有不對。”

姜青嵐這才正眼瞧他,卻不是什麽憤怒的目光,又不像是傾慕,只目不轉睛直盯著他半晌。

女子大多矜持羞澀,更遑論修仙之人。是以,莊邈長這麽大,從未被女子如此近距離又這般直白地盯著看過,雖表面平靜,耳朵卻有些發熱,視線也不自覺回避開。

丁螢大怒,擋在莊邈身前,拔劍指著姜青嵐嚷道:“你,你看什麽看?!”

姜青嵐微微側頭,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為什麽盯著人看了這麽久。過了一會兒,許是想到了緣故,她微微點頭,無比自然道:“他好看,我就看了。”

“你,你好生不要臉,我要殺了你!”

“不可——”

丁螢手中劍光一閃,便往前刺去。

莊邈前一刻還在飛速結印的手頃刻頓住。

眼前的貧寒少女只是反手拿下背著的黑布包袱往前格擋,便輕松抵擋住這一擊。姜青嵐垂眸望向被刺出一個缺口的黑布,心疼極了。

莊邈尚算鎮定,丁螢已驚駭到口不能言。

她這把劍乃當世十大名劍之一,除了她,另外九把劍的主人都是劍修至尊。莫說接下這一劍,便是修為深厚之人,想不被劍風傷到,都得在拉開距離的同時運氣抵禦。

可,這山野村姑就這麽輕飄飄地擋下來了?

姜青嵐有些慍怒,在瞥了眼被劍風劃開的袖口後更是皺起了眉頭,看了丁螢一眼,覺得跟這人說不通道理,便轉向莊邈,認真道:“你們得賠我衣裳。”

不知想到什麽,又唇角勾出譏諷的笑,眼神冷漠,“還有,此事,就是她的錯。”

莊邈一怔,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她對自己那句“此事她也有不對”的回答。

丁螢心中的驚駭被火氣壓下,想到莊邈雖不會使劍,但符咒一術乃是當世奇才,兩人聯手必能壓制對方,更何況身邊還有兩位師兄相助,便冷笑道:“你若不想死在我劍下,趁早跪地求饒!”

說罷,便長劍橫掃,功勢愈急,全然不顧身後莊邈的喝止。

姜青嵐身形一閃,邊格擋,邊大聲問:“砸壞的物件你來賠,否則姑奶奶我不陪你玩。”

丁螢氣惱不語,姜青嵐便朝莊邈看去,“這位邈哥哥,你不說話就當你同意賠我的衣裳跟砸壞的物件了。”

盡管向來少年老成,莊邈也是一楞,竟是極難得地懵住了。他真的很難理解一個女子怎會第一次見便如此自然地這般稱呼他。想到她多半聽到丁螢這般喊自己,所以有樣學樣,莫名有些羞惱和窘迫。

姜青嵐也未註意他,在丁螢愈發淩厲的攻勢下眼神隱隱興奮,一個躍起翻身邊躲開劍鋒邊從黑布中抽出柄極鋒利的劍,從此刻起,轉守為攻。

她在山上呆了十年,平日只跟師父和師叔過招,雖然師叔說她在同齡人中必無敵手,可到底沒跟第三人交過手,此刻倒真起了切磋的心思。

她的路數很奇怪,像是亂打一通毫無招式,此前只守不攻,拔劍後卻只攻不守,丁螢一直沒占過上風。

兩位同門圍在莊邈左右嘰嘰喳喳,“師叔快救救小師妹吧,她要是受傷了,我們怎麽與玄青師祖交代啊?!”

莊邈不語,只盯著中間的兩人。吳三早一溜煙躲出門,腦袋從墻邊探出來看局勢,小二瑟瑟發抖,扯著吳三點袖子低聲道:“掌櫃,我們先躲遠點吧,等她們打完再回來。”

吳三一瞪眼,“不行,萬一她們打完就跑,我這店誰來賠?”

小二小聲嘀咕:“那錠金子已經夠把客棧裏裏外外翻新一遍了。”吳三卻沒在意,反而把手伸進口袋掂量金子的重量,思忖:按照這個大方程度,自己約莫可以去城裏開客棧,再置辦幾套房產了!還要這間客棧做什麽?

丁螢打得極為吃力,卻又沒受一點傷,因而覺得對方或許跟自己不相上下,因此勉力支撐,希冀能逆轉戰局。

“丁螢住手。”莊邈蹙眉。

孰料這話反而起了反效果,丁螢本就倔強,不願被人看輕,尤其是莊邈!她衰減的鬥志被瞬間激發,劍招重又層出不窮地施展。

她強,姜青嵐就更強,仍是游刃有餘地接招,過招。此時,連丁螢的師兄們都看出不對勁了。

如果說這倆人當真勢均力敵,為何丁螢每次勢頹,此女攻勢便緩,丁螢勢強,此女也不落下風?可如果此女劍術高出丁螢一大截,為何倆人過招卻纏綿至此?倒像是她在戲耍著人玩?想到此種可能,幾人臉都綠了。

“夠了,你想當她的磨刀石嗎?”這是一聲喝止。

邈哥哥生氣了?丁螢一頓,姜青嵐的劍便架在了她白皙的脖頸上。

“生死之間,可不能分心。”姜青嵐微微側頭,眼眸溢出戲謔,唇角勾起。

瞥見外頭的日光,知道自己已經耽誤了太久,這幾人的深淺也算是摸到一點,索性點了丁螢的穴道,餵了她一顆丹丸,抓起她往後院扔去,自己則輕點腳尖躍上屋脊,丟下一句:“先給她解毒吧,我下回再找你們賠償。”

幾個起落間,人影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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