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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這嫁衣怪煩人的,到底還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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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這嫁衣怪煩人的,到底還要……

師兄們七手八腳接住丁螢,又手忙腳亂給她解穴。幾人中,唯有莊邈通醫術,他先取了枚普通解毒丸,再細細觀察丁螢的情狀,耽擱了一個多時辰,才淡淡道:“你沒中毒。”又望向姜青嵐消失的方向,知道是追不上了,只能無聲嘆息。

這樣的高手出現在荊郁山,又故弄玄虛拖住他們的腳步,如果不是為了火靈玉,還能為什麽?可嘆他們竟落後一步。

丁螢直至知曉自己沒中毒,方才冷靜下來,也明白自己是被那村姑耍了,不僅是中毒,還有方才的打鬥。可她不想承認自己技不如人,只能陰著臉生悶氣。

吳三躬身搓手,上前好一番恭維,又訴說自己生意不易,然後等待賠償。結果只得了跟先前一般大小的金錠,他大失所望,莊邈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不夠?”

“夠夠夠,當然夠。”只是不夠發一筆橫財罷了。他偷眼去看莊邈,接受了這小白臉不是小傻子,更不是散財童子的事實。

晨光映照在半邊被雪覆蓋的山脈上,像是灑了層金粉,瑰麗極了。

“進山。”莊邈淡聲道。

一個時辰前,荊郁山。

荊郁山的外圍尚有日光透入,越往裏走,虬曲盤結的古樹遮天蔽日,因是清晨,山間的霧霭厚重得如有實質,像一塊巨大的灰布兜頭罩下,只能靠耳朵去聽。

樹葉在風中輕顫,野獸四足在地上踩踏飛奔,蛇或是別的什麽在地上飛速爬過,遠處甚至還有隱隱的水聲。

姜青嵐身形一頓。

她昨日沒在這個方位聽到水聲。

循聲而去,水聲轟然,應該是瀑布,但奇怪的是,她把附近轉了個遍也沒發現一點瀑布的蹤跡。而水聲最響的方向,竟是一處懸崖,除了自己腳下這塊土地,無一實地。

姜青嵐先在附近撿了些小石子,再走到崖邊一躍而下,一手攀著巖壁,一手向著不同方位擲出石子,有的石子打到花葉,有的石子落到崖底,更多的石子打到崖壁然後被彈回。

沒有流水飛濺聲。

她原本以為瀑布會在崖底的某處,可霧太重,四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不得已擲出石子以確定瀑布的方位,仍是一無所獲。

昨日她明明來過此處,卻沒聽到半聲水聲,那麽,昨日此處定是布了結界。而現在結界已去除,她才能聽到聲響,可卻仍是尋不到方位,那只能說明,此處除了結界外,還設了陣法。

除了火靈玉,她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麽寶物值得人,或者妖,這麽大費周章地藏著。

她利落地攀回崖頂。

結界已破,說明幕後之人已得手,按理說再去尋也無意義了,可姜青嵐偏不。

她總得尋到點蛛絲馬跡吧!

她沒習過陣法,但破陣,還是會的。

她緩緩抽出長劍。

陣法,總是需要陣眼的,她看不出陣眼,但可以毀了陣眼。

把這裏劈了陣法不就破了?

一陣飛沙走石,她腳下的土地草皮都被掀翻了一層,漫天的灰塵散去,她在霧中,緩緩往崖邊走去。

原本的一片虛空中出現了一條一足寬的小徑,通往未知處。

……

莊邈一行人趕到荊郁山腳下時,荊郁山山腳的村莊裏,此刻一片喜氣洋洋。

蒼梧派四人作為外鄉人,竟一點沒引起眾人的註意,皆因山民們正忙活著一件大事。

村莊東邊的空地上,有個足有十丈高的祭臺,村長正指揮著幾個健壯漢子擡著豬牛羊等牲畜的頭顱,慢慢往上攀爬,將祭品放到祭臺頂端。

鮮血緩緩從頭顱底下的斷口處淌出,順著凹槽匯聚到一處,蜿蜒流至祭臺邊緣,像從屋檐往下淌的雨滴似的滴落。

而祭臺下放著一頂小小的花轎,那鮮血一滴一滴地,敲在花轎的紅布頂上,綻出血霧,緩緩侵蝕內裏。

祭臺周圍,山民們無論男女老少,皆身著青綠衣飾,歡笑跳舞,唱著歌謠:

“冬已漸殘,山待萬物。

山神娶妻,鮮牲血飼。

壁上龍蛇,庇佑山靈。

他日化龍,夭矯空碧。”

丁螢悚然,盯著中間染血的花轎,顫聲道:“那花轎上面有鎖!這……這到底是成親還是當祭品啊?!”

山民們唱完,便各自回家,模樣匆忙,腳步飛快。

蒼梧派四人順著他們的步伐向村舍眺望,這一驚非同小可。

只見家家戶戶的門上都貼著一副青色的畫卷,上面畫著一條青色巨蟒,豎瞳,吐著血紅的蛇信子,蛇身盤踞在山脈間。

畫卷前擺著香案,供奉著老鼠、兔子、魚的屍體,還有一海碗紅色的鮮血,裏頭似乎還有什麽東西正在蠕動。

山民們匆匆歸家,在香案前拜了又拜,然後帶著激動亢奮的神色捧起那碗血咕嚕咕嚕喝下!

先是壯年,再是老年,最後是孩子。

有小孩子哭啼不願喝,長輩有哄騙的,有利誘的,有威逼的。若這些都不管用,便直接把碗塞到孩子嘴邊,孩子則緊閉牙關一張臉左右轉來轉去,大半張臉糊上血,周圍的長輩則絮絮叨叨:“快喝吧,這是山神賜的聖水,聖水啊!喝下去百病不侵!”

看著這群臉上染血,神色亢奮喜悅的人,幾人都起了身雞皮疙瘩。

“他們拜的這山神,多半是蛇精。”莊邈忍著因這怪異的景象而從胸口泛出來的惡心,呼出了口氣。

“我們還是先去找火靈玉吧,先離開這裏,這裏太瘆人了。”丁螢開口,兩位師兄也附和。

莊邈思忖片刻,道:“山裏有這種精怪,火靈玉未必能安穩生長,等我們去摘取。我們設法找到這精怪的老巢,剿滅妖物,再把火靈玉帶回來。”

“我們怎麽去找妖怪巢穴呢?”丁螢故作懵懂,眼睛水靈靈地盯著莊邈的臉。

一位師兄嘴快道:“跟著這頂花轎不就知道了?師妹怎麽忽然傻了?”他覺得自己此言很是俏皮,還補了一句:“莫不是方才打架打昏了頭?呵呵!”

另一個師兄用手臂狠搗了一下他的胳膊,他這才發覺丁螢的臉黑如鍋底,莊邈反而把臉偏向一邊,唇邊帶笑。

“跟上他們。”發覺那邊已經準備啟程,莊邈沈聲道。

四個壯漢擡起花轎,在村長的帶領下,才往山上行了一小段路,忽然沖出一個身影攔在中間。

那是個鬢發散亂的中年婦人,她俯身跪拜,痛哭流涕道:“我如今只有這一個女兒,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了她。”

村長面露嫌惡,卻仍居高臨下笑道:“你怎麽這麽糊塗?你女兒是和山神結親,這是多大的福分,你怎麽不知好歹呢?”

婦人滿面驚惶,連連搖頭道:“不,不,不,若是結親,怎麽年年都要送姑娘上山?怎麽這些姑娘再也沒有出現過?不行啊,求求你們,放過她吧。她的姐姐已經沒了,我——”

“住口!你怎麽瘋瘋癲癲的!快把她拖走,再不走,連你家男人一起罰!”

婦人一個哆嗦,恐懼非常,即刻便被人拉走了。而花轎裏,自始至終沒傳出一點聲響。

過了近兩個時辰,幾近正午,晨霧越來越薄,莊邈他們也躲得愈發小心。

山民擡著花轎,一路彎彎繞繞,本以為前頭無路,穿過半人高的蒲草,重又柳暗花明。才到半山腰,村長便喝令停步。

莊邈一行躲在略低些的陡坡後,密切關註著一切變故。

此處是山中少有的一片平地,不遠處則豎著一面高聳的石壁,石壁上有數百個大大小小的窟窿,小的連個老鼠都鉆不進去,大的卻足有兩人高。

山民們虔誠倒地,嘴裏念念有詞地叩拜一陣,又把之前那首歌謠再唱一遍,村長用鑰匙開了花轎上的鎖,便帶著人逃命似的往山下趕。

幾人正奇怪為何山民不怕新娘跑掉,忽地,天地色變,狂風刮來,飛沙走石,天幕黑下來,倒像是午夜。

穿著紅嫁衣的少女身量纖長,緩緩走出花轎,莊邈見她步伐穩健,絲毫未被影響,心底生出疑惑。下一瞬,少女的紅蓋頭被風卷到空中,少女面色平靜,眼眸清淩,卻忽然懊惱起來,換了副惶惶不安的神態,攥緊裙擺,低垂著頭,身軀微微顫抖。

是她?!莊邈瞳孔睜大。

姜青嵐頂著狂風,實則有些百無聊賴,心道:這妖怪怎麽這麽磨蹭?呼風喚雨的,花招倒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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