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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做我的娘子,我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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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做我的娘子,我的妻。”……

阿蒲蒻不再掙紮, 緊緊的把臉埋在他懷裏,嬌小的身軀瑟縮,直往暗處躲藏。嵇成憂抱著她步下層層樓梯, 穿過人群,一直把她抱上等候在街邊的馬車。

車簾落下,眼前的光線驟暗, 她手上一松,小燈籠落到了車廂的角落裏。

燈籠隨著馳騁的馬車搖晃,兩只嫩白柔荑從袖中顫顫巍巍的伸出來, 捧起青年棱角分明的臉龐。沒有遲疑,擡頭吻住他的唇。

嵇成憂的心跳在一瞬間停住, 幾乎窒息,很快又狂熱的跳動,恨不能躍出心腔。

他心愛的姑娘是如此熱情, 也是如此坦率。

芬芳柔軟的唇落到他微翹的唇角上, 隨即被他反客為主深深吻住。

阿蒲蒻磐坐在他膝頭,仰頭呈一具鳳尾箜篌的姿態, 只待琴師撫奏。

一雙頎長如瓷玉的手從秀美的箜篌七弦柱一路往上輕柔拂過, 修長十指托住若骨肋一般金聲玉質的弦, 輕撫襖裙上繁覆精美的繡紋。

元月還未過完, 早春時節乍暖還寒,愛美的她和京中的女娘們一樣,已迫不及待換上了輕薄的春衫。

薄軟面料就像春日裏的一片輕霧一絲新雨,裹住她微涼的肌膚。

曾被他采擷過的柳樹枝頭的雪露凝結為玉碗冰甌, 盈盈暗香中冰姿雪魄呼之欲出。

熱意從他粗糲溫實的掌心釋出,越過輕霧細雨,覆上冰雪, 汲取暖香,為她驅散寒意。

少女在顫抖,胸腔劇烈起伏。

在清冷琴師的撥撚下,箜篌發出斷續的碎吟,還未逸出車廂,就湮滅在從他口中渡來的紊亂氣息中。

阿蒲蒻臉頰潮紅,不由自主的嬌顫著,軟軟的向青年懷中倒去。

男人渾身的肌肉本就昂揚僨張,毫無防備的被她柔軟的身軀一撞,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悶哼聲。

壓抑的哼聲,似是痛楚,更像顫栗般的快活。

“馨兒,做我的娘子。”換他捧起她的臉,柔聲道來,漾開車廂中暧昧的夜色。

阿蒲蒻睜開鴉羽濃睫,眼前是他俊美的容顏。他也如喝醉了一般,叫人沈醉的眸中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底色是溫柔且堅定的。

“做我的娘子,我的妻。”他重覆道。

女郎的雙手繞到他頸後,攀住他的後背,想要更清楚的看他明亮的眼和薄紅的唇,聽他好聽的聲音。

做他的妻,多麽陌生又令人震顫的字眼,跟充滿了魔力似的,在她的腦海裏不停的回響。妻子,做他的妻子……

“你也會做我的丈夫,我的郎君?”她呆呆的問。

嵇成憂捏了捏她秀麗的鼻尖,微笑道:“祖母和我,都給你阿母寫了信……”

阿蒲蒻紅著臉聆聽,原來她寫信那日,他也給阿母寫了信,在信中跟阿母求娶她。

“等我從麟州祭祖回來,想必家中已經收到羅土司的回信,你在汴京安心等我,等著和我成婚。”

按照常理,應該先送她回西南待嫁。可他等不及了,如果禮法允許的話,他現在就想和她成親。

阿蒲蒻趴在他肩頭,一直沒有言語。嵇成憂看不到她的臉,等不到她的回應,隱隱又緊張起來,低聲下氣的喚道:“馨兒。”

隨著他的呼喚,脖頸處傳來細微的溫熱的觸碰,像噬心的小蟻蟲沿著他的脖子往上爬。

她又開始親他。

“二公子,你不用給我阿母寫信,不用跟她說這個。”她一邊親他一邊說。

嵇成憂強忍住被她舔舐的蝕骨銷魂,把她的臉托在掌心,不許她亂動。

“阿母叫我找一個我喜歡的郎君做丈夫,我想我已經找到了。”

她朝他嫣然一笑。

街面上突然一聲爆竹炸響,伴隨著頑童們的歡呼。

爆竹白亮的光從車窗縫隙一晃而過,嵇成憂托著她的臉忘情深吻。



馬車回府,嬌軟無力的少女被嵇成憂拿氅衣裹住抱下來。

“羅娘子和公主飲酒晚歸,速去備安神湯。”

面對前來迎接的丫鬟仆婦,他鎮定自若,和平常沒有兩樣。

他抱著她穿過儀門、回廊,步入客院,一直將她送到床上。

阿蒲蒻拿被子蒙住頭,遮住紅得快要滴血的臉蛋。柔媚似水的眼睛裏滿是遲來的羞憤。她本來好好的一點沒醉,這一路上被他撫弄的暈暈乎乎的,別說好似喝醉了,其實跟丟了魂差不多。

她暗自嗔怪他,渾然忘了,是她起的頭。

她只顧氣惱,背過身拿一頭濃密烏發對著他。嵇成憂愛憐的摸了摸她的頭發,令婢女把安神湯端上來。

翠白回來上工了,面對這詭異的場面,不敢探究不敢多嘴,戰戰兢兢的把湯水盞遞到嵇成憂手上。

然後,眼睜睜的看著素來以威嚴和端方示人的二公子放低了身段,柔聲軟語的哄羅姑娘起來喝安神湯。

阿蒲蒻拗不過他,紅著臉爬起來,就著他的手一口喝幹,突然想起來她的燈籠還在馬車上,央他去取來。

他應了下來,親自去取。等他再回來,她已睡下,酣然入夢。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心寬。

但又是個急性子。第二天早上一爬起來,就帶著翠白到微雪堂找嵇成憂,叫他和自己一起去鶴延堂跟老夫人請安。

她對他的親近絲毫不加掩飾,也不避旁人。

眠風等侍衛已經從微雪堂搬離,仆婦們在管事的指揮下重新布置院落和房間。

嵇成憂挽她的手帶她從書房到廂房和寢房走了一圈,讓她看看還需要添置什麽。

阿蒲蒻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嫁衣和霞帔掛在衣架的橫梁上,鳳冠、珠花和妝奩,甚至連銅鏡,都出現在寢房的桌案上。只是還沒來得及置辦梳妝臺,所有的物件都散在屋裏頭等著拾掇。

他的寢房本來和他的人一樣幹凈肅整,此時堆砌了滿屋子的金玉細軟之物,給房間無形中增添了一股溫軟奢靡的氣息。因為風格的不協調,顯得有些滑稽。

阿蒲蒻訝然:“這些難道不應該我自己準備嗎?”

苗地沒有繁瑣的規矩,但她在黔州見過當地的大戶人家嫁娶,嫁妝箱奩是由女家負擔的。

“你只需準備好嫁我。”嵇成憂微笑。他一晚沒睡,從客院離開後就著人知會了隋珠,叫人連夜把成婚要用的物事都準備出來。

為了將微雪堂布置成少夫人喜歡的樣子,將軍府幾乎傾盡所有。

“啟程去麟州之前我得住到成夙那裏了。等這邊收拾好,你大可以先住過來,到書房去找書寫字都方便些。”嵇成憂說著,又笑了笑。

他這話說得委實孟浪了。下人們只當耳朵聾了,悶頭做活。阿蒲蒻也不搭腔,斜乜了他一眼,自顧走開。

她曉得成親後兩個人就要睡到一間屋子一張床上。原來,是為了躺在床上親嘴。當然,她如今也知道了,不一定非要躺到床上才能親。

只要他們願意,隨時隨地都可以親。但是一定要避開旁人,否則別人會罵他們傷風敗俗。

她都懂。

嵇成憂緊跟過來,看她抿著唇直笑,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想必對他的安排是極為滿意的吧。

“王家二娘在宮苑對你無禮一事,我都知道了,我會跟英王講一聲,請英王妃帶她過來給你賠禮。”他又道。

說起王令月,嵇成憂臉色微沈,眉頭蹙起。昨晚他去找釵子時,就尋了宮人不動聲色的了解了當時的實情,原來王二娘在公主面前挑起口舌之爭,用那樣不堪的話欺侮他的小姑娘。

馨兒在他面前發了脾氣流了淚,卻沒有說王令月半點不好。讓他心中愈加憐愛她,且他既已知曉,就不能坐視不顧。

小娘子們拌嘴爭吵,他以前只嫌吵鬧,只會覺得她們淺薄。如今不同了,他的娘子自然得由他護著,不能叫任何人看輕 了她。

“不必了,我以後少跟她打交道就是。況且,王二娘不是小孩子,就算她是孩童,犯了錯為何不找她的父母理論,卻要通過英王妃?”

阿蒲蒻仰頭盯著他,收起笑容。

她想起隋氏曾經跟她說過的話。那時她們都以為嵇祖母會跟王相公提親,為嵇成憂求娶王家二娘。當時隋氏戲謔,如果王令月欺負了她,嵇成憂做不了主,就去找英王妃主持公道。

沒想到一句笑語成了真,伴隨著令人不悅的荒謬之感,讓她不覺心間煩躁起來。

嵇成憂洞察敏銳,立刻註意到她忽然又隱約不快,語氣也變得咄咄起來。

他沈吟道:“王相公病體未愈,這等小事不好拿到他跟前去煩擾他,反倒影響了他的病情。王夫人她……你沒見過,總之等你見過之後,你就曉得了,她並非通情達理之人。英王夫婦為人與她不同,由英王妃出面會妥當一些。況且做母親的總會偏袒自己的孩子……”

他給她好言好語的解釋,說著話卻暗自心驚,從心中閃過一絲疑竇。

做母親的偏心自己的子女是人之常情,然,羅土司亦是阿蒲蒻的母親,卻毫不顧忌自己女兒的清白,令她做他的藥人。

馨兒天真懵懂,不清楚所謂的陰陽相合才能解蠱,要以她的處子之身為代價,但羅錫姑不可能不知道。

更不可能未蔔先知的預料到——他會愛上這個不遠千裏來到汴京為他解毒的姑娘……

嵇成憂凝眸,紅了俊臉,卻又陷入沈思。

“嗤”的一聲笑打破了他的思緒,阿蒲蒻涼涼一笑,道:“小事?二公子您也覺得是小事對吧?既是小事不值一提,還提它做甚!就不勞煩王妃娘娘了!”

她可真會摳字眼。他既然說是“小事”,她便字字句句拿“小事”懟得他啞口無言。

阿蒲蒻環顧了一圈寢房,滿室綺麗中,鳳冠霞帔尤其耀眼,閃著刺目的光。緊接著她走了出去。

少女忽然不忿,十足的像山林裏的小獸,天然的純真質樸,實則野性難馴,按捺不住就會亮出伶俐的爪牙。

就像之前她在劄記裏提醒她自己的那樣,高興了就要笑,傷心了就哭,生氣了就要發火。她現在對他便是如此,歡喜了就抱著親,惱怒了就跟他發脾氣使性子。她在他面前渾無顧忌,完全變成了一個生動的鮮活的人。

她不再小心刻意的討好他,該俯首低眉的那個人變成了他。

直走到園中無人處,嵇成憂從她身後環住軟綿的細腰,把人攬到胸前,低頭悶聲道:“我又說錯話,惹你生氣了。”

他的視線裏是一頭烏澤茂密的青絲,不嫌麻煩的編出一綹又一綹的環髻,妖嬈盤旋,幾乎看不出哪裏是頭哪裏是尾,如同女郎的心思一樣隱晦難猜。

嵇成憂神情柔軟又有些無奈。他喜歡她,又委實怕她。

“二公子,你和英王妃定過親。”她沒有質問他,語氣平靜。

但是很快她就問道:“如果你沒有在苗疆中蠱毒,如果不是這個意外,你會和她成親,對嗎?”

她的後背靠在他懷裏,聲音很輕,隨著清風送入嵇成憂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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