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野外鴛鴦 一個月前,我去了白嶺

關燈
野外鴛鴦 一個月前,我去了白嶺

謝氏先祖廟坐落在群山環繞之間, 四面八方圍了九座高山,山上植滿四季常青的松林。

而中間的伏羲山則略矮一些,遠遠看去, 宛如九龍抱子。

“這地方風水不錯啊!”姜韞站在小土坡上, 眺望著遠處被積雪覆蓋的陡峭山崖。

謝尋山走到她邊上:“再好的風水,也擋不住謝氏雕零!”

看著他落寞的眉眼,姜韞說:“謝氏一門雙星,你並不比謝尋芳差, 不要再說這種話!”

謝尋山卻搖頭:“謝尋芳師承二祭司,無論是請靈術還是風水堪輿都很有先祖當年的風采。”

“我不想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

聞言,姜韞皺緊了眉頭, 不知說些什麽好。

謝尋山有潛力,可他活在姐姐的陰影下太久了, 他已經忘記了,他才是松甲龜選定的傳承人,至於他言語中表達出的, 他各方面都不如謝尋芳,這點,姜韞絕不認同!

“你們快過來!”畢有方突然喊了一聲。

姜韞跟謝尋山走了過去, 只見阿縛手裏撚了一縷銀白的發絲,那絲線在松林折射的光斑下閃耀著刺眼的光芒。

“哪來的?”她邊問邊從阿縛手裏把蠶絲接了過來。

陳嘉義舉著手裏的小鏟子, 說:“剛在雪地裏挖的!”

姜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松樹下是一塊凸起的小土坡, 上面堆了層厚實的積雪。

她木著臉,問:“是嗎?!”

被拆穿了,陳嘉義笑了兩聲, 用鏟子點了點身後的松樹枝:“這兒。”

見姜韞還是不聲不響,他急了:“不信你問他倆。”

姜韞輕擡眼皮,掃了他一眼:“沒說不信,你急什麽?”

陳嘉義:……

“這是人蛹頭上的發絲吧?”畢有方瞪大眼睛湊近了看,她的臉都快跟姜韞虎口處的皮膚貼在了一塊。

姜韞揪起她腦後的頭發,把她的腦袋拉了起來:“好好站著!”

“軟腳蟲似的。”

說完,她把手伸向背包的夾層,從裏頭摸出另外一縷白絲線來,兩相放在陽光下對比。

“嘶。”畢有方摸著下巴,“這怎麽看著不太一樣?”

“的確不一樣!”姜韞說,“這根顏色更亮,更纖細柔韌,殺傷力也更強!”

“對了,你馴化的那只蛹婆呢?”

畢有方說:“下山後我就讓它藏起來了,現在應該也跟到嶺南了。”

“讓它出來!”

畢有方把大拇指跟食指放進嘴裏,吹了一個嘹亮的口哨。

沒多大一會兒,松林間傳來一陣雪花被抖落的簌簌聲,緊接著,一抹白色的殘影靈巧地穿林而來。

“小白!”畢有方叫了一聲。

“過來!”

蛹婆蹲趴在畢有方腳下,十分親昵地蹭蹭她的鞋頭。

畢有方一手摸著蛹婆毛發稀疏的頭頂,一手把那縷蠶絲拿了過來,她撚起蛹婆頭頂的發絲,正要對比。

只見蛹婆抽動著鼻頭,湊到她手上嗅了嗅,像是嗅到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它猛地彈跳後退,喉嚨裏發出警告的低吼,雙前爪焦躁地在積雪裏面刨……

姜韞的目光縮了縮,它在害怕?

畢有方不信邪,又靠近了幾步,試圖再次把那縷蠶絲遞過去,誰知,蛹婆一爪子拍在她的手腕上,齜牙咧嘴地竄進松林裏,目光警惕地看著那縷白絲。

“嘿,這小畜生!”畢有方掄起拳頭。

姜韞一把按住她的後脖頸,輕輕捏了捏,說:“它在害怕。”

“看來,這地方,還有進化得更高級的蛹。”

畢有方的火瞬間就被滅了,她跟只貓一樣,愜意地瞇了起眼,問:“會不會是雪山底下的蛹跑出來了?”

“不會!”謝尋山語氣堅定,“我們下山後,我已經通知人過去處理了。”

“況且,小白已經是雪山底下進化最高級的了。”他指了指藏在矮腳松下的蛹婆。

“天快黑了……”阿縛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他還站在松林間,肩頭已經落滿碎雪,他輕輕側過頭來,問,“要不要先上山?”

現在爭論這些的確沒有意義,謝家寨發生的事,是否跟進化更高級的蛹婆有關,這些他們都無從得知。

*

先祖廟內的確與二祭司說得一致,裏面神像倒塌,碎石亂飛,眾人搜尋了一圈,一無所獲。

畢有方一屁股坐在地上:“啥也沒,白來了。”

眼見天色漸漸暗沈下來,窗外的光亮像是被潑灑了一盆水墨汁,那墨汁漸漸在紙上暈染開來,光亮也一點點地消失殆盡。

姜韞走到她身邊,踢了踢她的大腿,說:“起來,去那邊看看!”

畢有方突然翻身,一把抱住姜韞的腿,可憐兮兮的:“我休息下行不行?”

“放手!”

畢有方搖頭。

姜韞深吸一口氣,重覆道:“放手!”

“哢……”

什麽聲音?

姜韞跟畢有方目光同時看向廟內東南角落。

有人!

倆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後,畢有方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她跳到房梁上,八腳蜘蛛似的,悄無聲息地朝著角落的方向爬去。

其他三人顯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異常,他們走到姜韞身邊站定。

看著畢有方順著房梁慢慢爬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鬼啊!!!!!”

緊接著,角落裏沖出來一個穿著軍大衣的男人,他抱著頭直往門口沖。

姜韞伸出腳,那人眼睛也沒看,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正正摔在阿縛腳下。

“別殺我,別殺我!!!”

“我什麽都沒看見,我什麽都不知道,別殺我啊啊啊!”

阿縛蹲了下來,他伸出手搭在那人肩上,說:“你別怕!”

是人?

那人停止了慘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擡起臉來,當他看清阿縛的長相時,又發出了一聲無與倫比的慘叫。

“石像成精了!”

阿縛:……

姜韞只覺得腦袋突突的,石像成精,難道說……她摸了塊布麻溜地塞進那人嘴裏。

終於清凈了。

那人瞪著眼睛,喉嚨裏發出“嗚嗚”的哭訴聲。

“別吵!”姜韞不耐煩得說,“再嚷嚷,拔了你的舌頭!”

那人瞬間禁聲,他默默坐了起來,把嘴裏的布拿了下來。

他擡起臉,又看了一眼阿縛,那面無表情的模樣,冷冷的眉眼,跟昨晚看到的石像一模一樣。

他嚇得用屁股騰挪了好幾下。

見人終於鎮定下來,姜韞單膝蹲下,問:“你叫謝榮是吧?”

謝榮點頭。

“你見過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石像,對嗎?”

聞言,謝榮臉色一白,用力吸了吸鼻涕,眼神閃爍:“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你不說也沒關系,謝家寨這事,其實我們也搞不定!”

“我們已經跟謝小寨主說過了,明天就離開謝家寨!”

“你們要離開?”一聽姜韞他們要離開寨子,謝榮慌得直起了身子,“你們不能走!”

姜韞疑惑:“不能?我們也不姓謝,留在這裏等死嗎,再說了,胡三奶奶也攔不住我們!”

“可……可你們答應會把事情解決的……”

姜韞幽幽道:“是啊,可是你們一點也不配合。”

謝榮噎了噎,哭著臉說:“我真啥也不知道。”

姜韞站起身來:“行 ,你繼續溜達吧。”

“對了,我聽說,你父母都死了?”

謝榮臉色難看起來。

“你別多想,我只是覺得寨子那麽多人,怎麽偏偏就你家占了大頭?”

“你說,你要是繼續留下來,會不會下一個……”

謝榮臉色都白了,這女人說的,正是他擔心的。

可,可他不能說,說了他會死的。

“你在擔心什麽呢?”姜韞又問,“只要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我保證,有我在,不會有人傷害你!”

謝榮嘴唇都在顫抖。

“說吧,你不說早晚也是個死,不如說出來,難道 ,你不想替你父母報仇?”

謝榮閉上了眼,姜韞知道他動心了。

他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你們……你們不能離開謝家寨,還有,這幾天,我要跟著你們!”

“可以!”姜韞答應得很爽快,“回去你就把你的鋪蓋搬過來?”

謝榮咽了口唾沫,這才緩緩開口:“昨晚,我想跑,才走到寨子口,就……就看見老槐樹後有一張石臉!”

謝榮想起夜色下看見的那一幕,心臟仍不受控制地緊跳。

“那像石臉……”他說著擡眼瞥了瞥阿縛,只掃了一眼又立馬縮回了視線。

“那張石臉,跟他一模一樣?”姜韞接過話頭。

謝榮忙點頭。

“也就是,你總共見過兩尊不一樣的石像,對嗎?”

“嗯。”

“二嬸子的死會跟石像有關系嗎?”聽了謝榮的話,謝尋山沈思道。

謝榮看著謝尋山,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麽?”姜韞察覺到了他的不安。

謝榮舔舔嘴唇,像是在猶豫,姜韞也不催促,靜靜地等著。

終於,他開口了。

“一個半月前,我去了白嶺,在歪嘴燒烤店跟朋友喝了點酒,這一折騰就是大半宿,到山上的時候都快過12點了。”

月色迷離,清淩淩地懸掛在深藍靜謐的空中,現下天兒已經開始降溫,四野的樹枝赤條條的,被月色一照,投落在地面,宛如枯骨,張牙舞抓。

“嗝……”謝榮打了個長長的酒嗝,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心滿意足地繼續往家走。

夜裏無風,四下寂然,他哼起了小調,晃晃悠悠的。

忽然,林間傳來一陣極輕極壓抑的呻吟。

謝榮一聽就知道是野鴛鴦呢,這嶺南山上只有謝家寨,寨子裏又都是老熟人,如果能拿捏人家的把柄,混吃混喝,再騙點錢花花什麽的……

他光是想想,都要興奮起來了,他放輕腳步,從馬路下去,來到一片光禿禿的白樺林。

他順著那聲音靠了過去,悄悄貓在了一團雜草後面,借著月色迷離的光,他看清了那一對赤裸交疊男女的臉。

謝榮瞪大雙眼,嚇得連忙捂緊了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