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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永生 你聽說過,伏羲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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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永生 你聽說過,伏羲永生嗎

“一個月前, 先祖廟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大祭司說話的聲音不緊不慢。

不速之客?

不知怎麽的,姜韞腦海中浮現出三神廟那兩尊逃走的神像。

“那是一尊野神石像!”

“它鳩占鵲巢,搗毀了先祖廟!”

“沒人知道, 它是怎麽上山的。”

“……”

*

“真他娘操蛋, 這寨子那麽多人,偏偏抓我看廟,呸,什麽玩意兒!”

夜色寒涼, 風雪刺骨,謝榮手裏提著一只並不明亮的手電筒艱難地往伏羲山上爬,一陣寒風吹來,凍得他扶了扶腦袋上的裘毛帽, 又攏了攏身上軍大衣。

“趕明兒,等老子也當了祭司, 把你們全都拉去……”

謝榮操罵的聲音戛然而止。

什麽聲音?

他把手電的光照向剛才發出異響的地方,可這把手電實在是很老舊了,打出來的光進入山林就被擴散開了, 霧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楚。

他把手電放在手心裏猛砸了好幾下,發現射出來的光芒只比先前亮了一點點。

就著這束光他又照了過去。

什麽也沒有。

四下靜悄悄的, 只有昨日下的薄雪落在地上後又消融,被夜晚的低溫一凍, 凝結成了一層透明的碎冰。

謝榮松了口氣,更是滿心氣不順, 他一腳踢在碎冰上,罵罵咧咧。

“嘎吱——”

嗯?

謝榮面色都凝住了。

是聽錯了嗎

“嘎吱——”又是一聲,像是行走時膝蓋關節老化發出的聲音。

這林裏, 有東西。

似乎在他背後的松林間,謝榮關了手電,放輕腳步,極緩極緩地朝著黑黝黝的松林走去。

這裏的松樹並不高,像綠色的松塔,上面還墜著冰尖。

謝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松林間。

他繞了一圈,什麽也沒發現,難道真是他聽錯了?

謝榮撓了撓腦袋,摸出手電筒打開,手電的光落在地上,只見地面赫然出現一串碩大的人形腳印坑。

他對著這些腳印瞪了好一會兒眼,才回過神來。

艹,不會這麽倒黴吧?

他聽山下的人說,一到下雪天,山裏就有出現一種會吃人的僵屍,叫什麽白毛風,這地上的腳印一看就不是正常人的。

謝榮膽怯地觀察了一圈,好安靜,靜得連一絲風聲都沒有。

“嘎吱——”

謝榮嚇得一個激靈,這次的響聲很近,就像……

在他耳後。

他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打顫,他極緩慢地扭過頭去。

一張放大的,布滿裂縫的石臉藏在松林間,露出一對淒陰,滲人的眼珠——它在偷偷地觀察著他。

心跳有霎那停滯,謝榮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呆呆地跟那雙黑碌碌的眼珠對視著。

屁股下的冰層似乎化了,濕答答冰冷冷地浸透進毛孔。

一陣寒風襲來,謝榮清醒過來,他慘叫一聲,發瘋似的連滾帶爬,撒丫子就跑,一路跌跌撞撞,嗑得膝蓋額頭渾身上下破爛淋漓。

到了先祖廟門,他三步作兩步上了臺階,沖進廟裏,把門關上,插上門栓。

“呼呼……” 他重重地呼出來一口氣,攤到在地上,背靠著門,眼淚汗水順著鼻涕流了一臉,他抽著氣用袖口胡亂擦了一通。

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謝榮強行鎮靜下來,仔細回想當時看到的那雙眼睛。

隱隱約約間他似乎看到了石像的形態——人頭畜生身。

四腳著地,像是動物,肚子很大,四肢卻很纖細,背上有一雙蝙蝠似的翅膀。

艹,那究竟是什麽東西?謝榮只覺得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會走路的石像?

他打了個寒顫,拍了拍臉,怎麽可能?石像怎麽可能會走路?

他突然懊喪極了,怎麽偏偏輪到他巡廟就這麽倒黴?

反正他今晚是不敢下山了,還不如就在廟裏湊合一宿兒。

想到這裏,謝榮懸著的心略微寬泛了一些。

他艱難地撐著地面爬了起來,手電筒已經不會亮了,上面沾滿濕泥,被他煩躁丟到一旁。

“咕嚕嚕……”手電筒滾到了角落,閃爍幾下之後,又亮了。

謝榮吐出一口悶氣,嘴裏又開始罵罵咧咧了,他走到角落把手電撿了起來,誰知那手電像是故意跟他作對似的,在他撿起來之後,又滅了……

“什麽玩意兒?”

他猛地擡起手,正要把手電砸掉,就看見先祖神像旁立著一尊格外高大的石像,那石像像是生了靈智,就這樣,佇立在黑暗中,陰冷冷地註視著他。

謝榮的心臟開始砰砰直跳。

……

次日,太陽光照了進來,謝榮迷迷瞪瞪地睜開眼,他扭了扭脖子,才看清四周的景象,昨夜的記憶宛如潮水頃刻間就進入了他的腦海!

他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喘著粗氣,身子緩緩朝後看去,那尊石像已經不見了。

還不等他松口氣,就見廟裏擺放的所有先祖神像全都被毀去,四下一片狼藉。

謝榮身子又癱軟下來,他喃喃道:“完了……”

*

“打那以後,寨子的磁場明顯開始不對勁,先是老寨主,他兩只腳的腳趾開始潰爛,不痛不癢,手輕輕一碰,就能掉下一塊肉來!”

“接著,是其他的寨民……屍體光溜溜的,□□,肚子裏面幹幹凈凈,只剩下一副軀殼。”

“老寨主還算好了,至少命還在……”

說到這裏,二祭司重重嘆了口氣:“造孽啊!”

“最慘的是謝榮家,他父親在某天夜裏,吊死在村口的老槐樹上,也是渾身光溜溜的,內臟全都被掏空了,風吹來的時候,那雙僵硬的腳就跟著綠油油的槐樹葉晃啊晃!”

“謝榮?就是今早在祠堂帶頭吵嚷的那個?”姜韞皺著眉頭問。

二祭司看了她一眼,點頭:“是他!”

“不怪他氣憤,他父親死後,母親也……”二祭司搖搖頭,“總之,他家就剩他個獨苗苗了!”

“這麽說,寨子裏每個死去的人,除了謝老寨主,都是同樣的死法?”

二祭司又想到死去的媳婦,他點點頭,掩面哭泣。

謝尋山給他倒了杯水,說:“二叔叔,節哀啊!”

二祭司把水接了過來抿了一口,像是緩和了不少:“你二嬸嬸跟了我一輩子,也沒讓她享過什麽福氣,是我沒用,連人都護不住!”

“連人都護不住啊!”

“行了,正事要緊,別讓小輩們看笑話。”大祭司撐著拐杖站起身來,“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再讓人叫我!”

人走後,畢有方靠了上來,問:“他就這樣不管了?”

二祭司說:“大哥年紀大了,容易勞累!”

“年紀大?可他看著才三十出頭啊!”

“大祭司今年得有六七十了吧!”謝尋山面色覆雜地看著畢有方說。

畢有方瞪大眼睛:“多少?”

“六七十?”她咂咂嘴,摸著下巴,低聲嘀咕,“這是吃了什麽靈丹妙藥?”

返老還童,永葆青春?姜韞挑了挑眉,她看向阿縛,阿縛仍舊坐在石梯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大祭司遠去的背影。

“對了,謝榮說的那副神像是什麽模樣?”

二祭司“嘶”了一聲:“說是像動物,肚子又長又圓,像是蛹,可說是蛹也不像,因為它還長了四只腳,古裏古怪,邪氣得很。”

聽到這副描述,姜韞不由自主地想到三神廟走失的神像——鬼神地婆。

鬼神地婆是人神觀音的追隨者,會不會觀音神像也在附近?

“人面畜身,是人是神還是鬼?究竟是人變成了鬼,還是鬼成了神?”二祭司像是突然著了魔怔,嘴裏嘀嘀咕咕著。

他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摸出一個本子,抓耳撓腮地在上面塗塗畫畫。

“神生萬物,人為刀俎……”他目光漸漸變得呆滯。

見他神神叨叨的模樣,畢有方目瞪口呆,她咽了口唾沫,用手背拍了拍謝尋山的手臂:“他一直都這樣嗎?”

謝尋山苦笑著點頭。

畢有方嘖嘖稱奇:“你們家的人,可真是……”

“神奇!”她好半天才憋出這麽個詞來。

“二叔叔從小到大都有些偏執,做事情一根筋,因為這事兒二嬸嬸沒少跟他吵,相對的,他的請靈術也是最得先祖認可的。”謝尋山道。

“你還記得先祖廟怎麽走嗎?”姜韞突然問。

謝尋山啞然道:“姜韞,我是大多事記不太清,不是失憶了。”

姜韞哼笑一聲:“挺好,帶路?”

謝尋山推推眼鏡:“等我會兒,我先給爺爺餵藥!”

姜韞擡擡下巴,示意他麻利點。

“等等!”阿縛突然叫住了他。

謝尋山不解,還是停了下來:“怎麽?”

“這個給你!”

阿縛伸出手,手心裏是一顆圓潤潤的,綠色的,草藥揉成的丸藥。

“這……”

“是木菊花!”阿縛說,“雖然不能救謝寨主,但至少,可以讓他好受一些!”

謝尋山面露感激:“謝謝你,阿縛!”

畢有方跟著謝尋山一起進去了。

屋裏就剩下兩個人。

“你有話要問我?”阿縛突然說。

“大祭司有古怪,對嗎?”姜韞盯著阿縛,不放過他面上的任何表情,“你知道他有古怪!”

阿縛笑了,那笑容如同雪山腳下融化的小溪流,冰冷刺骨。

“阿韞,你真的……想知道一切嗎?”

阿縛突然靠近,與姜韞面對面,兩人的鼻尖幾乎快要觸碰到了一起,呼吸交融間,是一片意亂心慌!

姜韞渾身上下像是被冷熱水輪著過了一遍,七經八脈都被凝住了。

阿縛的這聲阿韞,叫得她呼吸都不順暢了。

隔了好一會兒,她深吸一口氣,說:“是,我要知道!”

“尤其,是你的一切!”

阿縛的目光幽深深的,像是看不見底的枯骨深壑,他幽幽問道:“阿韞啊,你聽說過,伏羲永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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