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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奶奶 你們,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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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奶奶 你們,逃不掉的!

“胡三奶奶?”謝尋山忽然覺得, 他對謝氏的一切所知甚少!

“東北有五仙,而咱們謝氏的保家仙,正是胡三奶奶!”謝尋芳的聲音鏗鏘頓挫, 她蒼白憔悴的面容在昏黃的燈光下生出別樣的韌勁兒。

“可咱們謝氏信奉的不是伏羲天神嗎?”

謝尋芳眼睛一瞪:“誰跟你說的?”

“伏羲天神, 是萬物之主,不可供於私人,這是大不敬!”

“那後山的伏羲廟……”

謝尋芳臉上露出一抹無奈:“阿山,那是咱們的先祖廟!”

謝尋山不說話了。

謝尋芳繼續說:“三百多年前, 先祖離世後,恐族人無人庇護,便與胡家定了契約,如今到了我們這一代, 正是胡三奶奶護著!”

說著,她頓了頓:“其實, 爺爺的癥狀,算是……

“砰砰砰——”

“砰砰砰——”

“……”

就在這時,大門被砸響。

謝尋芳說話的聲音被打斷, 她站了起來,目光尖利地盯著大門,她把食指緩緩放在嘴唇上, 示意大夥別發出聲音。

屋子裏寂靜無聲,五六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大門。

謝尋芳緩緩走了過去, 順手提起擱在桌上的圓鐵錘,她很鎮靜, 眼底是一派執掌生殺的狠厲!

那敲門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隱隱約約還伴隨著一聲聲並不真切的呻吟。

“砰砰砰——”

“砰砰砰——”

像是失去耐心了, 它開始連踢帶砸,砸得大門搖搖欲墜。

……

半個小時後,那聲音弱了下來。

漸漸地,沒了動靜。

謝尋芳把鐵錘放下,回頭看向屋子裏的其他人,說:“今晚怕是不太平,大家先將就一晚上,明天我再給你們收拾房間!”

姜韞等人沒什麽意見,各自找了個角落就胡亂睡下了。

到了淩晨兩點多,姜韞極輕地翻了個身,面朝著阿縛。

“睡不著?”阿縛說話的聲音很近,近到姜韞似乎可以感受到他胸腔裏發出的共鳴。

“我總覺得不安。”姜韞壓低了聲音,緩緩靠了過去,下巴幾乎搭在他的肩上,“這寨子裏處處透著詭異!”

阿縛側過臉,細細感受著灼熱均勻的呼吸噴灑在他脖頸的皮膚上,他目光定定地落在姜韞黑夜裏泛紅的眼睛上,他就這樣看了好一會兒,才說:“總會解決的!”

“睡吧!”

次日,天才茫茫亮的時候,姜韞是被隔壁開門的聲音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看向頭頂的窗戶,窗簾很遮光,外頭的一絲晨光都沒有透進來。

屋子裏又黑又靜,只有此起彼伏的清淺呼吸聲。

姜韞微微扭頭,就看見阿縛睡得板正,薄薄的眼皮輕合著,睫毛垂了下來,額間的紅點像是也在沈睡,在他的眉眼間生出一片歲月靜和。

姜韞看了一會兒就把目光挪開了,她坐起身來,掀開窗簾的一角,外面霧蒙蒙的,天已經大亮了。

忽然,一聲殺豬似的驚叫!

“死人了!”

“死人了!”

“……”

緊接著,淩亂的腳步聲音在木質樓梯上上下下,震得屋子都跟著顫抖起來,

出事了?

姜韞一骨碌爬了起來,走到門前拉開了門栓。

被霧氣吞噬的蒙光如同潮水爭先恐後地從四面八方湧了進來,不等她看清,一坨僵硬冰冷的重物倒了下來,砸在她的鞋頭。

姜韞低頭一看,是個人?

是個渾身赤裸的中年女人!

女人趴倒在地,看不見臉,悄無聲息的,淩亂的黑發宛如雜草盤亙在腦後,在霧霭霭的光亮裏,泛黃的發梢宛如枯萎的落日黃花,毫無生氣。

姜韞蹲了下來,用食指勾住屍體的肩膀,輕輕一挑,屍體便被翻轉過來。

是她?

姜韞目光微縮。

昨夜看見的二嬸子?

屍體面色發白,死相猙獰,瞪大的雙眼眼底布滿血絲,張大的嘴巴像是吸了一大口氣,那口氣卡在胸腔,不上不下。

她的腹部有一條極長極細的刀口,在肥厚的白皮軟肉上,宛如一條不顯眼的細線。

姜韞伸出兩只手指,撐開了腹部那條刀口,只見肚子裏頭空蕩蕩的,內臟都被掏空了。

刀口很幹凈,沒有血,沒有汙垢,幹凈利落。

就像殺豬時,先把豬血放幹凈,再用一把鋒利的彎刀,從尾巴,到脖頸,“撕拉”一聲,又快又輕,豬就這樣被一分為二,先掏幹凈熱騰騰的內臟,再慢慢分解肢體。

“二嬸子?”

姜韞回頭,就見謝尋芳不可置信地走了上來。

姜韞站起身,十分自覺地退到一旁。

“二嬸子!”謝尋芳忙把屍體扶了起來,攬在懷裏,她原本就憔悴的臉上更是不見血色。

“她的死亡時間大概是昨晚十二點左右。”姜韞說。

“昨夜敲門的就是她,不過,她大概是在求救!”

聞言,謝尋芳擡起眼,目光中略帶了些怨恨,她咬著牙,說:“這是我的家事,還請你放尊重些!”

姜韞面上沒什麽表情,但也沒有再開口說話。

“她的確已經死了。”謝尋山出來了,許是夜裏沒有睡好,他眼下泛著烏青,“這裏,沒有人責怪你。”

“還請你,對我的朋友,客氣一點!”

謝尋芳忽然笑了,那笑聲又急又短:“阿山,謝氏危及,哪怕你恨我,也改變不了我們血脈相連的事實!”

“我們,才是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

謝尋山面無表情:“是嗎?”

*

“又死人了,這都多少個了?這寨子沒法兒再待下去了。”

“趕明兒,趕明兒咱就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別回來!”

“……”

祠堂門前擠滿了人,顯然已經有寨民按捺不住了。

“都讓一讓,讓一讓嗷!”二嬸子的屍體被一張白布裹住,從樓上擡了下來,放在祠堂的井口旁。

謝氏祠堂內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極其年輕,穿著黑色中山裝,手裏拄著一支黑色的蛟頭拐杖,頭發往後梳起,露出飽滿挺闊的額頭;另一個年紀大了一輪,約莫五六十上下,身量不高,大腹便便,穿著白色的寬松的太極綢衣,此刻正低頭垂著淚。

“各位!”年輕的那個開口了,四周霎時安靜下來。

他坐在主位上,肩背筆直,看起來很有威勢。

“老族長如今病臥床前,生死難料,兩日前,我把謝氏嫡支的兩位傳人都叫了回來,大家夥想必也看見了。”

“這位,是早年嫁去浙閩的長女謝尋芳!”

“右邊這位則是次子謝尋山!”

“近日所發生的事,我們一定會給大家夥一個交代,也一定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這是一種挽留。

可寨民們心思各異,他們不關心什麽時候水落石出,他們只關心,明天死的,會不會是他們。

“所以,還請各位稍安勿躁,給兩個年輕人,一點時間!”

“大祭司,我們給你們時間?那誰給我們時間?”

“死第一個人的時候,你們沒人當回事,死第二個,你們覺得是巧合,死了第三個第四個才開始著手調查,可態度仍然是散漫!”

“現在好了,事情到了無法轉圜的地步才把保家仙請出來,那又怎麽樣?還不是照樣死人?”

“今天我們一定要離開寨子,絕不會白白送命在這裏!”說這些話的是個年輕人,他慷慨激昂的說詞把其他寨民的憤懣的情緒都帶動起來了。

“就是啊,憑啥啊? ”

“好事輪不著咱們,送死又想把咱們扣這兒,想都別想!”

“……”

眼見好容易按下去的民怨又鬧了起來。

大祭司顯然沒打算再插手,他閉上了眼,任由祠堂外寨民吵破天。

“夠了!”

謝尋山站了出來,他把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拿了下來,眼眶裏灰色的瞳孔像是黑暗裏蟄伏的冷血動物,他冷冰冰地掃過眾人。

“諸位叔叔伯伯,嬸嬸阿婆都是大半輩子在這兒生活的,甚至有的人,一輩子都沒有踏出過寨子半步,於大家夥而言,寨子就是家,也是根兒!”

“我謝尋山,雖為謝氏嫡出,可自小身體孱弱,早年又常常游蕩在外,可縱使身在千裏之外,我仍然記得,這裏才是我的家,你們,才是我的親人!”

“今日,我以謝氏先祖起誓,三日內,必定解決此事,並且在這期間內,不會再有人因此喪命!”

“我們相信你!”說這話的是陳嘉義,他一臉動容地看著謝尋山。

謝尋山嘴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

“我知道各位心中都有疑慮,但我既然說了這話,也給大家吃顆定心丸!”

謝尋山頓了頓:“想必,各位應該聽說過陰人四家族吧!”

謝尋山這話一出,寨民們紛紛開始竊竊私語,目光投向姜韞等人,就連祠堂那位只顧著埋頭痛哭的祭司都擡起來了臉。

“趁大家夥都在,也借著這個機會,向兩位祭司介紹下我的朋友!”

“剛才說話的那位,是巴蜀陳氏下一任繼承人:陳嘉義!”

“那位,是水南趕屍一脈的傳承人,姜韞!”

姜韞抱著苗刀沖著眾人微微頷首。

畢有方不等謝尋山介紹,她摸了把頭頂的紅發,那模樣,很是嘚瑟:“我叫畢有方,出自滇南畢氏!”

祠堂外不少寨民態度已經有所松動,謝尋山趁熱打鐵:“諸位,還有一點,我想從寨子開始死人後,已經有人嘗試逃出寨子了吧?”

話音落下,寨民裏已經有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謝尋山笑了笑,他把眼鏡又重新戴了回去,恢覆了以往從容風度的模樣:“各位叔叔伯伯,嬸嬸阿婆,別費勁兒了!”

“你們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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