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藏禍心 你們，為什麽……要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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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藏禍心 你們，為什麽……要欺負我？……
“幹哈泥你們？ 想幹哈泥？”
姜韞把人丟進屋子, 順手關上了門，她的臉色很冷，猶如外頭的冰天雪地。
大溜子見一屋子的人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他站起身來, 拍了拍綠色軍大衣上的灰塵，梗起脖子：“咋滴，咋滴，想打人啊？”
姜韞擡腳踢在他胸口, 把人踹倒在地，用並未出鞘的苗刀拍了拍他的臉頰，說：“不說實話，我會讓你比死還難受！”
大溜子咽了口唾沫, 看著眼前這個連聲音都浸著寒風的女人，說：“你……你嚇唬誰呢”
“不信？”姜韞腳下下了勁兒, 大溜子瞬間動彈不得，他怒上心頭，破口大罵：“臭娘們兒, 臭婊子，你跟誰倆兒擱這兒犯驢兒呢？我可告兒你……”
“啊啊啊啊……”大溜子罵街聲戛然而止，他眼裏續起了淚, 捧著血淋淋的手指，膽怯地看著姜韞。
姜韞踩著他胸口的腳擡開了, 她蹲了下來：“再繼續罵！”
大溜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姜韞嘴角勾起一抹笑：“諾，還你！”
她攤開手掌, 只見掌心赫然是一片血淋淋的指甲蓋。
大溜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哭喪著臉：“姑奶奶, 您要問啥，我全都說！”
姜韞滿意了，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溜子，問：“那蠶蛹是誰給你的？”
大溜子啊了一聲，眼神閃避：“這個……”
姜韞面露不耐，她嘖了一聲：“看來，你喜歡更粗暴的。”
“不不不不……”大溜子眼睜睜看著姜韞在窗臺下拿了一把老虎鉗，嚇得他連話都說不全乎了。
“是……是歪嘴兒給我的！”
姜韞恍若未聞，徑直去抓他的手，大溜子嚇得哇哇大叫，把手死死抱在懷裏：“我說的是真的……”
“真是歪嘴兒給我的！”
陳嘉義十分上道，竄了上來，一把給人手扯了出來，殷勤得問：“美女，喜歡哪根手指？”
姜韞慢條斯理地用老虎鉗在大溜子中指甲蓋上比劃了下：“這個？”
“還是這個？”
……
大溜子嚇得白眼一翻，下半身抽搐了幾下，□□處濕了一片，一陣熱腥臊味撲了上來。
陳嘉義嫌棄地“咦”了一聲，扭過頭去。
姜韞面不改色，用老虎鉗撬敲了敲大溜子的手背，慢條斯理地說：“你已經浪費了兩次機會！”
“我說的都是真的，真是歪嘴兒給我的，他家做集市賣燒烤泥，特色是烤蠶蛹，不信你問她！”
大溜子一口氣說完，手指向謝大姐。
謝大姐被姜韞的做派唬住了，見對方目光看了過來，她一骨碌從炕上下來，站得直直的：“啊，對，白嶺燒烤做得最是那個的，還得是歪嘴兒！”
“那之前你帶著鋼镚兒去亂葬崗……”姜韞邊問邊用鉗子輕輕敲著地面，那一聲聲脆擊聲像是指甲蓋落地發出的輕響。
“嗯？”見人又不老實，她瞇了瞇眼。
大溜子盯著鉗頭，支支吾吾道：“是……是……”
姜韞的耐心到頭了，她一把揪起大溜子的右手，毫不猶豫地又拔了一片指甲下來。
“你把我的耐心都耗盡了啊。”姜韞低著頭嘀咕，她換了根手指，正要繼續拔。
大溜子嚇得尖叫：“是個巫師，是個巫師……”
姜韞停了下來。
“五六十歲的樣子，個子很高，很結實，身上穿著薩滿的衣袍，右手腕上還帶著一串木珠子，眼睛很兇，跟鷹眼似的。”
文裏？
姜韞跟阿縛對視了一眼。
“我是在歪嘴兒家的燒烤店裏遇見他的，他請我喝酒，幾杯下肚之後，我問他那串木珠子的來歷，他沒說，只是問我想不想掙錢，我當然想啊，問他有啥子門路，他說想掙錢這路子就不能正當，就看我敢不敢了！”
“我有啥可不敢的？我都窮了這麽些年，他看我是真心的，這才跟我說他到底是幹啥的！”
說到這裏，大溜子深吸了口氣，說：“一個小孩兩千塊錢，那天，按照約定，我帶了五個小孩去亂葬崗，只要事兒辦成了，我就能拿到一萬塊錢！”
“砰——”謝大姐抓起桌上的空碗朝著大溜子砸了過去，見沒砸中，她沖了上來：“畜生，人販子，我打死你！”
等謝大姐撒了氣後，陳嘉義這才把人拉開。
“繼續說！”
大溜子抹了把鼻血，繼續道：“原本……原本都快得手了，鋼镚兒非嚷著要回家，其他小孩一下就不受控制了，一窩蜂地往山下沖……”
大溜子說完，屋子裏靜悄悄的。
“所以，你先生了害人心，後又生了殺人心？”姜韞陰冷冷的聲音像是索命的無常。
“都怪她！惡婦！”大溜子忽然指著謝大姐怒罵，“鋼镚兒這不是沒事兒嗎，她還非得去王家屯嚷嚷，氣得我老娘現在還擱床上躺著泥，害得我說好的親事都黃了……”
“你把俺鋼镚兒騙去賣，你還擱這兒有理了？”謝大姐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人說了，是賣去浙閩一帶，那地方好山好水，孩子去那兒不比跟你強？你這人兒砸好賴不懂？”
“去你娘的！” 畢有方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擡起腿一腳踢大溜子下巴上。
“你特娘可真有意思呵！姑奶奶今天就送你去浙閩投胎！”
畢有方尋摸了半天也沒找著趁手的工具，她猛地把姜韞腰間的苗刀抽了出來，怒氣沖沖地朝著大溜子砍去。
眼見就要鬧出人命來了，急得謝尋山從炕上跳下來，一把抱住畢有方：“你冷靜點！”
畢有方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紅獅子：“你大侄子差點讓人騙去亂葬崗祭祀了，你他娘還能冷靜！”
祭……祭祀？
謝大姐都蒙圈了，不是拐賣小孩嗎？咋又扯上祭祀了？
姜韞頭疼得厲害，她把苗刀從畢有方手裏卸了下來，說：“一邊去！”
畢有方偃息旗鼓，窩著火蹲去了墻角。
姜韞把人提了起來，說：“走，帶我們去找歪嘴兒！”
*
北方的集市很熱鬧，早攤子還沒收到，賣什麽的都有，竟然還有賣雪糕的，那雪糕就這樣露天放著，旁邊放了個錢罐子，攤主人也不知道野到哪兒去了。
“還有多久？”姜韞推了把在前面磨磨唧唧的大溜子。
“就……就擱前面。”
姜韞總算別開目光了，大溜子暗暗松了口氣，這女人太變態，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拔人手指甲蓋眼睛都不眨的，也不知道以後哪個男人這麽倒黴娶了她。
“是不是前面那家？”畢有方眼尖。
姜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子拐角處有一家燒烤店，門面很小，立了塊紅牌子，上面寫著：歪嘴燒烤，宵夜，燒烤，烤蠶蛹。
廚房窗下的墻壁又油又黑，一看就是老門面了。
“是……就是這兒沒錯。”
話音落下，屋子裏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櫃子被撞到了。
“不好，他想跑！”畢有方話音落下，人已經三步作兩步上了臺階，擡腳就踢向廚房的玻璃窗子。
“嘩啦”一聲，膩黑的玻璃碎片濺落滿地。
沒了窗戶的遮擋，姜韞看見，黑漆漆的屋裏，依稀閃過一道黑瘦身影，他提起椅子，急促地敲碎了後屋窗。
還真想逃？姜韞繞去右邊的巷子堵人。
“哎，咋全走了？”謝尋山懵逼地看著陳嘉義跟阿縛，兩人跟屁蟲似的，都跟著姜韞去了。
謝尋山是從正門進去的，店裏客堂兩側擺了桌子，中間的過道像是很久沒清洗過了，鞋底傳來的觸感，又油又厚。
……
“你他娘的，有種再跑啊！”畢有方的聲音從屋後傳了出來。
謝尋山就著破碎的屋窗，探頭一看，只見姜韞腳下踩了個黑瘦幹癟的男人。
他身上穿了件黑油起球的條紋高領毛線衣，下邊的褲子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男人弓起瘦弱的脊背，雙手緊緊抓著姜韞的鞋頭。
“呃呃呃……”
姜韞擡開腿，男人踉蹌著爬起來又要跑，還沒跑幾步，就被畢有方伸出的腿絆倒了。
畢有方一把揪住男人的油膩稀少的頭發：“跑什麽？”
“就你這殘疾樣，能跑去哪兒？”
男人聽到“殘疾”兩個字時，瞬間激動起來，他“呃呃呃”地扯著畢有方的袖口，像在控訴。
畢有方皺了皺眉：“他在說什麽鬼東西？”
“你罵他，他不高興！”大溜子弱弱地說。
畢有方“呵”了一聲：“還挺有自尊呵！”
她松開男人的頭發，嫌惡地擦了擦手：“你問他，他那蠶蛹哪來的？”
“呃呃呃呃呃……”
“他說了啥？”畢有方看向大溜子。
大溜子滿臉為難：“他……”
眼見畢有方要急眼了，大溜子索性眼睛一閉:“他說你們多管閑事，不得好死，天神主不會寬恕你們的，你們全都得死……”
畢有方氣得冷笑了好幾聲，她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領：“你他娘……”
姜韞拍了拍她的肩膀。
畢有方把人放下站在一旁。
姜韞單膝蹲下，給歪臉理了理衣領，語調不疾不徐，問：“你還有個女兒吧？”
歪臉呼吸一滯，他扯著歪嘴：“你……想……幹什麽？”
姜韞挑眉：“原來，你會說話？”
歪嘴又不吱聲兒了，只死死地瞪著姜韞，那目光裏像是含了千萬根刺針。
姜韞不慌不忙：“你女兒看起來年紀不大，七八歲了吧？”
“剛讀小學？”
“嘖，我還沒見過七八歲的小人蛹呢！”
歪嘴忽然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扯著姜韞的褲角：“你……不許……傷害她！”
“當然！”姜韞欣然應允，“只要你乖乖的，一字不落得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歪嘴的手緩緩松開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是……你們欺負我！我……我只是報了仇，我……沒有做錯！”
“你們，為什麽……要欺負我？”
原來，歪嘴剛出生時並不這樣，在他十歲那年，他跟著鄰居家的孩子下水塘抓螃蟹。
那水塘底下都是淤泥，連大人都不敢輕易下去，加上前一天才了下大暴雨，水位上漲許多，那鄰居小孩虎啦吧唧的，直往深的下頭去。
誰知他一腳踩在淤泥裏，整個人直直往下陷，眼見口鼻就要被水淹沒了，這會兒四周也沒個大人。
歪嘴急得六神無主，想跑回去叫人，可一來一回，要耽誤許多時間，等他回來，人只怕早沒了。
他咬咬牙，狠狠心，一頭跳了下去，潛進水裏把人托了上來。
誰承想，那鄰居小孩上來後順勢一蹬，歪嘴就這樣陷進淤泥了。
他在水裏撲騰著，心裏期盼著對方上去就找人來救自己。
可是他等啊等啊。
等了多久。
他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忽，他堅持不住了，洩了氣，水“呼嚕呼嚕”地從四面八方灌進他的口鼻。
好漲啊，感覺胸腔裏擠滿了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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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韞把人丟進屋子, 順手關上了門，她的臉色很冷，猶如外頭的冰天雪地。
大溜子見一屋子的人目光不善地盯著他, 他站起身來, 拍了拍綠色軍大衣上的灰塵，梗起脖子：“咋滴，咋滴，想打人啊？”
姜韞擡腳踢在他胸口, 把人踹倒在地，用並未出鞘的苗刀拍了拍他的臉頰，說：“不說實話，我會讓你比死還難受！”
大溜子咽了口唾沫, 看著眼前這個連聲音都浸著寒風的女人，說：“你……你嚇唬誰呢”
“不信？”姜韞腳下下了勁兒, 大溜子瞬間動彈不得，他怒上心頭，破口大罵：“臭娘們兒, 臭婊子，你跟誰倆兒擱這兒犯驢兒呢？我可告兒你……”
“啊啊啊啊……”大溜子罵街聲戛然而止，他眼裏續起了淚, 捧著血淋淋的手指，膽怯地看著姜韞。
姜韞踩著他胸口的腳擡開了, 她蹲了下來：“再繼續罵！”
大溜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姜韞嘴角勾起一抹笑：“諾，還你！”
她攤開手掌, 只見掌心赫然是一片血淋淋的指甲蓋。
大溜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哭喪著臉：“姑奶奶, 您要問啥，我全都說！”
姜韞滿意了，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大溜子，問：“那蠶蛹是誰給你的？”
大溜子啊了一聲，眼神閃避：“這個……”
姜韞面露不耐，她嘖了一聲：“看來，你喜歡更粗暴的。”
“不不不不……”大溜子眼睜睜看著姜韞在窗臺下拿了一把老虎鉗，嚇得他連話都說不全乎了。
“是……是歪嘴兒給我的！”
姜韞恍若未聞，徑直去抓他的手，大溜子嚇得哇哇大叫，把手死死抱在懷裏：“我說的是真的……”
“真是歪嘴兒給我的！”
陳嘉義十分上道，竄了上來，一把給人手扯了出來，殷勤得問：“美女，喜歡哪根手指？”
姜韞慢條斯理地用老虎鉗在大溜子中指甲蓋上比劃了下：“這個？”
“還是這個？”
……
大溜子嚇得白眼一翻，下半身抽搐了幾下，□□處濕了一片，一陣熱腥臊味撲了上來。
陳嘉義嫌棄地“咦”了一聲，扭過頭去。
姜韞面不改色，用老虎鉗撬敲了敲大溜子的手背，慢條斯理地說：“你已經浪費了兩次機會！”
“我說的都是真的，真是歪嘴兒給我的，他家做集市賣燒烤泥，特色是烤蠶蛹，不信你問她！”
大溜子一口氣說完，手指向謝大姐。
謝大姐被姜韞的做派唬住了，見對方目光看了過來，她一骨碌從炕上下來，站得直直的：“啊，對，白嶺燒烤做得最是那個的，還得是歪嘴兒！”
“那之前你帶著鋼镚兒去亂葬崗……”姜韞邊問邊用鉗子輕輕敲著地面，那一聲聲脆擊聲像是指甲蓋落地發出的輕響。
“嗯？”見人又不老實，她瞇了瞇眼。
大溜子盯著鉗頭，支支吾吾道：“是……是……”
姜韞的耐心到頭了，她一把揪起大溜子的右手，毫不猶豫地又拔了一片指甲下來。
“你把我的耐心都耗盡了啊。”姜韞低著頭嘀咕，她換了根手指，正要繼續拔。
大溜子嚇得尖叫：“是個巫師，是個巫師……”
姜韞停了下來。
“五六十歲的樣子，個子很高，很結實，身上穿著薩滿的衣袍，右手腕上還帶著一串木珠子，眼睛很兇，跟鷹眼似的。”
文裏？
姜韞跟阿縛對視了一眼。
“我是在歪嘴兒家的燒烤店裏遇見他的，他請我喝酒，幾杯下肚之後，我問他那串木珠子的來歷，他沒說，只是問我想不想掙錢，我當然想啊，問他有啥子門路，他說想掙錢這路子就不能正當，就看我敢不敢了！”
“我有啥可不敢的？我都窮了這麽些年，他看我是真心的，這才跟我說他到底是幹啥的！”
說到這裏，大溜子深吸了口氣，說：“一個小孩兩千塊錢，那天，按照約定，我帶了五個小孩去亂葬崗，只要事兒辦成了，我就能拿到一萬塊錢！”
“砰——”謝大姐抓起桌上的空碗朝著大溜子砸了過去，見沒砸中，她沖了上來：“畜生，人販子，我打死你！”
等謝大姐撒了氣後，陳嘉義這才把人拉開。
“繼續說！”
大溜子抹了把鼻血，繼續道：“原本……原本都快得手了，鋼镚兒非嚷著要回家，其他小孩一下就不受控制了，一窩蜂地往山下沖……”
大溜子說完，屋子裏靜悄悄的。
“所以，你先生了害人心，後又生了殺人心？”姜韞陰冷冷的聲音像是索命的無常。
“都怪她！惡婦！”大溜子忽然指著謝大姐怒罵，“鋼镚兒這不是沒事兒嗎，她還非得去王家屯嚷嚷，氣得我老娘現在還擱床上躺著泥，害得我說好的親事都黃了……”
“你把俺鋼镚兒騙去賣，你還擱這兒有理了？”謝大姐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人說了，是賣去浙閩一帶，那地方好山好水，孩子去那兒不比跟你強？你這人兒砸好賴不懂？”
“去你娘的！” 畢有方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擡起腿一腳踢大溜子下巴上。
“你特娘可真有意思呵！姑奶奶今天就送你去浙閩投胎！”
畢有方尋摸了半天也沒找著趁手的工具，她猛地把姜韞腰間的苗刀抽了出來，怒氣沖沖地朝著大溜子砍去。
眼見就要鬧出人命來了，急得謝尋山從炕上跳下來，一把抱住畢有方：“你冷靜點！”
畢有方就像是一頭暴怒的紅獅子：“你大侄子差點讓人騙去亂葬崗祭祀了，你他娘還能冷靜！”
祭……祭祀？
謝大姐都蒙圈了，不是拐賣小孩嗎？咋又扯上祭祀了？
姜韞頭疼得厲害，她把苗刀從畢有方手裏卸了下來，說：“一邊去！”
畢有方偃息旗鼓，窩著火蹲去了墻角。
姜韞把人提了起來，說：“走，帶我們去找歪嘴兒！”
*
北方的集市很熱鬧，早攤子還沒收到，賣什麽的都有，竟然還有賣雪糕的，那雪糕就這樣露天放著，旁邊放了個錢罐子，攤主人也不知道野到哪兒去了。
“還有多久？”姜韞推了把在前面磨磨唧唧的大溜子。
“就……就擱前面。”
姜韞總算別開目光了，大溜子暗暗松了口氣，這女人太變態，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拔人手指甲蓋眼睛都不眨的，也不知道以後哪個男人這麽倒黴娶了她。
“是不是前面那家？”畢有方眼尖。
姜韞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子拐角處有一家燒烤店，門面很小，立了塊紅牌子，上面寫著：歪嘴燒烤，宵夜，燒烤，烤蠶蛹。
廚房窗下的墻壁又油又黑，一看就是老門面了。
“是……就是這兒沒錯。”
話音落下，屋子裏傳來“哐當”一聲巨響，櫃子被撞到了。
“不好，他想跑！”畢有方話音落下，人已經三步作兩步上了臺階，擡腳就踢向廚房的玻璃窗子。
“嘩啦”一聲，膩黑的玻璃碎片濺落滿地。
沒了窗戶的遮擋，姜韞看見，黑漆漆的屋裏，依稀閃過一道黑瘦身影，他提起椅子，急促地敲碎了後屋窗。
還真想逃？姜韞繞去右邊的巷子堵人。
“哎，咋全走了？”謝尋山懵逼地看著陳嘉義跟阿縛，兩人跟屁蟲似的，都跟著姜韞去了。
謝尋山是從正門進去的，店裏客堂兩側擺了桌子，中間的過道像是很久沒清洗過了，鞋底傳來的觸感，又油又厚。
……
“你他娘的，有種再跑啊！”畢有方的聲音從屋後傳了出來。
謝尋山就著破碎的屋窗，探頭一看，只見姜韞腳下踩了個黑瘦幹癟的男人。
他身上穿了件黑油起球的條紋高領毛線衣，下邊的褲子臟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男人弓起瘦弱的脊背，雙手緊緊抓著姜韞的鞋頭。
“呃呃呃……”
姜韞擡開腿，男人踉蹌著爬起來又要跑，還沒跑幾步，就被畢有方伸出的腿絆倒了。
畢有方一把揪住男人的油膩稀少的頭發：“跑什麽？”
“就你這殘疾樣，能跑去哪兒？”
男人聽到“殘疾”兩個字時，瞬間激動起來，他“呃呃呃”地扯著畢有方的袖口，像在控訴。
畢有方皺了皺眉：“他在說什麽鬼東西？”
“你罵他，他不高興！”大溜子弱弱地說。
畢有方“呵”了一聲：“還挺有自尊呵！”
她松開男人的頭發，嫌惡地擦了擦手：“你問他，他那蠶蛹哪來的？”
“呃呃呃呃呃……”
“他說了啥？”畢有方看向大溜子。
大溜子滿臉為難：“他……”
眼見畢有方要急眼了，大溜子索性眼睛一閉:“他說你們多管閑事，不得好死，天神主不會寬恕你們的，你們全都得死……”
畢有方氣得冷笑了好幾聲，她一把提起男人的衣領：“你他娘……”
姜韞拍了拍她的肩膀。
畢有方把人放下站在一旁。
姜韞單膝蹲下，給歪臉理了理衣領，語調不疾不徐，問：“你還有個女兒吧？”
歪臉呼吸一滯，他扯著歪嘴：“你……想……幹什麽？”
姜韞挑眉：“原來，你會說話？”
歪嘴又不吱聲兒了，只死死地瞪著姜韞，那目光裏像是含了千萬根刺針。
姜韞不慌不忙：“你女兒看起來年紀不大，七八歲了吧？”
“剛讀小學？”
“嘖，我還沒見過七八歲的小人蛹呢！”
歪嘴忽然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扯著姜韞的褲角：“你……不許……傷害她！”
“當然！”姜韞欣然應允，“只要你乖乖的，一字不落得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歪嘴的手緩緩松開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是……你們欺負我！我……我只是報了仇，我……沒有做錯！”
“你們，為什麽……要欺負我？”
原來，歪嘴剛出生時並不這樣，在他十歲那年，他跟著鄰居家的孩子下水塘抓螃蟹。
那水塘底下都是淤泥，連大人都不敢輕易下去，加上前一天才了下大暴雨，水位上漲許多，那鄰居小孩虎啦吧唧的，直往深的下頭去。
誰知他一腳踩在淤泥裏，整個人直直往下陷，眼見口鼻就要被水淹沒了，這會兒四周也沒個大人。
歪嘴急得六神無主，想跑回去叫人，可一來一回，要耽誤許多時間，等他回來，人只怕早沒了。
他咬咬牙，狠狠心，一頭跳了下去，潛進水裏把人托了上來。
誰承想，那鄰居小孩上來後順勢一蹬，歪嘴就這樣陷進淤泥了。
他在水裏撲騰著，心裏期盼著對方上去就找人來救自己。
可是他等啊等啊。
等了多久。
他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飄忽，他堅持不住了，洩了氣，水“呼嚕呼嚕”地從四面八方灌進他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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